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真人臉色鐵青地立在寶庫花園的上空,周圍的戰鬥和殺戮,箭矢、劍影、刀芒,以及無數瘋狂地惡念殺意從他的身邊一一穿過,沒有對他造成半分影響。
此刻,他的腦海裡,只回蕩着五梅老人給他的批語:“機緣豈非天註定,一入寶山空手回。不覺一朝失交臂,兩花開盡難逢春。”
這是星羅真人花了一個大人情,換來的兩句話,得到五梅老人的話後,他便一直苦苦思索,想要知道古長春口中那柄先天靈寶到底在哪裡?既然五梅老人說寶物就在大周,那就並不難猜了,鎖定整個大周有數的幾位高手,以及前後反差巨大的年輕一輩就完全可以了。
唐澤幾乎是在第一批被懷疑的對象中,稍加調查,星羅真人便有六七成的把握,那件先天靈寶在他的身上。這個機率,以及是很大很大了。大道爭鋒,只求一線,六七成的機率,可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趁着攻擊皇城護城大陣的功夫,星羅真人、北辰真人、赤霄真人就分散開來,根據他們事先擬訂好的懷疑目標,展開重點搜尋。星羅真人是天羅門掌教,實力最強,負責的自然最有可能的宰相府。
他相信五梅老人給他批示的卦象,可又不願意去相信。因爲那兩句批語顯示,他得不到那件先天靈寶,註定入寶山空手而回。
而眼前的事實也證明了,確實是這樣,他全力兩劍破開宰相府防禦大陣,神識剛剛掃過去,就發現又幾隻螻蟻藉助傳送陣傳送走了,他的神識甚至極速擴散出去五百多裡,卻依舊沒有發現那幾只螻蟻的蹤跡。
星羅真人此刻,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確定,那件先天靈寶就在唐澤的身上,因爲批語的第一句,已經在唐澤身上完美的應驗了。
“果然是一入寶山空手回啊,之前這裡就是張家寶庫的所在地了吧……那麼後面兩句,又是什麼,兩花開盡、兩花……是還有第二件先天靈寶在這裡麼?”
他身形一閃,來到宰相府上空,神識鋪天蓋地的掃了出去,將整個天京城都籠罩其中。他一面凝聚出巨大劍氣,在宰相府中來回縱橫,肆意殺戮,一面開始用神識細細掃描天京城中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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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門居然聯合了其他六大勢力,居然聯合了六大勢力!”靖安王府中,周元禮癱坐在蛟龍椅上,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前方:“星羅那老匹夫獨獨將本王撇下了……沒有我去當那個皇帝,他們拿什麼去掌控大周氣運……呵呵,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慘笑着,喃喃道:“大周精英盡數轉移,皇城大陣開啓,卻唯獨我最後一個知道,父皇他早就懷疑我了吧……田在山那條老狗,什麼“召集百官,逼皇退位,百官勸進”……還有楊文軒,他明明跟我說過,要一生一世……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機關算盡,到頭來就我一個人是傻子。哈哈哈哈哈哈……”
周元禮此刻已經再也不復往常地威嚴的模樣了,神情頹唐,眼中是無盡的瘋狂和怨毒。他的身邊,早已沒有了那個一直跟他形影不離的中年文士,楊文軒。
陣法已近破碎了,偌大的王府之中,驚恐地大叫聲不絕,所有人都彷彿變成了沒頭蒼蠅一般的亂躥。
那些王府護衛,機械地抵擋着修士們的攻擊,眼見身旁的同伴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外面傳來妃子們猛烈的哭喊聲,這讓周元禮精神終於凝聚了一小部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那個好似謫仙一般的女子。
她正微微仰首,神情淡然地注視着天空中正在進行着的諸多戰鬥,嘴角掛着一絲輕鬆的笑意,一如往常。
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周元禮猛撲了過去,急聲道:“仙子、仙子……你我相交數月,彼此之間甚是愉快,你是陰陽情道宗的弟子,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嗎?對嗎?”
“王爺……啊!”
一個女子撲倒在周元禮腳下,她是平日裡周元禮最寵愛的一名妃子,生地千嬌百媚,我見猶憐,可她剛叫了一聲王爺,沒有等來她想象中的呵護安慰,等來的卻是周元禮一道熾烈陽剛的浩然正氣,這個貌美如花的女人發出一聲短促地慘叫,直接就化爲的齏粉。
這樣的情況,看得那些正要紛紛圍攏過來的妃子們都頓住了,一部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部分則是轉身就往外衝去。
周元禮彷彿拍死了一隻蚊子一般,看也不看她們一眼,他的眼裡此時就只有秦明月。他問完之後,才過了兩息的時間沒有得到回答,精神就快到達崩潰的邊緣了,他幾乎哀求的道:“仙子,求你救救我,我是進士圓滿修爲,根基穩固,並且我還是水系玄靈根,可以改修道法的,我甚至可以拜你爲師……”
秦明月終於看了過來,一道冰寒中帶着嘲弄的目光堵住了周元禮的嘴巴。
直到現在,周元禮才知道,即便他是第三境界圓滿,而秦明月的修爲只是第三境界初期,但他們之間的實力卻是天差地別,光是神念,就相差了許多。
他訥訥地,說不出話了,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秦明月,接連的打擊,讓這個大周最強大的王爺,心神散亂,精神瘋狂,幾近崩潰。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消息,偏你不知道……依爲心腹的人,看好的卻不是你……甚至連貼身藏匿的虎符都能被別人偷走……你如此無能,不死誰死?”
