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山即不高大,也不靈秀,只是一座高百來丈的小山崗而已。因傳說千餘年前,有儒士在這裡斬殺過一頭衝出翡翠森林的蛟龍,因而得名。
斬龍山前,是一塊巨大的平原,上面長滿了野草和灌木,眼下時值五月,野草蔥翠,野花遍地。
纔不到一年的光景,再到這裡,已經看不出又任何戰鬥的痕跡了。
誰都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名外號叫做“青魔虎”的指揮使,帶着上百名烏鱗軍戰士,在這裡力抗強敵,最後粉身碎骨!
唐澤站在野花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當日那一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的戰鬥。暴熊和朱小七二人則是遠遠的站在他的身後,不斷注視着他,眼神忐忑,還有些疑惑。
“高大哥、仙林、孫星、茅大柱……我來看你們了。”
唐澤喃喃自語着,隨即將酒壺中的酒傾倒了一大半在地上,又將剩下的一小半,仰天灌進口中,然後就將那酒壺遠遠地拋進了野草叢中,“諸位兄弟與我相聚雖短,但我唐澤還能站直了腰桿活下來,全賴諸位拼死戰鬥……”
暴熊遠遠地看着唐澤的背影,聞着隨風飄蕩過來的馥郁酒香,吞了口唾沫,忍不住罵道:“這個敗家子,盡會糟蹋好東西。這天殺的,昨天怎麼沒讓那位道友將他收了。”
朱小七拉了拉暴熊的衣袖,哭喪着臉道:“我的老大誒,你現在還有閒心想這個,你還是想想我們兩個怎麼活下去吧。這幾天下來,難道你還不明白他留下我們的用意嗎?他也是修士,不過恐怕沒幾個人知道,所以他跟修士的戰鬥機會必定不多,現在,他這是打算讓我們兩個給他練手呢!”
暴熊渾身一僵,驚疑不定的道:“不會吧?他難道不是已經讓我們當奴僕了麼?而且、而且他那兩個護衛實力那麼高,想要連手還不簡單,找我們能頂什麼用?況且昨天的戰鬥你也經歷過了,他們可都是變態啊!動不動就毀天滅地,那麼厲害的人,應該不會殺我們兩個小人物……吧?”
“嘿喲,我的姐夫額。”朱小七此刻急地跟什麼似的,幾乎都要跳腳了,若不是想到前面那個人的恐怖,他早就慫恿暴熊跑路了。現在看到暴熊一副相信了“狼不吃羊”神情,都快要哭了,他痛心疾首的道:“我們是什麼人啊,在他們眼中,我們可是妖魔,而且還是想要偷襲截殺他的妖魔。他留着我們,肯定不懷好意,昨天又遇到那個前輩,吃了大虧,現在還指不定在心裡尋思着怎麼折磨我們呢?”
暴熊被他訓斥地惱了,一巴掌抽在朱小七的頭上,將他打了個趔趄,罵道:“你說的老子會不知道,能逃老子早就逃了,還用等到現在。”他嘆了口氣,頹然道:“之前的陣仗你也看到了,隨便對準我們來那麼一下,我們就立馬死翹翹。老子拼命收集資源,奮發向上,好不容易到了凝氣後期,原以爲即便不能橫行無忌,也可以性命無憂了。可誰知道,爲了一千下品靈石,居然遇到這麼多變態……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朱小七站穩,眼中蘊滿了委屈的眼淚,一梗脖子,泣聲道:“那就是看那個傢伙的心情了。天京城出來的公子哥,就沒有一個好人,都不是東西……誒,公子,我不是說你啊。饒命啊!不要殺我!”
他怨氣滿滿的述說着,卻不想唐澤的身形迴轉過來居然如此之快速,想來自己的話多半被他聽在耳中,朱小七嚇呆了,趕忙叫饒!
