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離天亮開城門還有一個時辰,天京城頭就迎來了三名牽着馬匹的捕快,看三人一身裝束行頭,都一副即將出遠門的樣子。
城樓軍士檢驗了他們的堪合印信之後,便用吊籃,將他們逐一放下城牆。
對於這樣的情況,守城軍士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爲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各個衙門的官差連夜外出公幹,並不少見。只要手續齊全,他們也不會爲難。
只是那三人所乘的馬匹,都是清一色的火雲馬,有些惹眼。
“這樣神俊的火雲馬,巡捕房也是不多的,莫非是哪裡又發生了重大案子。”
一名年輕的軍士,在心中暗暗的想。
唐澤跟飛鐵雙鷹下了城牆,立即打馬揚鞭,沿着官道,向南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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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矇矇亮,一名僕役就匆匆步入周元禮的臥房,讓後輕聲將他叫醒,稟告了唐澤離城南行的事情。
周元禮聽完之後,原本有些不悅的神情一變,目光立即就冷厲起來。
“哦?唐三帶人去未央行省了?不是說他讀書偶有所得引動文心,張爲先要爲他洗練的麼……”他話語怔了怔,然後仿若無事的笑了笑,“張爲先這頭老狐狸,道貌岸然,到處佈下暗子,現在居然連唐三都派了出去,是在故佈疑陣麼?”
他擡起頭來,盯着那名家丁道:“情況屬實麼?”
那僕役一直趴伏在地上,頭也不擡,聽到周元禮的問話,他也只是回道:“小人不知。小人只是按照蕭先生的吩咐,每天在那裡等着,沒消息就保持靜默,有消息就傳回來。”
周元禮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沒錯了。無論是張爲先故佈疑陣也好,還是藉此查探其他勢力的觸手也罷,都不重要。唐三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吃掉好了……他帶的那兩個人實力如何?”
趴伏在地上的僕役這時候才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淡漠到極點的臉,眼神平靜,好似一顆冷冰冰的石頭,讓人不寒而慄。
“小人不知。不過想來,經過佛門刺殺事件之後,他們應該是宰相府影衛中出來的人,修爲不會太低……王爺是打算派小人出手麼?小人雖然多年未曾拔刀,可對付一兩個神通境還是可以的。”
家丁語氣淡然,眼神冷峻,目光中的冷芒始終未曾閃爍一下,說殺兩個神通境,聽他的口氣,就彷彿傻兩隻小雞仔一般簡單,透出一股無比強大的自信。
“不妥。”周元禮搖頭道:“不僅你不能去,並且只要跟我們有關係的人都不能去,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想了想,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牆邊,看着上面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大周疆界圖,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指了指一個地方,說道:“這裡距離天京足有一千里,名叫江寧山,我記得山上有一羣妖魔隱匿在那裡,對吧?
“是的,王爺。我們的人早前還跟他們有過接觸,實力嘛……也還勉強能入眼。王爺的意思,是要藉助他們的力量?”
“嗯,唐三他們必定要途經一線峽,他們離那裡最近,就讓他們去吧。”
家丁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王爺,小人多嘴。宰相府影衛質量雖然良莠不齊,但也不可小覷,以唐三在張相心目中的地位,多半會出動影衛中的高手。江寧山那些人,實力最高也不過是堪堪凝氣後期,想要殺唐三,恐怕力有未逮。”
周元禮擺了擺手,斷然道:“這點你無須擔心,本王自有思量。”
“是,小人明白,立即照辦。”
家丁見勸說無果,也就不再言語,又叩了一個響頭,倒退着出去了。
等那家丁剛出去,一名中年文士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將腰帶的最後一枚玉扣扣好。
“王爺可是想要天羅門出手。”
周元禮見到這個中年文士,眼中的厲芒一掃而空,威嚴的神色也轉爲了柔和,緩聲道:“文軒最知我心意。一線峽妖魔能殺了唐三,本王本就不報什麼希望。本王需要的,是引起唐澤等人的警覺。而他們一但知道自己的行蹤敗露,再要前行,必定小心謹慎,這也就爲天羅門的人爭取了時間。唐三這個人,我想天羅門會敢興趣的。”
中年文士上前一步,迎着周元禮的目光,輕笑道:“妙啊。如此既可以趁那小東西雛鳥未飛之際,將其除去,又可以賣天羅門一個人情,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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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清幽,被風吹得樹葉嘩啦啦的響,天上的太陽直射下來,穿透樹枝,落在中央的寬闊的官道上,形成斑駁的樹影,從密林的盡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林海彷彿無邊無際一般。蟲鳴鳥叫的聲音,讓這片密林顯得愈發靜逸。
駕!駕——
馬蹄聲由遠及近的響起,打破了這片森林的寧靜。
近了,便只見有三個身穿皮甲,身負長刀的人,正騎着火雲馬,一路飛馳而來,速度極快,前一刻還在視野的盡頭,只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能看清他們的面目了。
爲首的自然就是的唐澤,他神情輕鬆,微伏在流星的背上。旁邊是飛鷹和鐵鷹。
三人坐下都是火雲馬,速度快地好似脫弦的箭矢一般。
雖然三人都是騎乘的火雲馬,但流星卻顯得最是雄健。
一年的好吃好喝,讓他它的體力大漲,體型也愈發優美,被套了一身馬鞍,飛奔之間,神情也依舊飛揚,眼神中有壓制不住的興奮之色。
這樣肆無忌憚的飛馳,它可是不常遇到的,跟何況,身邊終於沒有了那個嘮叨了它近兩個月的老水牛。
流星又往前奔了一段距離,便聽見那兩個殭屍臉中的一個,對自己的主人道:“公子,過了這片樹林,前面就是一線峽了。行人商旅,多有被劫掠的消息傳出,我們需得小心謹慎些。鐵鷹,你多注意探靈盤。”
“哦。”
鐵鷹答應一聲。
唐澤問道:“這裡離天京城還不到一千里,就開始有行人商旅失蹤了嗎?莫非是有盜匪盤踞?”
飛鷹答道道:“具體情況,屬下並不知道。不過不管是何種緣由,小心一些總不爲過。”
唐澤不以爲意地道:“我有你們護持,還擔心什麼安危。”
飛鷹沉默片刻,才鄭重道:“是,屬下奉命保護公子,自當竭盡全力,悍不畏死。可公子你剛進階第二境界,實力還沒有完全穩固,遇到高手還是有所不足。”他迎着狂風,看了看前方,說道,“過了一線峽,再往前便是興龍集了,我們可以在那裡的驛站住上一晚,明日再走。”
這是一個小小的試探,唐澤見對方果然沒有發現自己的隱藏起來的實力,心中大定,便不再說話,只是在體內運轉着太虛遁天訣,心道:“這門功法當真厲害,這幾天的功夫,我的斂息之法愈發純熟,已經能完美隱藏自己的靈氣波動了,並且對於燃燒精血的遁法,已經推演完成了,現在就差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