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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爲先書屋

第二章 爲先書屋

爲先書屋是一間非常整潔的屋子,一應事物,中規中矩。

至少在一般人看來,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顯得無從挑剔。屋子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一些高大的書架,上面整齊的擺放着密密麻麻的書籍,屋子的另一邊,是一張長條書桌,上面整齊的擺放着筆墨紙硯等物,顯得有些嚴肅,唯一的亮色,便是書桌上一盆蘭草了。

屋內共有五人,氣氛稍顯凝重。

書桌後的大椅上,坐着一個身穿黑底金絲蟒袍,頭戴紫金冠的人。這個人,頭髮微微有些花白,雙手按在大椅的扶手上,面白如玉,嘴脣微抿,給人一種堂堂正正,居於天地正中的威嚴感覺。

整個人往那裡一坐,就能讓人無法直視,生出畏懼之心。

他就是整個大周王朝宰相,張府的主人,張爲先,社稷之柱石,正氣浩然,翰林境界的儒士。

這五人中,張雪依、張鴻儒都在書桌前兩旁的椅子上老實的坐着,他們的對面,還有另外兩人,分別是幕僚長趙恆,以及張爲先最爲器重的弟子李文忠。

張雪依見張爲先桌上的杯子裡的茶少了下去,趕緊跑了過來,提起茶壺斟滿,然後飛快的退了回去。

繚繚青煙升騰而起,張爲先凝視着面前的茶水,過了好一會兒纔將視線移到坐在那兒忐忑扳着手指頭的女兒,隨後纔開口道:“我已經讓張忠去喚唐三過來了,至於如何處理……”說道這裡的時候,他皺了皺眉。

張雪依的手在身前攪成一團,聽了張爲先的話,不作一聲,該說的,她都已經跟自己的父親說過了。對於如何處理唐澤,卻到現在都還存在着一些爭執。

張爲先到是並未明確表示什麼,只是因爲趙恆和李文忠之間爭執不休,看法各執一詞,一直都沒有什麼結果。

趙恆認爲唐澤前後變化太大,雖然神魂渾然一體,但也有可能是被高級妖魔奪舍附體了,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應該直接將其殺了。李文忠則是猜測,唐澤失去部分記憶之後,反而凝神開竅,所以才變得如此聰慧,實力突飛猛進,而且救回師妹張雪依,立下大功,不僅不該殺,更要讓張爲先收唐澤爲徒,放在身邊細心教導……

一連爭了七天,都是沒有任何結果,加上張雪依從旁哀求,於是張爲先便決定今晚見上唐澤一面後,再做決定。

“我還是堅持處死唐三。”

趙恆是一個面容俊朗的中年儒士,面容肅穆,正氣凜然,讓人第一眼就感覺到他這個人沒有半點私心。

“翡翠森林是什麼地方,我們都知道。唐三能帶着小姐在裡面生存二十多天,之後更是在天羅門築基境妖魔的追殺之下逃得性命,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天羅門打入我大周內部的奸細。至於之後他將天羅門譚薦元擊傷,也很好解釋,苦肉計罷了……總之,事有蹊蹺,不合常理,他就該死。”趙恆語氣不急不慢,將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

“趙恆,你好狠毒的心……嗚嗚……”張雪依眼睛一瞪,黛眉倒豎,指着趙恆就要分說一二,卻被一旁的張鴻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全是憤怒。

“寧殺錯不放過……趙兄的說法恐怕有些欠妥了。”

李文忠的聲音同樣也是不急不躁,他容貌普通,只是淡淡的看了趙恆一眼,但就是這一眼,便透出了一股凌厲的氣勢:“我們是儒士,修的既然是浩然正氣,就不能行妖魔那一套。不管唐三對我們是福是禍?既然我們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是妖魔,那他就是無罪的。況且只要將他收在身邊,有老師看着,不會有任何問題。”

聽到李文忠的話,張雪依稍微安靜了一點,眼中的怒火卻並未消散,只是用眼睛看着自己的父親。

趙恆的聲音在下一刻響起:“剪除佛道妖魔是我大周國策,關乎社稷。況且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唐三無罪,那他就是有罪的……”

“好了。”

張爲先打斷了談話,聲音不大,卻有着一種莫名的威嚴,讓所有人都是立刻看向了他。

“我贊同文忠的話,我們不是妖魔,不能一開始就認定一個人有罪。”張爲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正開心地衝着自己微笑的女兒,擺了擺手,不讓她再過來給自己斟茶,放下茶杯,“唐三那孩子讀過的書我有看過,字行裡的註解和筆記也算深刻,可見十分用功的,一些見解看法也有獨到之處,確實是一個可造之才。”

“啊……謝謝爹。”

張雪依大喜,心中明瞭,只感覺自己突然變得好快活。這些時間的期望就要實現,心中歡喜不勝,笑臉如花地看着張爲先,覺得自己的爹爹突然變得可親可愛,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她有些激動的道:“小三他本就是一個可造之才。這一次他雖然忘記了一些事情,但變得極聰明,他還作了……”聲音突然頓止,笑容也有了那麼一剎那的僵硬。

張爲先笑容不減:“作了什麼?”

張雪依的心砰砰亂跳,臉色有些發白,隨後身子又重新放鬆下來:“小三作了一首詩!”

“他還作了詩?”

張雪依看了張爲先一眼,直接開口吟道:“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首詩念罷,張雪依就靜靜的看着自己的父親,目光熱切中有着期待。

張鴻儒面帶微笑,卻是在細細品味其中意境。李文忠的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而趙恆的眼中,精光猛地一閃,立即就拱手道:“大人!”

“一首好詩,意境優美、恬淡、雋永,道出了世間事物消長變化之哲理,卻有大才。”在張雪依略微緊的目光當中,張爲先臉上的笑容好似多了些,他看向李文忠,問道:“文忠覺得如何?”

“好詩。單論作詩,我是不如的。”李文忠語氣平淡,“這其間的景物描述,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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