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嚎叫。
我嚇了一跳,全身的血液急速的向頭部聚集,防備着一切可能出現的狀況。對於K,我始終不相信他會真正的忘記我的一爪之仇,在時間的流逝中,他們的那點人性早就泯滅了。都是一些有仇必報之徒。
眼角發現牆頭出現了一個新的身影,只是遠遠的一瞟了一眼,但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我的心中涌出,好像——我和他有着某種的聯繫。說不清楚,純粹是一種感覺。
來人足不粘地的直衝過來,沒有一點的拖泥帶水,夜風中,他身上的黑色長披風甩在身後。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覺得那幾處陰影顯露出的臉部起伏好熟悉。
黑衣人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我藉着身後房間內透出的一點燈光才能勉強看清他的臉,幾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使用了某種我不知道的奇術來掩藏自己的真實面目。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麼我在動用了獸眼之後,仍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臉。
陡然,眼前一亮,來人取消了他身上的奇術。
我的眼前展現出一張英俊的臉——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我不知道別人看了會怎麼樣,我說實在的,有點嫉妒。那是一張能讓所有的女子動心的臉。英俊的有些妖異。隱隱的,我又覺得好象在哪裡見過這樣一張臉。
他的耳朵有尖頭,是Gangrel族標誌。不知道是不是K的後裔。
我不由自主的向他的眼睛看去,猛的,兩人的眼光在空中相碰,一股我也說不清的東西沿着他的目光輸入了我的心中,奇怪的感覺,溫溫的,有點像——母親在的時候。
自從做了血族,我就再沒有過這種感覺,暖暖的,隱隱記得,它叫親情。
“曾幾何,我也淡忘了親情的存在,在這個你爭我奪的世界中賣命的爭取那一點可憐的權利與虛榮,漸漸的墜落蒼穹。”
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我的耳邊響起一個柔和的聲音,我很想聽他說話,甚至從心中發出這樣一個願望,渴望他繼續說下去。
猛的,我驚醒過來,從那種迷夢一樣的幻覺中恢復出來。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有點發啞。
K大笑幾聲,到:“你還不明白?”
他指着身邊的黑衣人道:“他,就是你的父親!親生父親!”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有和這個人見過面,在這之前,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他!而K竟然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那,我印象中的父親呢?他——
我沒有想下去,因爲我陡然發現,黑衣人正盯着我,好象要從我的身上找出什麼一樣。在他那種目光下,我極不舒服,感覺就像是我被人剝光了一樣。裡裡外外都被他看的透透的,沒有一點隱私感。
我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才發覺我的不安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好象正在運用某種方法偵察我的情況。我的 不安正是對於他的偵察做出的反應。
“你,真的是——”我生硬的嚥下一口吐沫,艱難的問到,“我的父親?”
黑衣人點了點頭,等若承認了他的身份。
“怎麼會——”我發覺,自己的嗓音有點發顫,這種情況下,我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冷靜頭腦,只是覺得大腦中亂哄哄的,已經無法正常的思考問題。
甩了甩頭,我壓下心中的煩躁,問到:“請問,您來這裡幹什麼?”由於我對他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父親可以說是沒有多少好感,這麼多年,要是我是常人了話,早就到了兒女滿堂的年齡了,他纔來找我,告訴我我以前的父親不是親生的,我能怎麼樣?
我突然很恨他,這算什麼?我的父親?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個極不負責任的人,否則,怎麼會這麼長時間纔來找我?而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他這樣一個父親!
天下有這麼當父親的嗎?
“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是,有件事情,我想,我應該親自告訴你。”他感覺到了我語氣中的不滿,嘆了口氣道。
“什麼事?”我自己都覺得我的口氣有點過分了,改了一種緩和的語氣說道:“說吧—”
黑衣人並不急於說話,他仔細的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我感覺到,他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一件完美作品。我不喜歡這種眼光。在這種眼光下,我很不自在,我一向不喜歡用看待物品的眼光來欣賞人類的。
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對於眼前的這個“父親”一無所知。
黑衣人向前跨出一步,道:“我要告訴你的,是有關Alvin的事情。”
“Alvin?”我有些奇怪,他會有什麼事情呢?