暴熊眉頭一皺,這時候他沒有半點含糊,直接踏前一步,將朱小七擋在身後,剛要說些什麼,唐澤就已經扔過來一隻儲物袋,有些意興闌珊的道:“你們走吧,找個地方閉關三五年再出來。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就是別當弱者。”
暴熊下意識的接過儲物袋,才低頭看了一眼,再擡頭時,唐澤已經極速的遠去了。暴熊心中有些驚訝,更多的是疑惑,他運轉靈力,大聲喝問道:“爲什麼——”
剛剛祭拜了高達他們,想起一年來的種種,心中不免有了些惆悵。聽到暴熊的問話,他沒有回答,只是報以一聲長嘯,飛快的消失在暴熊兩人的視野之中。
唐澤現在是在用太虛遁天之氣運轉御風決的行氣路線,速度比之前幾乎快了三倍有餘,整個人都化爲了一道淡若的虛影,足不沾地的向翡翠森林方向飛馳而去。
昨天上午,他們遭遇了天羅門古墨,一番激戰之後又經過短暫的修整,唐澤就跟飛鐵雙鷹分開了,就連流星他都沒有帶上,獨自領着兩個人出發。
而此刻,他將獨自一個人進入無邊無際的翡翠森林,前去完成張爲先交給他的任務。
他目標很明確,他會在翡翠森林中待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其間他不僅要沿着森林邊緣,一路前往陽林縣。同時,他也將進入修行當中,鞏固自身修爲,習練保命手段。
整整向前急行了一個時辰,唐澤終於再次進入了翡翠森林,然後他找了一塊空地落了下來。
他打算在這裡練習御劍術,學會了這門法術之後,就可以御劍飛行了,從而節省他大量的趕路時間。
尋常修士,只有到了凝氣五重左右,才能將神識延伸出體外,進而驅動物體,也就是進入“驅物境界”。
而唐澤修煉了太虛先天功,一進入凝氣境,神識就可以探出體外,並且覆蓋身周十丈,直線距離三十丈,驅動物體再簡單不過了。
而對於御劍術,唐澤自從突破至凝氣境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領悟着,期待着……他已經推演了無數遍,已經領悟相當之透徹,就差實際演練了。
御劍術可是代表着飛行啊!所有人類夢寐以求的飛行!
唐澤站在空地上,先取出兩枚下品靈石,將體內消耗掉的靈力補充完全,等平心靜氣之後,才取出斬虹劍,然後他開始在心中默唸御劍術的口訣。
“劍本凡鐵,因氣通靈,因心而動,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御劍之術,在於調息,抱元守一,人劍相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唐澤雙手指決一陣變幻,好似蓮花層層綻放,隨着一道靈力打出,就見到斬虹劍緩緩的懸浮在虛空之中,開始散發着淡淡的水藍色光芒。
只是用於飛行,所以唐澤只使用了體內的水屬性靈力,控制起來也相對簡單。
指決變幻之間,唐澤又對着斬虹劍打出數道靈力,斬虹劍中的陣法頓時被激發,立即迎風見漲,變大了好幾倍,已經成了一柄闊劍。
唐澤一個縱身,穩穩當當的落在劍身上,感受着體內的靈力和斬虹劍已經連接成了一個緊密的個體,他眼中終於有了些期待,右手劍指一橫,口中吐出一個“疾”字。
“唆!”的一聲輕嘯,飛劍破空,帶着唐澤的身形逆空而上,極速遠去。
撲面而來的勁風,不住地吹打在臉上,看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雲朵,繞是唐澤心志堅韌,心中也不僅興奮起來,快意無限,幾乎想要縱聲長嘯了!
他不僅又想起了第一次被蘇媚託着後腦,極速前行的情況,那當真是猶如乘坐敞篷戰鬥機一般,而現在,他就有當初的感覺。
突然,原本穩穩當當立在飛劍上的唐澤,因爲這片刻的分神,腳底和飛劍之間的靈力循環瞬間告破,身形一歪,頓時就下跌落。
半空中,只傳來一聲驚叫:“哎呦,我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