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場的廣播中傳出熟悉的聲音:“第178次航班就要起飛……”
有多久沒有聽過這樣的聲音了?
我不記得了,真的不記得了。自從那次和Alvin離開這裡,我就再沒有回來過。或許,我是有意躲着什麼……只是自己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在飛機降落髮出巨大的轟鳴聲中,我拖着沉重的皮箱走向了出口。
終於回到A城了,我的家鄉……
…… ……
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真不知道是不是科學的發展也有瓶頸,這幾十年,人們的生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真不知道科學家整天宣稱的重大研究結果都用到哪裡去了。
A城變化很大,我真的有點認不出來了,這還是我心中的那個A城嗎?林立的高樓讓我有種暈乎的感覺,不是太陽,而是一種莫明的失望。難以言傳,好象這裡已經沒有了我的痕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一樣……
招手截停一輛出租車,鑽進紅色的車廂,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裡。
司機奇怪的看了看發愣的我,問到:“先生要去哪裡?”
我搖了搖頭,想要從凌亂的思緒中理出個頭來,但是,這個動作讓司機會錯了意,竟然對我說:“Where are you want to go, sir?”
我陡然看到司機的車窗前放着一張招生簡章,“V大?!”我驚訝的問到。
司機沒有注意我的動作,還以爲我要V大,二話不說,發動了汽車。
我想了想,沒有阻止他,任由汽車在公路上飛馳。
我的那些死黨們都怎麼樣了?那個一心要留校的高易,現在一定還在學校呆着吧?我想象着,要是他看見我,會有什麼想法?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微笑。
V大……
“吱——”的一聲,出租車停在了一扇寬敞的大門前,司機回過頭來,說道:“先生,V大到了。”我點了點頭,看到記費器上顯示的數字,抽出一張姜文卓特意爲我準備的人民幣,遞給司機,道:“不用找了,謝謝。”
司機有點吃驚,不過,對我來說,自從得到了威爾遜的財產後,就從來沒有爲錢的事情操過心,那個老鬼上千年的積累啓是開玩笑的?一個人一輩子都花不完。
打開車門,我提皮箱跨出了車子。
愣愣的立在嶄新的大門前,我有點發呆,大門換掉了嗎?我的心想是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難道,我的一切都只是過去了嗎?
“咣噹”一聲,我的左邊好像有什麼人摔倒了,我驚訝的回過頭去,看到一位老人倒在地上,旁邊一個像是他女兒的女孩正在手忙腳亂的想要把老人扶起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我放下手中的提箱幫忙把老人扶了起來。
老人好像是心臟病發作,臉色蒼白,手腳顫抖。我看着這張滿是皺紋的臉,總覺得什麼地方很熟悉,好象我見過他似的。
女孩一臉的驚慌,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聽到身後有一個人喊到:“趕快來,我送他去醫院!”我一回頭,才發現剛纔的司機還沒有離開,正打開了車門等着我們。
我不再猶豫,一把抱起老人,就向出租車走去。
司機有點驚訝的看着我,沒有想到我竟然可以把這麼重的一個人毫不在意的提在手中。
我把老人放入車廂,跟着鑽了進去,等女孩慌慌張張的也上了車,司機不等把門關好,就發動汽車衝了出去。
我這時纔想到自己的皮箱忘在了V大門口,苦笑了一下,看來要便宜哪個傢伙了。
反正裡面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了就丟了。
仔細的看了看身邊的老人,陡然一震,我知道他是誰了,真想不到……竟然是他……
…… ……
醫院還是一片雪白,白色的牆壁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從小就體弱多病的我沒有少來過這個地方。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去過醫院了,不知道是不是血族對於地球上的疾病有着更強大的免疫力?
把手中的老人交給問訊而出的醫生,其中一個穿白大褂的高個說道:“你們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女孩輕聲應了一聲,醫生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遞給女孩一張紙道:“快點,情況很嚴重,要馬上送急救室!”
女孩有點急,問到:“可不可以先送進去?我馬上就去辦!”
