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五人重新上路,再往前五百里就是未央地界了。
未央行省多山,比之天京地界的豪邁,更多了一種蒼翠的靈秀之氣,時值清晨,遠山白霧濛濛,讓人不僅幻想有仙人盤踞其間,正在吞噬天地靈氣。
當然了,靈氣是有的,仙人肯定沒有,有的只是野獸,以及低階妖獸。
未央山脈雖然只綿延一百多裡,山勢卻高聳雄奇,道路異常艱險,人類妖獸行走都不易,但這也正好阻擋了翡翠森林中的諸多妖獸。
原本是有寬敞官道的,那條道路並排走上十個人都沒有問題,可唐澤他們要隱藏形跡,所以走的是崎嶇小路,一些山澗,火雲馬跳不過去,三人甚至還要扛着馬過去。
路雖然不好走,但唐澤五人都不是凡人,一路下來,到也沒什麼危險,只兩個時辰,他們就已經快要下山了。
“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唐澤牽着流星,眼看前方就是平原大道,不由躊躇滿志,便吟出了這篇在前世震古爍今的《蜀道難》。
道途開闢之難,開闢之後前行之難,人事時局之險。這些他都知道,前路雖然詭秘難測,但唐澤依舊不屈的前行,就算前方真的是仙魔神佛,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的畏懼和退縮!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什麼都可以當,就是不當弱者!
出了未央山脈,唐澤再次上了官道,三人依舊騎馬飛馳,而暴熊和朱小七兩人則依舊施展御風決,緊緊的跟在唐澤三人身後,不敢落下,因爲一旦落地太遠,就會受到嚴厲之制裁,這幾天下來,兩人的御風決倒是進步分快。唐澤原本也想着給兩人弄兩匹馬代步的,可惜……沒有這個機會。
暴熊看了一眼騎在流星背上,顯得很是輕鬆隨意的唐澤,不由在心裡狠狠的罵道:“這王八蛋,對老子無計可施了,就打算累死老子了麼……小兔崽子,你等着,等以後老子進階築基境,有你好看。”
他眼神中當然是不會露出半點兇意和殺氣的,看過去的目光甚至帶着些溫順,這幅模樣就好似唐澤從小養大的奴僕似的,若換做原本熟悉他的人看來,他哪裡還有半點原本桀驁不馴的老大氣概。
而在暴熊眼中“輕鬆隨意”的唐澤,心裡已經警惕到了極致,在他原本的預料中,對方若是還要來截殺自己,多半會選擇未央山脈那種地方,可直到出了山,卻依舊風平浪靜。
他可不以爲對方會就此罷手,現在攻擊都還沒到來,只能說明對方的陣仗會前所未有的猛烈。他的心神一直都緊緊的擰着,隨時準備防禦或是攻擊。
他神識比普通修士強大,只是剛剛點燃神識,就能延伸出體外,但也只能籠罩方圓十丈,直線距離要長一些,也不過只有三十多丈距離。
這個階段的神識,就好似一個強壯一些的嬰兒,還需要溫養呵護,才能茁壯成長。可唐澤毅然將神識掃了出去,好似多了無數雙眼睛一般,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注視着周圍的一切。
神識三十多丈的探測距離,加上鐵鷹時刻留意着探靈盤上的情況,敵人一旦出現,他們三人也就能立即做出應對了。
道路寬闊,馬蹄聲聲,幾人全速趕路,彷彿沒有一絲顧忌,甚至唐澤還不時和飛鷹聊上幾句,看上去對周圍沒有一絲警覺的樣子。這更是讓暴熊確定,唐澤是一個不常出遠門的公子哥,行事太不謹慎了。
“公子,再往前一百里,就是去往未央城和翡翠森林的岔路口了。”
“嗯,好。對方若是再不出現,那就依照原定計劃,你們到未央城悅來客棧等我。我還沒到,不得與目標接觸。我最早十天,最晚一個月就會前去跟你們匯合。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做任何事情。”
“是,公子。”
飛鷹答應一聲,又悶頭趕路。
前去陽林縣,是需要唐澤單獨行動的,飛鐵雙鷹雖是最忠誠的護衛,但也沒有資格參與的。再一百里後,唐澤就要跟他們暫時分道揚鑣了。
唐澤輕輕一夾馬腹,流星知道他的心意,長嘶一聲,再次加快了速度,帶着唐澤,身影好似化爲了一團虛幻的火。
“娘誒!”
