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王爺皇子?也不太像。
單純的外道謀劃的綁架?想要脅迫張爲先與他們合作?
情報有出入,赤金餅……他們有組織,有自己的情報收集和傳遞體系。
滲透力着實驚人啊!
寅時三刻、符劍、咒語、接頭切口——他們是想將我們送出大周!
必須的快些行動了,施加在張爲先身上的陰謀,自然由他自己去煩心,並且眼下,也不是細細思考其中關隘的時候。
氣脈不暢,山洞黑暗,也不知距離寅時還有多久?
相鄰的山洞裡,三個人正在吃喝東西,篝火的光芒隱約投射進來,有血腥味,有烤肉的香氣,有水激盪的聲音……他們殺了一頭妖獸,正在喝酒,想來是眼看任務就要成功,又處在翡翠森林中,精神有一定的鬆懈。
腦海中在不停的描繪着,那個提着自己飛奔的人的形象,雖然只看到了他的腳,但身高至少也是在兩米二左右的一個壯漢,即便他不是真氣境,光是那一身粗大堅實的肌肉,也絕對很難應付了。
“小三,我們該怎麼辦?”身邊的張雪依低低的問着,身子有些發抖。
“放心,有我。”
唐澤輕聲回了一句,他當然知道她在害怕什麼,那個崔姓道士看她的眼神,絕不會輕易放棄。
一個人慾望上來,纔不會去管你是什麼身份以及會承擔什麼樣的後果,這點纔是最爲可怕的。
張雪依雖然是秀才,體內也有浩然正氣,但她修爲太低,而且沒有書卷法筆,加之現在驚慌失措,卻是毫無辦法。
唐澤站起身來,將那塊留在山洞中的食物取了過來,撕給張雪依一塊,自己拿着剩下的部分慢慢吃了起來。
心中微微有些焦躁,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局面對他來說最是惱火,幾口將食物吞下肚子,那些躁動的心緒便已經被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了下去,雙手開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來,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隨即,他將手伸向張雪依的身子,明顯感覺對方一僵,他沒有停頓,開始緩緩的向上摸索起來。
張雪依強忍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眼中多了一絲悽然和一絲絕望。
沒有將他們的手腳捆住,這是不幸中的大幸,也或許是三人覺得吃定了他們,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若是離開大周,張雪依對他們很重要,他們還不太可能會傷害她,但自己一個小家丁,出了大周,再無任何用處,選擇順從的話,之後被直接殺掉的機率很大,除了反抗,再沒有什麼可多想的了。
不一定能成功,但必須開始了,先恢復實力,不能急躁,必須冷靜,必須冷靜……
唐澤的手摸到了張雪依的頭頂,小丫頭顫抖得厲害……呼,果然找到了一支髮簪。
將髮簪取下,放在張雪依的手裡,然後靠近過去,在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一寸五。”說完,緩緩的轉過身去,拉着張雪依的手,將髮簪尖銳的一端抵在自己後背的督俞穴上。
那隻手顫抖得厲害,上面全是汗水,有些壓抑的哭泣聲也在傳來。唐澤嘆了口氣,轉過身,抱了抱她的嬌軀,沉聲說道:“相信我。”
這三個字彷彿帶着一種魔力,張雪依身軀的顫抖漸漸停住,看了看唐澤堅毅的面龐,緊握着髮簪,在唐澤的引領下,再次將髮簪抵在了督俞穴上,猛然一刺,然後拔出,鮮血也跟着飛濺而出,張雪依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然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看向唐澤時,他的脊椎已經挺直,正在不住的顫抖,條條大筋不斷的蠕動,背上的肌肉鼓起又落下,彷彿衣服下面藏着幾條巨蟒。
“好厲害的武功!好強的控制力!小三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張雪依瞪大了眼睛,心中吃驚不已。
督俞穴,背部,第六胸椎棘突下,功能理氣止痛,強心通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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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沒有留下半點痕跡,活着的人,要繼續活下去。
當唐澤控制着氣血,衝破身體內最後一道阻礙後,周圍壓抑的黑暗開始漸漸退去,變得清晰起來,環境也變得更加安靜,傳過來的聲音清晰了許多。
側腦上的疼痛已經在慢慢減弱了,再不能影響到他。
相鄰的洞穴裡,確實只有三個人,三個都是成年男子,其中一人叫另一人大哥,而那個大哥叫他二郎,只有極親近的人才這般稱呼,看來他們兩個應該是兩兄弟。
喝酒聲、啃肉聲、對話聲不斷的傳來,並不迴避唐澤着,顯然有恃無恐……接應的人應該快到了吧。
三人都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個了。那個崔姓道士,應該是外面來的人,大周人不是這個口音。那個“二郎”年紀應該不大,話語間透着一股初出茅廬的稚氣。特別需要注意的是那個“魏老大”,聲音沉鬱,中氣不足,應該是內腑受了傷,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好對付,敵我雙方根本不是一個等級,需得智取。
唐澤一邊控制着內臟的蠕動,一邊在心中分析着這些,心中有些感嘆,自己前世未踏入生命之門前,實力恐怕也就如那個“魏老大”一般了。
此刻,張雪依靠在唐澤的後背,雙手緊緊的抓着他的手臂,彷彿這樣才能給她帶來一些安全感。
也不知什麼時候,洞口傳來輕微的響動,唐澤只感覺手臂一緊,他微微睜開眼睛。一個人影擋住了火光。
才踏入一隻腳,前方就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崔道友,不要自尋死路。”
青年書生神眼一冷,沒有回頭:“魏老大,你可千萬別嚇唬道爺,馬上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玩玩嘛。一起?”
“一個翰林的掌上明珠,也是你可以覬覦的?”
青年書生面色一冷,頓了頓,沉聲道:“翰林又如何,他也就只能在大周逞威風,離了運朝,他什麼都不是。”
“這次過後,想要什麼女人沒有。……你去守夜吧,下半夜再換我。”
“我……”
“夠了!”
青年書生還待分說,洞外就傳來一聲爆喝,聲音充滿了兇厲的殺機。
“這是第二次,若是再有下一次,真當我不敢殺你。”
青年書生面色猙獰,咬着牙齒,眼中全是怨毒之色,卻是不敢真下手,很顯然,他對魏老大還是相當忌憚的。
他不甘心的朝着張雪依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舔了舔舌頭,嘿嘿一笑,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