醫生有點猶豫:“這是程序問題,你還是……”
女孩的語氣明顯的焦急起來:“現在我沒有帶這麼多錢,要回去取,請你們幫幫忙……”
看到醫生爲難的樣子,我淡淡的道:“我在這裡等,救人要緊,你快去取吧。”
醫生顯然是怕我們跑了,看到我自願做人質,勉強同意了,把老人送進了急救室。
女孩看了我一眼,想要說什麼。我說道:“還不快去?”這才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醫生遞給我一張表格,道:“先填個表!”
我接過表格,毫不猶豫的在病人姓名一欄填上了“高易”兩個字,對他就是高易,我三十年前的室友加死黨。真是歲月不留人啊。我已經大概猜到高易爲什麼會犯心臟病了,陡然看到我這樣出現在這裡,不發病纔怪呢!現在只能祝願他沒事了……
不知道高易的妻子是什麼樣子呢?我突然想到。
……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女孩遲遲不肯出現,我也開始有點不安了,高易還在搶救室中,總不能就這樣走掉吧?我甚至有些懷疑,那個到底是不是高易的女兒呢?
兩個年輕的護士在一邊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我,顯然是付有監視我的責任。
我不禁苦笑,真是陰溝裡翻船……
“吱——”的一聲,醫院的門被推開了,女孩一位女子匆匆走了進來,我有點慚愧,剛剛竟然對她們產生了懷疑,只好疾步迎了上去,剛剛好和女子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是一愣。
這張臉我無比的熟悉,真的不知道在夢中見過多少次了,雖然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但是,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讓我日思夜想的人——姜藍藍。
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
已經麻木了的心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痛,有滿腔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怎麼會這樣?姜藍藍和高易?
要是說人是自私的,那麼,吸血鬼就更自私,我們悠久的生命造就了我們要擁有一切美好東西的性格,對於自己不能擁有的東西,血族寧願毀掉也不願留給別人。我雖然沒有那麼的極端,但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姜藍藍知道我是血族,當然明白我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急忙用身子護住身後的女孩,道:“王楓!你在這裡幹什麼?”
女孩顯然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急忙說道:“媽!就是這位先生幫忙把爸爸弄到醫院來的!你們,認識?”女孩的語氣到最後有一點不自然,她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不對。用驚恐的目光看着我們。
我知道自己實在沒有任何權利在這裡說什麼。真的,姜藍藍的生活和我簡直可以說是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沒有權利干涉她的行動。同樣,她嫁給誰都沒有理由經過我的同意。我和她的關係,在那個月圓之夜就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罷了——”說罷,我收回嚇人的目光,準備繞過姜藍藍離開這裡。一切早就結束了,再糾纏有什麼意思呢?我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回來。
但是,姜藍藍卻做了一個出乎我意料的動作,她擋住了我的去路,有點瘋狂的叫到:“王楓!你把高易怎麼了?”
我聽到這句話,不禁一愣,從來沒有想到姜藍藍竟然會說這種話。心裡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我怎麼了?我有那麼卑鄙嗎?
“不關我的事!”我發覺自己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的味道。但是想到高易的發病原因,我的口氣又有點軟了下來,畢竟,還是和我有關係的,不能完全推卸責任。
姜藍藍像是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她看了一眼我們身後觀戰的護士,輕輕說道:“是嗎?……如果,高易有什麼……我……”她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這是我認識的姜藍藍嗎?
我的心中陡然泛起一陣不耐煩的情緒,沒好氣的說道:“你隨時來找我!我在灕江大酒店!”
不理受到驚嚇的女孩,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醫院,雖然我很想等到高易搶救結束,但是,做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冷風,撩動我的頭髮,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風中帶有一絲的涼意,但是我的心,卻始終平靜不下來,爲什麼姜藍藍會變成那個樣子?原來溫柔、平和的姜藍藍到哪裡去了?看來我一直都在一相情願的塑造自己心中的完美的姜藍藍,事實,總是殘酷的。我真的看錯人了嗎?姜藍藍……
我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