第一章第7節-【深夜遇劫】上
-2006年 12月25日 2:30 AM 中國南部 京珠高速樞紐-
雲淡風清,月影朦朧,眼前一切,都隱隱約約籠罩在一層銀色的光輝裡。
一輛白色的車子,行駛在平坦的京珠高速上。黑暗中只有屈指可數的同路人,在各自的車道上默默地擦肩駛過,車燈閃爍,就像劃破暗夜包圍的流星,從此永不相交。後座上的二人一犬已經睡得死去活來,車子勻速行駛時的微微路噪,和着車載音響裡低聲播放着的經典金曲,在阿閔周圍瀰漫開一層淡淡的孤獨愁緒。
演唱者的嗓音悠揚磁性。而滄桑的聲音總是令人傷感,即使歌詞樸素,但是在字裡行間,仍然滿溢着熱戀中人的心醉神迷。
克萊普頓深情款款地唱着這首《真情今夜 》。無盡的公路上,彷彿除了歌聲,就別無它物......
“我們去參加一個晚會 ,每個人都轉過頭來看,依傍在我身邊的,那位漂亮的女士,這時候她問我,問我的感覺還好吧?然後,我對她說,是的,我感覺棒極了,因爲我可以,看到你眼中燃燒的愛意,我還在想,你還可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麼愛你...... ”阿閔不自覺地按下了單曲重播鍵,然後隨着懶洋洋的節奏藍調,低聲地哼唱,時間亦隨着音樂慢慢倒流,一幕幕回憶如電影膠捲般閃過眼前,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喜怒哀樂......唯一的聆聽者不自覺被愛的溫暖包圍,彷彿置身於昔日中最美好的時光。
往日如歌,心如刀絞。他的眼睛一陣苦澀,年輕人努力控制,但於事無補,雙眼最終朦朧一片。
漆黑的夜,月亮不知何時躲到厚厚的雲層背後,淡銀色的光影迅速隱退,然而歌聲還在耳邊繼續,克萊普頓仍然不遺餘力地述說着自己的深情,一遍又一遍,阿閔完全迷離在回憶之中,獨自黯然神傷。公路筆直地在眼前延伸到天邊,就像一條通向世界盡頭的光帶,而只有自己在光帶上飛馳,形單影隻,沒人相伴。他試圖從這種狀態中抽離出來,但失落的情緒總是揮之不去,回想着過去每一個細節,回想着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摸向頸項上的吊墜,吊墜冰涼,完全沒有一般貼身飾物的餘溫,那是一枚藏地天珠。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那是她唯一留在他身邊的東西,裡面傾注着他對她的思念。還能想起多年前,她幫他繫上時的那種調皮的表情,是的,那一刻歷歷在目,那清淡的香氣,那如絲的黑髮,那天真的笑容,在朦朧的眼前若隱若現。
是的,她不在身邊,卻彷彿從未離開。
天真爛漫的情話言猶在耳:“你一個,我一個,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女孩總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阿閔回憶着她,嘴角不禁幸福地上揚。人遠去,物猶在。他不自覺地加大了油門。
阿閔是如此想念她,哪怕是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4:20 AM
近四個小時的車程,阿閔已經有點疲憊,黎明前的夜,如墨漆黑。然而不遠處的背後,一輛商務車正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了上來。阿閔望了望路牌,見臨近有一高速服務區,於是便收慢了車速,準備停車休息休息,至少洗把臉好振奮一下疲憊的精神。 剛把車停好,開門還未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那臺尾隨而來的商務車就已經擦着他的鼻尖呼嘯而過,然後伴隨着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斜斜的橫在距他們十米開外的地方。
一個黑衣男子氣急敗壞地從副駕駛座中跳了出來,大大咧咧地罵了一句:“他奶奶的!”然後指着一臉無辜的阿閔吆喝道:“你這個呆子到底會不會開車的,想暗算你爺爺是不?快點爬過來看看爺爺的車有沒有什麼三長兩短!”車裡睡得雲裡霧裡的86與敏姐,也被吵鬧聲驚醒,正迷迷糊糊地詢問究竟。
阿閔心想這下糟了,剛纔居然沒有注意到後面,一不小心把車門開快了。沒辦法,理虧在先。想到這,他對着後座的敏姐跟86擺了擺手,關上車門獨自走過去處理。
那個黑衣男見阿閔走近,對着他就是瞪眼吹須,一副我是受害者我怕誰的模樣。車上陸陸續續地走下五條漢子,個個來勢洶洶。阿閔唯有硬着頭皮圍着車子轉了一圈,然而看來看去也不見有什麼破損。唯有嬉皮笑臉打躬作揖,拿出香菸派了一圈。他望了望爲首的黑衣男,此人中等個子,國字臉剃了個平頭,下巴留了前衛的鬍鬚渣子,給人感覺精瘦幹練,此刻正對着自己怒目而視。
阿閔打了個哈哈,正準備胡亂套近乎。黑衣男已經指着車頭保險槓一個連放大鏡估計也難以觀察到的小凹位,對着阿閔就是一聲冷笑,阿閔頓時傻眼了,那位置分明是車頭的相反方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自己造成的,正待爭辯,黑衣男已搶先劈頭蓋臉地指着阿閔一頓臭罵,只聽他喝道:“好你個小子,敢情是見爺爺車子太漂亮,他媽的仇富是不?今天你不給老子一個滿意的交待,哼哼......”黑衣男最後陰深深地奸笑着。
阿閔猛然醒悟,今天肯定出門前沒洗手,倒黴起來喝涼水也塞牙,好不容易走一趟遠門便碰到個空手套白狼的撞車黨。見人家人多勢衆,也不好節外生枝,阿閔唯有聳了聳肩,笑着賠禮道:“大哥請息怒,小弟入世未深,車技顯淺,有什麼做得不好的還望大哥指教呢,大哥你看,這事要怎解決?要不報個警,反正這錢有保險墊着......”
