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宏博在刀上凝聚了八成的靈力,爲了夜長夢多,他打算將唐澤一刀殺掉。
同時,他也在抽身上躥,想要避開唐澤的劍芒,這樣的動作,不可謂不謹慎。
可當那六道雷元劍芒還離他有着兩三丈的距離,就轟然爆炸開來,瞬間形成的雷網,將方圓兩百多丈的範圍全都包裹在了其中。
隨即一聲彷彿響徹了整個天穹的龍吟之聲浩蕩而出,唐澤的雷冥劍上,包裹着玄金色光芒,暴戾、瘋狂、兇惡、殺戮的氣息不斷席捲,光是其中凝聚的能量比之前的幾道雷元劍芒何止大了十倍。
這突入起來的變化,讓蕭宏博大吃一驚,雷冥劍才被唐澤祭出來,他就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預感襲上心神,鋒銳的氣息極速斬來。他除了鼓盪一下靈力,再次形成一道刀芒之外,更本就來不及作出更多的反應。
轟!噗……
飛劍斬來,直接將蕭宏博身前的刀芒斬碎,接着瞬間就撕裂了他的整個身體,一劍兩段!
而唐澤也感覺到自己胸口被撕裂了,從左腹開始,一路斜着延伸至右邊肩膀鎖骨位置,特別是氣海之中,巨大的痛苦讓他用神念斬殺都來不及!!
不等蕭宏博的屍體掉下去,唐澤就已經將他抓在了手中,然後一個縱身,上了飛過來的法器飛劍,然後用遁天之氣斂息之後,繼續向南飛去。
方纔那一劍,他已經將蕭宏博連人帶神魂一起斬殺了,這時候抓過他的屍體,是爲了對方那一件飛舟形狀的飛行法寶。
唐澤將他的儲物戒取下來後,隨手就將他的屍體拋了下去。
腳下的白雲悠悠,唐澤不斷加速,將音爆雲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唐澤很清楚,他將蕭宏博斬殺後,那個跟他一起的刀疤壯漢必定立刻就會知道,然後放棄繼續搶奪修煉資源,直接追上來,到那個時候,他就真的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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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以現在的“爆炸狀態”,唐澤也沒有信心與築基修士對戰,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而此時,經過方纔兩次爆發,他體內狂暴的能量已經只剩下一小部分了,他已經能夠完全掌控。可是,唐澤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爲他的氣海,就在方纔被蕭宏博的臨死一擊,轟開了一個大洞!!
那一道刀芒從他的小腹斜斜的灌入,然後被八極神通當下了一部分,可依舊刺入了他的氣海,然後又從另外一面穿透出來。靈力猶如崩潰的堤壩一般,從他的後腰洶涌而出,直接轟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甚至連那件他還沒有完全煉化的寶器內甲“凝神靜心甲”,都撕裂了一個口子,自發的縮回到了氣海之中。
“氣海……會爆炸嗎?我……會死嗎?”
聽着後腰傳來的巨大“呲呲”漏氣聲,唐澤慌亂了一瞬,然後一個個應對方式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根本就不去管自己的傷勢,只是用遁天之氣包裹着自己,向着南方飛遁,同時控制着肌肉收縮,堵住傷口,不讓身上的鮮血滴下一滴,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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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壯漢的身形停在了一片草叢上空,他愣愣地看着躺在草叢之間相隔甚遠的兩截殘屍,嘴脣開始哆嗦起來。
只一小會兒的功夫,自己的兒子就被人斬殺,然後拋屍荒野!修士之間爭鬥,按照潛規則,是要給對方留下一縷殘魂轉世的,可對方居然將他兒子的神魂徹底給毀去了,手段惡毒之極。
他的耳邊,彷彿還回蕩着蕭宏博的聲音,一聲一聲,叫他“爹爹”。
刀疤壯漢的眼睛騰地紅了!
“啊——天羅門!”
刀疤壯漢悲憤的大吼着,聲浪迴盪開來,這片區域頓時形成了能量的狂流。
隨即,他彈出兩枚火球,將蕭宏博的屍體化爲灰燼,身形直衝天際,瞬間消失不見。
他雖然感應不出那個殺人兇手是誰,但必定是天羅門無疑了,只有天羅門修士的法術當中,才帶有這種獨特的雷屬性波動。而且對方十分擅長收斂氣息,這纔多長的時間,除了對方殘留在原地的氣息之外,他居然就感應不到對方其他的氣息了。
可他並不擔心,因爲在虛空之中,還殘留着對方飛行過後留下能量軌跡線。
或許以普通修士的神識並不能感應到這種軌跡線,可他是真正的築基境修士,而且還是築基中期,感應這樣細微的靈氣波動,就好似喝水吃飯的本能一般。
“敢殺我蕭戰的兒子,那就拿全族性命來填吧!”
