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街燈璀璨。
白虎大街,西虎橋上,懸掛着各式各樣的花燈,有一幢小樓那麼宏偉的,也有茶杯大小現得精巧別緻的,大大小小的花燈,一齊烘托着節日的氣氛。
此時才酉時三刻,天色擦黑,白虎橋上的行人好似密密縫製的棉麻一般,層層疊疊。
一衆護衛一面奮力擠開洶涌而來的人潮,一面呵斥的街面上趁機佔便宜的無賴子,向兩個大小蘿莉靠近過去。
繞是一行人實力還不錯,當唐澤一行人擠到大小蘿莉身邊的時候,已經是滿身的大汗了。
那護衛已經放下田甜,小蘿莉便歡快的跑過來,抱住唐澤的腰,揚起精緻的小臉蛋,開心的笑:“三哥哥。”
唐澤摸了摸她的頭,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身邊的大蘿莉緩聲道:“我們來這裡遊玩,卻是好巧,竟然遇到了唐兄。”
小蘿莉咯咯嬌笑起來,大聲道:“我們是專門來這裡等你的啦……”
小蘿莉當面拆穿了大蘿莉的謊言,引得大蘿莉惱羞成怒,不過心上人和好姐姐都在這裡,她不得不收斂的一些性子,眼珠子一轉,飛快瞄了唐澤一眼,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道,“哎呀,本郡主就是不小心聽了馨瑤姐姐的話,才專門來這裡的。”
蔣馨瑤聽了周凝兒,嬌羞不勝,驚訝道:“臭凝兒,你什麼時候聽到我說了?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蔣馨瑤便撲了過去,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打鬧說話,小樓和小彤也湊過去,然後一起聊天賞燈。
唐澤還依稀聽到,周凝兒在那頭對蔣馨瑤說:“你在樓中自言自語,那麼大聲,我不小心聽到了,姐姐你可不要怪我來壞你好事啊……”然後又是一陣打鬧。
唐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回頭甜甜問道:“就只有你們兩個麼?田老爺子呢?”
小蘿莉拉着唐澤的手,向橋中央擠,指着河中的花燈,一陣大呼小叫,粉臉通紅,恨恨的道:“爺爺和周爺爺去參加一個堂會,寶寶是跟姐姐自己跑來的。”
唐澤心說:“什麼堂會這麼重要?眼下時局這麼混亂,讓兩個女孩子在人潮涌動的大街上閒逛,豈不危險?”口中卻是笑道:“他們忙他們的事情,我陪寶寶玩也好。”
說着,唐澤看了看在甜甜面前顯得有些拘謹的悟塵三人,大聲笑道:“哥哥帶你們去河邊猜燈謎……走咯。”
他向護衛頭領招呼一聲,向河堤走去。
………
“果然,妙音寺的佛子不會平白無故來大周的,原來他們已經找到了尊者的轉世之身。我彌陀寺的尊者,若是被妙音寺帶了回去,豈不要受天下人恥笑。
只是那個白衣少年和那個小男孩的身上均有佛性,不知道他們哪一個纔是尊者?那白衣少年身上佛性淡若,卻純淨無比。而那小男孩身上……等等,我倒是一時間陷入了誤區迷障,這裡又不是彌陀山,一個小孩子身上豈會平白無故出現佛性,應該就是尊者的轉世無疑了。我得跟着他們,好找個機會將尊者搶奪過來。舍利子,給我鎮壓佛心!”