阿閔還未說完,黑衣男凶神惡煞般走上來,一手執着阿閔胸口,口沫橫飛地對着車子一指:“你他孃的狗眼瞎了?爺爺車子還是新皓皓的,誰知道出來兜兜風,就給你個小兔崽子破了處,你現在是不是存心爲難你爺爺?”阿閔瞄了一眼,車牌位置果然空空如也,看來這次人家可是有備而來,心裡不禁嗝噔了一下,看來事情不妙了。
黑衣男見阿閔不說話,以爲自己已經把人家唬住了。於是一手把阿閔推開,大叫一聲:“兄弟們,給我搜,看看有什麼好東西給爺爺賠償損失。”話音未落,旁邊兩個小弟樣的男子一邊一個緊緊鎖住阿閔的雙手,往旁側一推,把阿閔按在車側門上,後面另一個小弟就立馬跟上,像警察搜犯人般摸遍了阿閔全身。
阿閔被對方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動作矇住了,心裡驚詫到:“怎麼現在的悍匪動作都這麼高效默契,真是做一行敬一行......車裡那兩個傢伙估計現在睡得比豬還死,這下如何是好呢?”想到此處,正欲開腔,突然感覺頸脖一緊,眼看頸項上那比他生命還重要的信物就要被賊人奪去。
阿閔頭腦一片空白,一陣怒氣由丹田直燒上天靈蓋,那管得了你是車匪還是路霸,腦瓜子猛然向後一撞,狠狠地砸在身後圖謀不軌的小弟身上。只聽到“咔”的一聲,估計那個小弟鼻樑骨已經應聲而斷。緊緊鎖住阿閔雙手的兩名同夥估計不到對方有此一着,呆立於當場,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電光火石間,阿閔襯一撞之力,肩膀一縮,掙脫了兩臂的束縛,同時雙腳用力向後一蹬,背部順勢往地上一躺,腰朝下臉朝上地貼着水泥地面滑行了足足三四米距離,接着一個鯉魚打挺又躍了起來。一撞一趟一滑一躍,連串動作毫不拖泥踏水。
其中一個小弟猛然醒覺過來,大叫一聲衝向阿閔。
阿閔也不作聲,左腳往前一踏,腰板一用力,猛然騰空,在最高點的一瞬,身體靠着強大的自轉繞了180度,右腿順着扭力往後一轟,後蹬腿猶如鐘撞,狠狠地印在衝在最前面的傢伙的胸口上,速度之快,力度之猛簡直匪夷所思,那個小弟來不及反應,感覺像被憤怒的公牛狠狠頂了一下,整個身子被踢得往後飛退,狠狠地撞在商務車的車身上。阿閔不等身子穩住,右手襯着旋轉之勢握緊成拳,一個反手鞭錘狠狠地擊在另一個反應慢點的小弟太陽穴上,一招兩式,一瞬制敵,乾淨利落。
阿閔穩穩地站在寒風中,冷冷地盯着其餘三人,彷如一頭被激怒的惡狼,黑衣男見阿閔一瞬間放倒三個兄弟,心中大駭,立即招了招手,旁邊剩下的兩個小弟於腰間抽出兩條三寸鐵棍,三人成半包圍之勢,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阿閔握緊拳頭,死死盯住,肉搏看來一觸即發。
三人越走越近,阿閔也是一步步往後退,帶頭兩名小弟,舞弄着鐵棍,一左一右,四人的神經都崩到極點。
正在僵持之下,兩個快如閃電的身影,突然從阿閔兩側騰空而起,原來是86與敏姐趕到。剛纔二人見阿閔受襲,火速增援。來不及打招呼,一路奔跑而來,炮彈般起跳。空中同時屈膝飛撞,只聽見兩聲悶響,兩名小弟被這招泰山壓頂般的猛擊正中胸口,當場掀翻。86與敏姐落地時一個前滾翻站定,同時擺開架勢,啪啪兩聲,德制伸縮節棍展開,想不到這些個以前看來多餘的武具竟然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戰況扭轉,三人穩穩成品字形把黑衣男圍在中間。敏姐,86虎視眈眈。
86首先發難,舞動節棍,直打黑衣男鎖骨處,黑衣男鐵棍橫攔擋住86一擊,兩人粘住互相格力,敏姐從另一旁衝至,黑衣男立即用力一抖手中鐵棍,振開86,一招橫掃千軍,一個鞭腿掃向敏姐中路,速度之快,猶如脫兔,敏姐只覺眼前一花,急忙提膝擋了這一擊,但力量之強出乎意料,差點就招架不住。好個敏姐,立時後撤,右腿閃電而出,側擊黑衣男腰間,那動作還有模有樣。黑衣男見對方以牙還牙,閃躲已經不及,唯有猛地吸了口氣,硬吃下一腿,同時左手一圈抱住了敏姐大腿,地道的一個散打抱腿摔,把敏姐整個拋向另一邊的86,二人哎喲一聲立即火星撞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