黑衣人道:“是的,你的義父——Alvin。你可能永遠不會想到,你的義父,克萊斯的後裔竟然是魔宴聯盟的長老級人物。”
“什麼?——”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到:“你是說——”
“你永遠不會知道Alvin選你做爲後裔的目的是什麼。”黑衣人頓了頓,接着道:“你,只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你的一切經歷,甚至於Angela的死,都是Alvin安排的!”他看了看我有些恍惚的眼色,道:“世界不是像你看到和想象的那麼簡單的——”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Alvin在我的心中一直是一個關愛我的長者形象,有的時候,我更願意把他當作是我的戰友。他從來不會在我的面前擺什麼架子,就像是人類中所謂的剜頸之交一樣。Alvin所做的一切,在我看來,都是爲了我,沒有一點的私心。
但是,我陡然想起了在泰晤士河畔的小屋中,Alvin所說的那一段話,“就在人類之中,也存在有想要毀滅全人類的瘋子,何況已經沒有多少人性的血族呢?”那,他自己呢?
我一直固執的認爲,Alvin是一個例外,一個幾乎不可能存在的例外——一個善良的血族,一個沒有惡意的血族。我不想去想,也不願意去想,我有點害怕發現真相。
無論如何,一個人,要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上千年的悠久歲月,他絕對不會像Alvin一樣,和我這個剛剛轉化成爲血族的人有着如此相近的性格,除非——他在模仿我。
只是一瞬間,這些念頭劃過我的腦海,身後傳來齊爾齊夫的聲音:“親王——”
他一直這樣稱呼我,想改都改不了。
我沒有回頭,眼睛看着黑衣人問到:“怎麼?你沒事?”
齊爾齊夫來到我的身後,顯然,剛纔的衝突讓他應付起來很吃力,語氣中有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不要相信塔其,他的話,十成有九成是假的!”
“塔其?”我問到,“誰是塔其?”
齊爾齊夫顯然有點吃驚,看來,威爾遜應該認識這個叫塔其的傢伙。
“就是他——”齊爾齊夫伸手指向我面前的黑衣人。
到現在,我才知道,這個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人,叫塔其。不禁有點好笑,我和這個本應該是我最親近的人這麼長時間,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要等到別人來說。
聽了齊爾齊夫的話,我心中一動,猜到齊爾齊夫肯定對於塔其有一定的瞭解,塔其應該不會在齊爾齊夫的面前撒謊吧?於是,問到:“我爲什麼相信你呢?”
齊爾齊夫先是一愣,看到我之盯着塔其,才知道這話不是對他說的。
塔其淡淡一笑:“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我只不過是來給你提個醒而已,沒有別的意圖,你可以好好想想Alvin對你所做的一切,就知道我所說的,非是空穴來風。”
我有些發愣,問到:“就這些?”
塔其哈哈一笑,道:“你以爲,我是來幹什麼的?你的成就雖不錯,但是,在我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麼,要不是你和我有點血緣關係,我根本就不會來管這件事!”
K在一邊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叫到:“這麼多廢話,沒事就走,我可不是來聽你們扯家常的!” Gangrel族的火暴脾氣一點沒有改變。
塔其道:“好,好——”他轉過身,說道:“好好想想吧!”
就那麼的,塔其和K在我和齊爾齊夫的目送下,越牆而去。
好長一陣之後,我才問到:“塔其,到底是什麼人呢?齊爾齊夫?”
“親王真的不知道?”齊爾齊夫有些迷惑的說道。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有一部分記憶丟失了吧。我真的對這個人沒有什麼印象。”
齊爾齊夫顯然同意了我的想法,他對於我的事情一清二楚,當然明白我在說什麼。看了看消失在牆頭的塔其和K,說道:“塔其是魔宴聯盟的第三長老,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所有叫的上數的罪惡,他都有插一腳,是個無惡不作的魔王。”
我突然想起,剛剛Lily才稱我作魔王,看來,我是碰上真正的魔王了。
“不管他。”我問到,“你認爲,他剛剛說的,有幾成可以相信?”
齊爾齊夫顯然一愣,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他停了停,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剛剛不是還在說塔其的話不可信嗎?難道,齊爾齊夫也認爲Alvin有問題?
Alvin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我第一次對這位長輩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