名叫蕭戰的刀疤壯漢,眼神兇狠地看着前方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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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此時的情形已經不能用“糟糕”這兩個字來形容了,他已經處在了隨時爆體而亡的邊緣。
氣海一旦爆炸,身體將四分五裂!
緊急關頭,唐澤害怕真氣再次出問題,直接就自我封印了中丹田。
而氣海上的大洞,他就有些不知該怎麼辦纔好了。靈力從洞口急衝而出,將沿途經脈完全沖垮,然後衝出體外。
體內真氣和靈力碰撞產生的異種能量也還沒有完全消散,甚至跟他原來的兩種能量比起來,還是稱得上龐大,他只得勉力控制着,只一小會兒的功夫,他的精神就有了巨大的消耗,甚至感受到了一種暈眩。
不過好在這洞口雖大,但跟整個氣海比起來,也不過是一個足球上的針眼而已,靈力溢散的速度雖然迅猛,卻並不快,還要持續很長的時間。他這纔有了繼續御劍飛行,並且保持超高速的靈力支撐。
最後,還是先天之氣幫了他的大忙。
這股淡綠色的能量一涌向氣海的破口時,雖然立刻就被狂暴的靈力流沖走大部分,但依舊有一些能量光點殘留了下來,不斷修復着這個破洞。
唐澤此時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限,並且是貼在地面三四十丈飛行的,這樣一來,被人從發現的機率就會小上很多。
心神上,不斷傳來危險的預感,他知道,身後肯定有強者正在追趕自己,在他強烈的求生慾望之下,他依舊勉力控制着體內的靈力,不斷地先前狂飆。
又是一刻鐘的時間過去,唐澤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神識的虛弱,腦海中不斷地發黑發昏,眼中看到的景物,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了!
可他更是清楚,自己還沒有逃脫身後那個人的追捕,隨時都有可能被對方追上,然後殺掉。
唐澤也是感到有些納悶,按理說,他用遁天之氣收斂氣息,連張爲先那樣的第四境界都看不出來,對方是靠怎麼定位他的呢?而且他也仔細掃描過自身,身上並沒有神識烙印之類的標記,並且方纔那個凝氣境圓滿死得太過突兀,根本就沒有時間對他釋放詛咒什麼的……
唐澤感覺到越來越維持不住的自己的清醒了,意識變得時斷時續,只有一道堅韌不屈的念頭,還控制着法器飛劍依照慣性往前飛行着。
模糊之中,唐澤彷彿聽到了軍士怒喝的聲音,還有箭矢攢射尖厲的呼嘯聲,甚至都感覺到了一道道鋒銳的氣息從臉龐劃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鼻子嗅到了潮溼的空氣,也聽到了浪濤的嘩嘩聲。
砰!撲通!
唐澤體內的異種能量終於被消耗乾淨,他直接從就飛劍上砸落了下來,先是撞擊在水面上,然後高高的彈起數丈,最後才落在了水中。
巨大的疼痛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那麼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少女的驚叫聲,以及一名老者的嘆息聲。
感受到自己落進了河中,唐澤掙扎着揮動了一下手臂,想要上浮起來,可他卻是半點力氣也用不上。
他徒勞的滑動了幾下,意識就徹底的黑沉了下去。
一艘尖底大船的瞭望臺上,站着一名清秀可愛,有着一股靈秀之氣的少女,她正捂着小嘴,吃驚地看着那個從天空中掉落下來的人。
而她的身邊,則站這一名鬚髮皆白的慈祥老者,他看着唐澤落水汩汩冒泡的地方,幽幽嘆息一聲:“又被你算準了嗎?大劫要開始了啊……”
正直盛夏,洪川兩岸鬱鬱蔥蔥,滿是樹木,不過在大船上的人看過去,只能看到一排綠影而已。
寬餘百里的河道上,水流奔騰,浪濤四濺。
此時,距離唐澤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今天的七月十一日,距離中元鬼節還有四天,這一場盛宴,增添了許多的新魂,這個節日,將會無比熱鬧的吧?
而倖存下來的人們,只能懷揣着各自的使命,各自的仇恨,各自的堅持,不斷前行!
是非成敗,轉頭成空。
青山依舊在,又是幾度夕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