就在唐澤帶着一羣小朋友在河邊猜燈謎的時候,西虎河對岸的人羣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身穿黑色布衣,頭髮向兩邊披散着,只用一根布條簡單系在了腦後,這樣的打扮,簡直比樸素還樸素,而且她身上沒有一絲靈氣波動流出,跟普通人沒有什麼分別。
不過若落在有心人眼裡的話,還是能看出很大的異樣。這個黑衣女人的穿着,跟大周的服飾有很大的差別,倒是跟那日唐澤在朱雀大街遇到的常定心的穿着有些類似,不過論極細微處,也有差別,至少這個女人是穿鞋的。
不過,黑衣女人這樣的穿着,並不讓人感覺奇怪,因爲大街上戴大頭娃娃,以及各類面具的人有很多。
黑衣女人是一名佛修,法名“罪酒”,是彌陀寺的一名行者,追逐常定心的腳步已經有數月之久了。
輕聲自語之間,她已經在開始移動腳步了,隔着河道,遠遠的跟着唐澤一行人,雙方始終保持着一個河道的距離。
而與此同時,離罪酒數百步的地方,一名赤腳少年正不緊不慢的跟在罪酒後面,就着涼水吃着手中討來的炊餅。他的旁邊,跟着那頭名叫妙心的老水牛。
帶一頭牛來逛街猜謎,卻是不多見的,而且還不套繮繩,自然引得衆人紛紛側目避讓。
“妙心,那個人就是彌陀寺這一代的佛子了吧?怎麼會是個女人?我記得典籍中記載,舍神寺是不招收女弟子的啊。怎麼彌陀寺建立之後,佛門的規矩就完全崩壞了?”
常定心疑惑的問道,狠狠的將手中的炊餅咬了一大口去。
他已經在天京城中流連多日,對唐澤可謂是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到唐澤出門,本想吃個炊餅填了肚子之後,就去找唐澤搭訕套套近乎的,可一轉間的功夫,就發現了彌陀寺的人。不得不暫緩了計劃,遠遠地跟在身後,隨時準備出手,跟彌陀寺的人搶奪彌陀尊者。
彌陀尊者不是他彌陀寺的人,也不是妙音寺的人,而是早已覆滅多時的舍神寺長老之一。
妙音寺和彌陀寺,各自繼承了舍神寺一部分衣鉢,功法典籍,佛門經文。彌陀尊者的肉身舍利,他們也各自獲得了一部分,正是以此,才找到了彌陀尊者的轉世——悟塵!
“她修煉的應該是《萬相幻神經》,身上法力在同輩弟子中,也算高深,但佛性太過龐雜,而且有一大部分都不屬於她自己,應該不是佛子,而是一名被賞賜了佛骨舍利的行者。”妙心的牛嘴裡咀嚼着炊餅,含糊不清的道,“你啊,見的人太少了。這便是方丈讓你下山來歷練的原因了,你先前一心修性練心,看似清淨自在,卻不通世事,境界固然晉升極快,卻對於我佛門修士來說,甚是大謬,容易墮入魔道。
對於這一點,彌陀寺的人就做得很好,他們這些人由舍神寺密宗組成,很多都是修煉歡喜禪,五百年前,開始招收女弟子,瞭解慾望,體會世間極樂,然後殺滅慾望,化解了一切罪惡,只留慈愛。陰陽歡喜,親證“般若”與“方便”融爲一體的極樂涅盤境界,有大智慧在凝聚其中……”
就在老水牛滔滔不絕講述的時候,常定心突然捂着腦袋,大叫道:“哎呦!頭痛,頭痛……最近不知怎的,一聽到別人說太多的話,頭就痛得厲害。”
他對老水牛的秉性可是瞭解至深,若是自己不出口阻攔打斷的話,這老牛能夠滔滔不絕的說一整天。片刻,見大水牛果然住口不言,歡喜的道,“誒,好了……”
“你的意思我懂,不過說來是挺玄乎的,卻不知道有幾人是在藉此真正在修行,又有幾人是在假託修行之名,**衆生。”他一邊往前走,幾下將手中的炊餅塞進嘴裡,艱難的嚥下,看了前方的女人一眼,又向老水牛抱怨:“妙心啊,我們明明有酒肉不吃,幹嘛要吃這討來的炊餅?讓人好不難受。”
老水牛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化緣吃百家飯,也是修行的一種。”這一次它倒是沒有長篇大論,說了一句就住口不言了。
這常定心說也奇怪,只要老水牛不是一次說很多話,他就可以一直聊下去,若是老水牛開始引經據典,常定心就大呼頭痛。
如此,一直過了一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