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都又跟周凝兒聊了幾句,隨即目光掃過,臉上帶上了微笑,然後向周凝兒告罪一聲,又快步走下了臺階——卻是見到九皇子周元儉的座駕到了。
身後,隱約傳來田家小姐說話的聲音,清脆悅耳:“凝兒姐姐,我這次可是幫了你的大忙了,那十遍孝經,你可得幫我抄寫纔是……”
唐澤哪裡能想到,他人還沒到,就有兩個大小美女在幫他挖坑。
許子都雖然不明白田家小姐爲何針對自己,但卻記住了一個人名字——唐三。
“我倒要看看,這宰相府的四公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得田家小姐一個“有趣”二字的評價,更能能得到凝兒郡主的肯定……”
他這樣想着的同時,已經看向了前方走下馬車的三人,心中驚喜不已,就要遠遠抱拳揖禮,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卻再次僵在了臉上:“咕——”
……
六名長相柔美的太監,騎着高大火雲馬組成的儀仗隊打前,舉着羅傘華蓋,提着麝香,一路行來,香氣逼人。中央是一輛通體墨剛打造的四輪馬車,猶如一座巨大的移動宮殿。後面又是六名騎乘火雲馬的太監。
馬車帶着沉凝的氣勢緩緩前行,拉車的,是四頭一丈多高的獨角馬,渾身修長俊美,身上螺旋着一朵朵好似蘭草一般的花紋,隨着車伕的駕御,目不斜視的踏蹄邁步,顯得雄糾糾氣昂昂,眼中更是卻流露出傲然之神,視周圍一切如無物,顯得通靈之極,一看就知道是和妖獸混血的異獸!
馬車的周圍,更是環繞着三十二名佩戴柳葉長刀護衛,騎乘的軍馬無一不是高大至極的火雲馬。這樣的車隊,讓人一看就不由感嘆,九皇子好大的排場,好大的武功,居然用異獸拉車,軍馬爲坐騎!
大周皇帝周乾生有十三個皇子,六個公主。其中有四名皇子功勳卓著,被封爲親王,分別是:靖安王周元禮,平南王周元信,常山王周元良,以及和順王周元讓。這剩下的九名皇子中,就只有九皇子周元儉能夠和四位親王隱隱向抗衡了。
皇帝周乾年不到八十,正值壯年,太子懸而未立,諸多親王和皇子自然都是想要爭上一爭的。
試問那九五之尊的寶座,誰不想坐上去?好掌管那對七萬萬百姓生殺予奪的權柄!
靖安王周元禮,掌管十萬神弓軍團已經二十三年,戰功赫赫,可謂是根基深厚,門下能人異士衆多,清客高才無算,一身浩然正氣浩大磅礴,是最正統的儒士,故而名望極高,更被朝堂之上的諸多士大夫所看好,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人選。
平南王周元信,身爲神刀軍團副帥,統領五萬神刀軍,鎮守林南行省也有十數年之久。十三年前,林南行省發生叛亂,大羽王朝乘機攻破林南關,是周元信帶領一萬神刀軍打退大羽王朝五萬黑龍軍,爲大周軍隊爭取了喘息之機,這才被冊封爲平南王。雖然他人常年不在天京,卻時常有人在朝堂之上爲他諫言,在整個大周,選他爲太子的呼聲差不多和周元禮一樣高了。
常山王周元溫同樣也是一位儒將,身爲護國神血衛統領之一,有守護皇城之責。連皇城周乾都交給他守護,可見周乾對他的喜愛的。事實上也是如此,周元溫是周乾最喜歡的幾個兒子之一。
和順王周元讓,是永夜軍副統領,有巡察緝捕之權,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事務,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其人好武厭文,武道資質極好,僅三十餘歲,就已經是神通境的武道強者!與靖安王周元禮走得很近,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未必沒有藉助周元禮的勢力謀取太子之位的意思。
而九皇子周元儉,在政事上有自己的獨道見解,提出了許多於國有益的意見,周乾非常看重他,甚至曾經說過“與朕類同”的話,更是被賜下金龍玉牌,有隨時可以進宮面聖的殊榮。
四位親王和一位皇子瘋狂爭奪太子之位,已經趨於白熱化。加上國內多處天災人禍,皇帝周乾時常不理朝政,只有宰相張爲先臨朝輔國。種種情況結合在一起,所以唐澤纔跟張爲先問答的時候,給出了“外憂內困”這四個字的評語。
馬車轟然停住,前後左右共四十四名甲士一起跳下馬背,緊接着立刻就有兩名甲士上前將車門打開,同時一名車伕飛快的從一旁越下,取過一隻精美的踏凳放在車門口,然後一手虛扶着車門,身軀微躬,等待着裡面的人出來。
片刻,一個面容俊美,頭戴牡丹的儒士就昂然從馬車中踏了出來,然後整理了一下金絲長衫,肅立當場,左右打量幾眼,擡手對周圍的百姓打着招呼。接着他來到車門前,跟另外一個俏麗的小丫頭一起將一個顫巍巍的老者扶着走下了車門。
周圍所有人都是一片譁然,居然是皇家書院第二山長,太史慈到了!
天京城的百姓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千帆樓船,百丈鵬鳥,匍匐數十丈高足有數萬斤重的妖獸,這些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就連九皇子的偌大排場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但書院的第二山長,久負盛名的大儒太史慈,卻是不常見到的。
據說太史山長年愈一百四有六,胸中積累的浩然正氣猶如大江長河一般,如淵似海,隨時都可以正心明德,是大周還沒有正心明德積累底蘊最深厚的人,可謂是整個大周儒門讀書人的前輩,又大毅力、大智慧,已經有數年不見他參加瓊玉詩會了,今年有了這位老人家的加入,想必瓊玉詩會可有得看了。
就在所有人暗暗激動的時候,周元儉和那俏麗小丫頭已經攙扶着太史慈,邁步就要朝瓊玉樓門口走去。也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周元儉落後半步,高大的身體隱隱將太史慈的身形整個擋住了。
“九弟,你好大膽子!居然敢讓太監御駛軍馬?”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馬車左後方傳來,一開口就是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