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櫻這幾天其實一直在想那天赫蓮娘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那麼快就帶人殺了過來。
想來想去她那天接觸過的人中只有一個人認出她來了, 便是那家首飾鋪的朱大少,一見面就說要納她當外室的那個,難道是因爲被她打了一拳所以懷恨在心, 派人通知了赫蓮娘?
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董櫻娘跟赫蓮娘之間的恩怨呢?難道他跟赫蓮娘是相好?可依赫蓮孃的脾性, 怎麼會看得上區區一家普通首飾鋪的少爺?而且以那日朱大少的色急模樣, 就算在青樓有個相好, 想來也是個普通姿色的, 否則也不至於一見到她就一副急着佔便宜的猥瑣樣。
事實證明,董櫻的猜測是對的。從雲裳打聽回來的消息來看,朱大少與赫蓮娘所在的蔻馨樓裡一個叫薔薇的是相好, 這個薔薇據說與赫蓮娘有幾分姐妹情誼。
不過,讓董櫻訝異的是, 朱大少與薔薇是相好的這件事情瞞得很是隱秘, 每次與薔薇相好要麼是將薔薇悄悄接出來到那所城西的空宅子裡去, 要麼是偷偷從蔻馨樓後門進去。
而他這般小心翼翼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家有母老虎, 不得不低頭。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董櫻只略一思索,便想出個報復的法子來。
據消息顯示,朱大少每天上午四處鬼混,中午跑到鋪子轉一圈算是巡視, 順便在鋪子裡等着家裡少夫人派人來請他回家吃飯。
於是, 這日董櫻趁着中午空閒的時間, 好生打扮一番便出了府, 去到朱家的首飾鋪, 美其名曰挑首飾。
不出意料地碰上了在鋪子裡‘巡視’的朱大少,董櫻見朱大少一看見她就憤怒地瞪着她, 卻出於忌憚沒有上前。
董櫻低頭醞釀了下感情,才微微擡頭含羞帶怯地看了朱大少一眼,只一眼便讓他放下忌憚走上前來。
“上次是奴家錯怪了公子,沒能理解公子的好意,反倒出手傷了公子,是奴家的不對,還請公子見諒。”董櫻低着頭柔聲道歉。
“不礙事,一點小傷。”朱大少心頭的怒氣頓時消減許多。
“不知公子的傷好些沒?若是沒好,奴家這兒有些傷藥,效果不錯,公子可以拿去試試。”董櫻說着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藥瓶遞了過去。
朱大少心頭最後的怒氣這下也消沒了,忙伸手緊緊握住美人遞過來的玉手,不肯鬆開。
董櫻頓時臉色泛紅,略掙扎了下,害羞道:“公子怎麼不拿藥,反倒捏着奴家的手不放?”
“我的心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朱大少粗喘着氣語氣急切道。
“公子的心意,奴家怎麼會知道?”董櫻說着臉上更紅了。
“櫻娘才說上次沒能理解我的好意,不就是說現在理解了我的好意嗎?又怎麼會不知道本少爺的心意呢?不知道也沒關係,來,本少爺這就帶你去那宅子裡,好好跟你說說我的心意。”朱大少說着便要將董櫻往外拉。
“哎呀,今天不行,奴家今天是擔心公子才悄悄從公主府溜出來的,得馬上回去,不然被發現就不好了。”董櫻一個用力將手抽了出來。
朱大少聽見公主府幾個字才冷靜了些,卻又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又丟了,忙道:“那你何時能有時間?我派人去接你。”
董櫻想了想,道:“三日後中午吧,不過不能太久,公子也不必派人來接了,奴家,奴家自己去那宅子就好了。”說罷董櫻擡起袖子掩住羞紅不已的小臉兒,轉身小跑了出去。
身後朱大少緊追了兩步,想到三日後就能再見面並且得償所願,這纔沒有繼續追上去,收拾收拾回家吃飯去了。
這廂,董櫻跑出首飾鋪又走了好一段路,這才放下袖子,露出一臉憋笑的模樣,正打算不再忍了笑出聲來,就看見遠處一輛馬車行了過來,這馬車董櫻見過,那日赫蓮娘帶人殺過來時便是坐得這輛馬車,因而董櫻記憶深刻。
來得倒快!董櫻嘀咕了句,忙又做出一副嬌羞含笑的模樣,假裝沒看見這馬車,半低着頭小步地往前走。
果然,馬車很快停下。赫蓮娘拉開車簾,衝董櫻喊道:“喲,妹妹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春.光滿面的?”
董櫻擡起頭驚訝地看過去,忙搖頭道:“沒有,哪兒來的喜事,你看錯了。”
“姐姐怎麼會看錯呢?看妹妹這滿面嬌羞的,別是動了春.心罷?別怪姐姐沒提醒你,這男人啊可沒一個好東西。妹妹上次從良的教訓還沒吃夠嗎?”赫蓮娘一副好心腸勸道。
董櫻聽此先是露出幾絲驚恐,而後又流露出一絲嬌羞模樣,語氣堅定道:“不,他不一樣。還有,別拿你跟我比,你遇不到良人,不代表我也遇不到,畢竟,你從來都比不過我,不是嗎?”說罷,董櫻也不管赫蓮娘臉色有多難看,擡腳便離開了。
身後,赫蓮娘眼神陰翳地看着董櫻的背影消失,纔回過頭吩咐道:“去,查查那賤人剛纔去哪兒了?見了些什麼人?我倒要看看,她所謂的良人是何方人物!”
消息很快打探回來,說是隻看見董櫻娘進了朱家的首飾鋪,至於具體見了誰就不清楚了。
赫蓮娘一路面色陰沉地回到蔻馨樓,實在想不通董櫻孃的良人究竟是誰,直到第二天薔薇神神秘秘地來找她說話。
“姐姐,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薔薇語氣討好道。
“什麼好消息?”
“今天上午朱大少來我這兒了,他跟我說,過兩天,董櫻娘就是他的人了。”
“怎麼回事?董櫻娘跟他,別是異想天開了吧。”
“我本來也以爲是他瞎說的,可他說是董櫻娘昨天親口答應他,三天後與他在城西宅子裡相會的。說得有板有眼的,不像是撒謊。真沒想到曾經的頭牌櫻娘子竟淪落到跟朱大少那個慫貨不明不白地私會了。”
聯想到昨天遇見董櫻孃的情形,赫蓮娘才知道董櫻娘所謂的良人便是朱大少。想到昔日的對手竟淪落到這個地步,赫蓮娘只覺得丟人。又聽薔薇諷刺董櫻娘,便冷聲道:“說別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朱大少是你的恩客,卻在與你相好時跟你炫耀要睡董櫻孃的事情,這說明在他心裡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薔薇一張笑臉僵硬了下,撇撇嘴道:“不當回事便不當回事,給銀子就行了。”
對於薔薇的不知上進,赫蓮娘無暇去管,她只是在想,既然董櫻娘已經墮落不再配做她的對手,那她按理應當高興地大笑幾聲然後將董櫻娘從此拋到腦後纔對。
可是,不知是從前董櫻娘給她留下的陰影太重,還是昨天董櫻孃的那幾句話勾起了她心底曾經的自卑與怨恨,赫蓮娘實在無法就這麼將董櫻娘拋到腦後,不親手狠狠折辱董櫻娘一番,不親手讓董櫻娘徹底墜入深淵,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