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丫頭雖然年紀還小,沒有完全長開,不如張雪淇那般美麗動人,但小樓的舞蹈總歸給人一種歡快的味道,跳得或許也有些不太熟練,但勝在活波可愛。
這舞蹈她之前在問心樓中跳過幾次,據說是跟着大夫人外出赴宴,在某個宴會上看到,然後學來的,兩人小丫頭又商量着做了改編。
許懷曼並沒有將她們幾個丫頭用來取悅他人的想法,雖然教了武功,但絕大多數還是如此管理下人,以及待人處事的知識,卻是沒有教她們琴棋書畫。小樓和小彤此時演繹的,都是她們自己學的,純屬是興趣愛好。
小樓見公子被自己的武道吸引過來,臉上笑顏如花,跳得更是賣力。一旁的小彤倒是不爲所動,一心一意的彈奏着琴曲。
一曲舞罷,張雨淇當先鼓掌叫好,唐澤也微笑着鼓起掌來,周圍的人自然賞臉,跟着鼓掌,場面熱鬧無比。小樓小彤向衆人行禮,然後一起走過來,對唐澤甜甜一笑,便直接站在了他的身後。跟她們一起過來的,還有張雨淇。
“唐兄真的好福氣。”張雨淇讚歎一句,隨即行了一個讀書人的禮,笑道,“雨淇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她臉上帶着笑容,說話落落大方,顯得很是爽利,卻是與周圍只敢偷偷打量唐澤的女子不同。
唐澤回禮的時候,小樓已經上來小聲的爲他介紹了。
“唐三見過雨淇小姐,雨淇小姐有事只管說來就是。”
之前在高臺之上的時候,唐澤就已經注意到了她火熱的目光,此刻見她如此說話,便想聽聽她到底要說寫什麼,心道:“莫非宰相府的招牌這麼好用,一個晚上的功夫,又是才子來相投,又是美人來送抱!長此以往,豈不煩惱?”
瞄了一眼面前明豔好似花兒一般的女子,聞着鼻中的好似幽藍一般的香氣,唐澤不僅又在心中告誡自己:“唐澤啊唐澤。面前這個小妞雖然氣質出衆,但你可是堂堂大宗師,受過高等教育,是一個有堅持有原則有理想的人。無論如何、不管怎樣你都要把持住纔好啊!你已經有小依了……”
對面,張雨淇輕輕一笑,將目光往下移,落在唐澤腰間,伸出玉手,指了指,說道:“唐兄可否將這把扇子給雨淇一觀?”
唐澤知道自己想岔了,老臉一紅,連忙將摺扇取下來,遞了過去:“這是摺扇,雨淇小姐請看。”
張雨淇接過去,輕輕打開,頓時就被一副栩栩如生的幽谷梅花圖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周元良楊毅等人,眼中早已是疑惑不已,此時見張雨淇將摺扇打開,目光也看了過來。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好一會兒,張雨淇才喃喃的念吃聲來,眼神中露出狂熱的神采。她之前就看到了摺扇上有着一句詩,但唐澤那時候不斷的搖動摺扇,她離得又不近,只看清了前半句,只覺得絕美無比。此刻拿在手裡,看在眼中,滿腔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又怔了片刻,張雪淇才擡起頭來,急聲問道:“唐公子,這一句詠梅詩,可有全篇?”
不僅是張雨淇,周圍的人也目露期待,光是這首詩的其中一句,就已經美絕人寰,要是全篇,還不知道如何震撼,恐怕又是一篇“文氣如潮”的詩作。
“這是一個文藝女青年。”唐澤看着眼前這個有些激動的女子,心中稍稍總結了一下。這種女子,生活無憂,也沒有什麼壓力和負擔,追求的是心靈上的慰藉,一半是明媚,一半是憂傷。性格相對簡單,容易滿足,但也很容易變得癡狂。
想了想,點頭道:“有的,但是這首詩我已經送人了,所以今天並不會寫出來,以後也不會。”
“啊!”張雪淇狂熱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輕輕嘆息一聲,看着手中的摺扇,“如此詩篇,雪淇竟無緣一窺全貌,真是人生憾事……”
周圍的人也都是低嘆一聲,能來參加瓊玉詩會,固然是因爲瓊玉詩會最爲熱鬧,但多半也是真正愛詩好詞之人。如此大作當前,竟不能得見全貌,便果真如張雪淇所言那般:當真是人生憾事了。
小樓和小彤知道公子所說之人,就是自家小姐。不然小姐走後,公子也不會這般癡愛梅花,這其間一定有很美好的故事吧?聽見唐澤如此說話,臉上不由得就爲自家小姐,感到開心,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看到,周凝兒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神中有着一抹痛楚。
唐澤見機會不錯,乾脆就四面拱手說道:“九月一日,小弟名下有一家會館開張,名叫“馨樓”,還請諸位到時候前來捧場纔是。”
唐澤都這樣說了,衆人自然賞臉,紛紛表示一定前去云云,唐澤也說改日將請柬送到府上之類的客套話。如此,爲馨樓做廣告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衆人又聊了一小會兒。一股股清風突兀的捲起,以極快的速度席捲了大半個殿堂,朝着中央玉臺聚攏過去。同時,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文如泉涌!”
“又是一首“文如泉涌”境界的詩詞!”
“那是……十三皇子殿下!”
周圍驚呼之聲不斷響起。
等文氣匯聚成團,衝入天空之後,隨後大殿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掩蓋了一切情緒。
風雅玉璧前的人,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正是小皇子周元明。這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這個不受皇帝待見的皇子,往年只是坐在角落裡飲茶的孤單少年,終於露出了他應有的風采,一鳴驚人。
此刻,他面帶笑容,眼眶含淚,向四周團團揖禮。
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唐澤便告罪一聲,然後招呼唐大周凝兒幾人,向大殿中央走去。
“唐大哥。”周元明見唐澤過來,又對他拱手,吶吶的道,“方纔在下面,我……對不住。”
唐澤擺擺手,笑道:“無妨,倒是殿下,當真讓我嚇了一跳呢。恭喜你了。”
“是啊,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周元明在心中說道,隨即神色平靜下來:“多謝唐大哥。唐大哥也是來寫詩的吧,快快有請。”說着,他就已經讓到了一邊。
唐澤笑了笑,卻是對一旁唐大示意了一下,自己也跟着站到一邊去了,其他的人自然也都將位置讓了出來,只留下唐大一個人站在風雅玉璧前。
即便之前已經排練過了,可此刻被這麼多武道高手,以及大儒賢達注視着,他也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唐澤。
唐大的這一番神態動作,立刻就將他身上“讀書人”的氣質破壞地一乾二淨。這樣一來,在場大部分人自然也就知道了唐大不是讀書人的事實,甚至那些有心人,已經看出了這個長相粗豪的年輕人是一名軍士,氣虛血弱,真氣渙散,顯然有傷在身。宰相府行事,他們自然是不敢管的,但心中難免疑惑。
唐澤對着唐大揮舞了一下拳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