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川……不死醫典……五品六陰丹……”
唐澤喃喃唸叨着,緩緩將手中的醉香泉灌入口中,一邊在腦海中消化着諸多的信息。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不是南臨域了,而是處在南臨域與水靈域的交接處,也就是界河洪川的邊緣,而山洞的位置,是一座不大的山峰下面,周圍方圓上百里都是森林。
《不死醫典》是孫思邈留給孫小魚的一本醫書,上面記載了各種疑難雜症、神奇藥方、金針渡穴,以及如何以醫入道的吐納行氣之法。書頁的末尾,還有幾種丹藥的丹方。這是孫小魚拿出來取信唐澤的“證據”之一。
據孫小魚說,這本書是由她的爺爺孫思邈親手寫就的,凝集了他一生的心血。上面墨跡的年代,有新有舊,兩者的跨度足有幾十年之久,這樣一本醫書,若是放在地球上的話,無疑就是一本“神書”,學會的人,必定受世人追捧,可放在這個世界上,就不算什麼了。
不過對於唐澤來說,這本醫書卻又是另外一條修真大道,對他完善龍虎抱丹功有很大的借鑑意義。
而六陰丹,是可以修復他傷勢的一種丹藥,孫小魚告訴他,她爺爺孫思邈在查看他的傷勢之後,評斷的是:“腎脈破碎,五陰具損,非得六陰丹不可修復。至於氣海,則需要“迴天再造丹”。”
唐澤又翻了翻《不死醫典》,便將它拋給了一直緊盯着自己的孫小魚。
孫小魚神色一愕,她沒有想到,方纔硬搶自己東西的大壞蛋,居然又將東西還給了自己,她趕忙放下短劍,雙手接過,將《不死醫典》抱在了懷裡,這種失而復得的驚喜,讓她下意識的對唐澤說了聲“謝謝”。
話一出口,她立即就反應了過來,又狠狠地瞪了唐澤一眼,牙齒緊緊的咬着。
小姑娘雖然雙眼依舊紅腫着,可經過方纔這麼一嚇,她倒是沒有再哭泣了。而且她剛剛見到唐澤居然對自己這般兇惡,還想要逃跑來着,可沒跑出兩步,就被唐澤給堵了回來。
有了這兩次的對待,孫小魚已經將唐澤掃入“恩將仇報的大壞蛋”一類了。
她一時欣喜,居然對一個壞蛋道謝,真是……太可惡了。
唐澤沒有看她,他將手中剩下的酒全部灌入口中,隨即長嘆了一聲,怔怔的想起了心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取出一盤妖獸肉做的吃食,擺在了茅草上,用小刀切好,然後遞到了孫小魚面前。
“吃吧,吃完之後,我們好離開這裡。”
孫小魚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隨即橫了唐澤一眼:“哼——誰要吃你的東西。”她雖然口中這麼說,卻是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口水,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唐澤看着她,臉上的悵然漸漸收斂,換上了笑容:“孫姑娘,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大概瞭解了。一旦我確定情況屬實,你們爺孫就是我唐澤的救命恩人,到時候,我可以答應姑娘你三個不違揹我本心的條件。傾盡所有,以報大恩,這算是我提前對你許下的承諾吧。”他說着,將盤子放在她的面前,“現在無論是那種情況,我都不能讓姑娘獨自離開……你慢用,我在外面等你。”
唐澤重新站起身來,邁步向洞外行去,到了洞口,他突然停了下來,輕聲道:“我爲我方纔的舉動,向你道歉。想必我的身份,你應該有所猜測纔對。天京城遭逢劇變,我父親隕落,一衆親朋好友生死不知,所以我現在不相信任何人。不過我敬佩你爺爺的醫德,也感謝你的善良……”
看着唐澤的背影,孫小魚吁了一口氣,眼中閃過同情之意。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麼兇。”
她看着面前的一盤妖獸肉,再次吞了吞口水,猶豫了好半天,這才伸出手去。
等她細嚼慢嚥的吃完,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孫小魚抱着她的短劍走出山洞時,一眼就看見不遠處那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正依靠在樹幹上,眉頭微皺着,眼神平靜,右手中還拿着一壺酒。
酒香隨風飄來,孫小魚也皺起了眉頭,她很不喜歡這個味道。或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她卻突然感覺到,眼前這個失去了父親的少年也跟自己一般,心中是傷痛寂寞的吧?
唐澤感應到孫小魚的到來,臉上又帶上了和煦的微笑,對她點了點頭:“走吧,還要麻煩你帶路呢。”
孫小魚聞言,神色一暗,片刻後她才搖頭說道:“我不認識路,每次出門都是爺爺帶着我的。”
唐澤笑道:“沒關係的,我帶你走就是。離這裡的最近的城市在哪個方向,這你總應該知道吧?”
孫小魚癟着嘴,再次搖了搖頭:“不知道。”
“嗯,也沒關係。”唐澤笑容不減,“我會找到路的,走吧。”
說往,他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向着南方前行。遁天之氣流轉,包裹住他的全身,只透露出引氣七重的修爲。
經過七月十日那一夜的廝殺與逃往,他不斷催動使太虛遁天訣,在他昏迷中,不知不覺達到了“小成境界”,這卻是唯一的意外之喜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了那名刀疤壯漢爲什麼能夠知道他的逃跑方位了,那便是靈氣波動的緣故。
他使用了遁天之氣,對自身氣息的收斂幾乎是完美的,唯一暴露他逃跑方位的,必定是飛行過程中,所引起的靈氣波動了。
“道門有“入神坐照”,武道也有“入微通神”,這麼看來的話,到第三境界的時候,就是對能量的細微掌控了吧……”
洪川邊上,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唐澤和孫小魚施展御風決,一直走了三個多時辰,纔在山中找到一條大道,這個過程中,兩人都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各自想着心事。
眼看前面就是平原了,唐澤先生往前方往了一眼,問道:“你們以前從城裡去洪川的時候,走了多長的時間。”
連續趕了三個時辰的路,小姑娘體內的靈氣消耗巨大,她輕輕喘息幾聲,撇了唐澤一眼,神情略顯冷淡:“我跟爺爺又不住在城裡,怎麼會知道?”
這幾個時辰的相處下來,孫小魚卻也不怕唐澤了,只是時常會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瞪着他,唐澤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心中還是恨着自己的,畢竟要不是自己的出現,她的爺爺也就不會死了。
孫小魚道:“……我們從家裡到北靈城,需要一天的時間,到洪川,花了三天半。”
唐澤問道:“走路,還是飛行?”
孫小魚道:“爺爺帶我飛的。”
唐澤在心中計算了一下距離,然後道,“我們若是沒有代步工具的話,施展御風決恐怕需要大半月才能趕道北靈城了。”轉過頭,看了看孫小魚鬢角的細汗,唐澤走過去,笑道:“你將手搭在我胳膊上,我帶着你走,這樣速度會快些。”
見小姑娘有些猶豫,唐澤輕聲說道:“好了,現在不是顧忌男女之防的時候,我還要趕時間。”
唐澤現在確實是在敢時間,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唐誠他們的消息。
他那柄法器長劍已經遺失在了洪川之中,無法讓他御劍飛行,而一旦動用氣海內的雷冥劍,必定引動傷勢,好不容易堵住的傷口,恐怕又要被撕裂。
不僅雷冥劍不能使用,體內那件“靜心凝神甲”也不能用了,這件寶器已經出現了破損,需要修復後才能使用。
而雷靈針,他即便沒有受傷也催動不了。
唐澤已經習慣了御劍飛行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對於現在的速度,他很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