秦明月慢條斯理地說着,聲音有些清冷,神情淡然道冷漠。
她的心中,此時正泛着嘀咕:“五梅那老傢伙到底讓我來大周幹什麼?原以爲是大周的氣運,可事實證明了周元禮是一個無能草包。莫非這裡有我的情劫?可我的修爲還遠遠不夠啊,況且我也沒對誰動過情……算了,好歹來了一趟,總不至於空手而回吧,奪了周元禮身上的氣運,大周的氣運就不全了,未來那個地方開啓的時候,我也可以進入爭上一爭了。”
想通這些之後,秦明月的嘴角的笑意漸漸放大,在這片混亂的空間中,彷彿一朵悄然盛開的水仙花。
她清麗脫俗的容光頓時吸引了衆多的修士,開始紛紛向這邊集火。已經破碎了大半的防禦陣,更是搖搖欲墜,一些大的缺口處,已經有零星的修士鑽了進來,怪笑着往這邊衝。
當先一位光頭修士臉上露出陰邪的笑容,他有築基境中期的修爲,在這對人中,實力算是最高的了,可他飛着飛着,卻在離秦明月還有二十丈的距離上,無聲無息地分割成數十塊碎片,驚地後面的一宗修士慌忙減速,卻依舊有七八名修士被分割成了碎片。
血雨肉沫飛灑,周圍所有人都駭然變色。
神識延伸過去,那裡分明空空如也,沒有陣法波動,沒有隱藏起來的法寶,甚至連靈氣波動也不大,可那個位置卻彷彿地獄一般,讓衆人感到驚恐。
“找到了!”
便在這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隨即王府的上空,一個大如山嶽的赤紅手掌憑空凝聚,攝拿下來。
“咦,這麼快就發現了我的先天之氣。”
秦明月眼中寒芒一閃,虛空中,一柄三尺長劍的虛影浮現在赤紅手掌的下方,寶光一閃,隨即見風就漲,化爲一柄巨劍直刺天際,將那巨大手掌攪得支離破碎。
“果然是了!……掌教師兄,快來幫我!”
靖安王府上空,赤霄手持長劍的身影突兀的從虛空中顯現出來,傳音給星羅真人的同時,更加威猛地攻擊在他的赤霄劍上凝聚。
周元禮怨毒地看着頭頂的赤霄真人,直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我堂堂王爺,卻被妖魔蠱惑,淪落到這般地步,待來日本王歸來,定將天羅門殺個雞犬不留……”
他憤憤地想着,就看見秦明月突然對他笑了笑,周元禮心中一喜,還以爲秦明月抵擋不住赤霄老匹夫的攻擊,要帶自己離開了。
“不能玩了,不然就讓唐三那螻蟻給逃走了。”
剛聽到這裡,周元禮就看到一道若有若無地劍光,向着自己捲了過來,他心中頓時一驚……
秦明月的斬情劍劃過周元禮的脖頸,彷彿從其中帶走了許多的東西,劍光過後,周元禮的身體直接崩散開來。
秦明月又淡淡地看了赤霄一眼,然後她擡手在身前一劃,接着毫不遲疑的一步邁了進去,消失地無影無蹤。
“啊——”
秦明月的身影剛剛消失,星羅真人就趕了過來,感受到秦明月驟然消失的氣息,他不由得憤怒地咆哮起來。
“通知山門內所有留守弟子,只要修爲在凝氣中期以上,全部給本座出動,封鎖南方十萬裡疆界,一旦發現有儒士外逃,立即捕殺,特殊情況報告……時間已經耽擱地太久了,我要立刻前去參與決戰,赤霄師弟,就由你親自去面見焚心谷主,讓他從旁配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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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順王府中,田在山魁梧地身形正一步一步邁出大門,手上提着一顆怒目圓睜地頭顱,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在地上形成了一條長長的血線。看那面容,正是和順王、永夜軍副統領周元讓!
“一千萬上品靈石,兩百枚極品靈石……賣便宜了啊!”
田在山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城的混亂,重重地嘆息一聲。
“很快,很快就會過去的……”
一些神識不斷地探過來,在他的神念中留下一些訊息,然後掀起一道道波瀾。
大河之上巨浪拍岸,聲震如雷,河底的暗流卻還在不斷聚集,或許在某個讓人猝不及防的時刻,就會轟然爆發開來。
而現在,只不過一些浪花罷了。
之前是雙方瘋狂的落子,現在又是瘋狂的絞殺,自己只不過是那浮出水面的一枚棋子罷了……一道從河底洶涌上來的暗流。
落到實處,就帶走了一個王爺的性命。
月華從天穹斜斜地灑落,明媚而朦朧,田在山站在那裡,看着一片片濃厚的烏雲正在蔓延過來,眼看不久之後,一場大雨就要落下來了。
他的身形停了片刻,然後與悄然聚攏過來的永夜軍精銳們,一起消失在了混亂的夜色裡。
他們是黑夜的守護者,已經做好的任何準備。
永夜終至,吾輩銘記,巍巍大任,死亦無終。
更大的洪流,正排山倒海一般,向着所有人咆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