暴熊大叫一聲,一把抓起旁邊的朱小七,奮力運轉御風決,跟了上去。
日頭漸漸的升高,官道上也漸漸能看到人影了,大多都是早晨從未央城出發去往別處的行商,見到這五人三馬的奇怪組合,都是不由得紛紛側目,給幾人行注目禮。
唐澤一行人自是不理,半個時辰後,前方的岔路口已經遙遙在望。唐澤騎在馬上,隨着流星的步伐顛簸着,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突然之間!他的心神猛地一悸,卻並不如何強烈,可他還是一揚手,高聲叫了個“停!”字,同時拉住了馬繮,馬身驟然停住。
飛鷹的臉色立刻就變得肅殺了起來,他跟鐵鷹同時拉馬停住,齊齊用神念感應四周,他知道,自家公子雖然看上去對什麼事情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骨子裡卻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不會無的放矢,可他分明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也沒有感覺到半分殺氣!
目光所及,官道之上,行人寥寥,不遠處岔路口還有一間茶棚,裡面聚集了四五個喝茶的人。可不管是官道上還是茶棚中的人,從他們身上感應到的氣息來開,大多都是低階武者,其餘皆是凡人。
沒有任何異常啊?!
飛鷹疑惑的看了鐵鷹一眼,只見鐵鷹也是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什麼發現。
這時候,便聽唐澤說道:“走,過去會一會他。”說着,趨馬緩緩行了過去。
這個時候,飛鷹纔看見唐澤臉上的表情,已經是無比的凝重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唐澤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不由吃了一驚,有我們在,還有什麼人能讓公子動容的?
他隨着唐澤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的,是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背影,披散着頭髮,正在慢條斯理的喝着茶。飛鷹輕輕咦了一聲,將神念重新投注在那個人身上,依舊沒有感應到半點靈氣波動,而且那茶也只是山間野茶,只是用來解渴的而已。
唯一讓他稍加註意的,是那青衣男子的一頭齊腰長髮,烏黑油亮,濃密柔潤,在微風中輕輕擺盪。
這也很正常啊,公子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飛鷹雖然心中疑惑,但他更願意相信公子的判斷,從唐澤出言開始,他就已經拔出了一柄漆黑大刀,並且已經在體內開始凝聚真氣了,隨時都可以出手,不僅是他,鐵鷹也在做着同樣的準備。
只有身後的暴熊和朱小七兩人有些不明所以,或許是感覺到氣氛不對,這一次他卻是沒有在心裡罵罵咧咧。
唐澤神色凝重,眼眸中閃爍着危險的寒芒,緊緊的盯着那個青衣男子。
他心神只是微微悸動,按照往常的經驗,這表示有危險即將到來,但並不強烈。可已經有過兩次靈覺失去作用的經歷,唐澤已經不再將靈覺當做自己的一種依仗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前面那個男子看似毫無異樣,卻落在唐澤眼中,有兩個破綻,第一就是他的頭髮,被風吹的角度很不自然,哪有從下往上吹的風,而且還只吹在他身周!第二就是其他喝茶人,目光時不時的瞟過去,必有異常!
第三境界強者!!
唐澤心中下意識的升起這個念頭。不過既然遇到了,以現在的情況,敵我必將有一場惡戰。以他們這邊的實力,還是有一戰之力的!於是唐澤才帶着一行人主動靠近過去。
他已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對方沒有選擇偷襲,而是正大光明的等他們來,顯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充分的自信了!
或許是感受到他們的到來,那青衣男子緩緩站了起來,衣服頭髮隨着他的動作齊齊擺動,然後衆人就見到一張極其俊美的臉龐轉了過來。
衆人一眼看去,就注意到他那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其次是一雙似劍般的眉毛,最後是漆黑如夜雙眸,這樣的一個人……當真是帥絕人寰!
唐澤瞳孔卻是猛地緊縮,因爲當這個人轉過身來後,他感受到的,是對方那彷彿已經融入了天地般的氣息,而且通過遁天之氣,他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明顯的靈氣波動,居然不是築基境,甚至連凝氣圓滿都不是,而是凝氣後期!
青衣男子緩緩的踱到官道中央,擋住了衆人的去路,淡笑着注視着唐澤五人。
唐澤三人飄身落地,在青衣男子五十丈外站定,心頭警覺。
接着衆人就看見青衣男子在那邊對唐澤抱拳行禮,然後朗聲道:“在下天羅門古墨,今日特來取你性命,唐三啊……你當真是讓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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