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珠繼續往下說:“園丁鳥通常舉行“結婚儀式”時會請琴鳥來配合,它們不愧爲鳥族合作的模範。
居住在澳大利亞東部雨林中的紫園丁鳥,當雄鳥發育成熟後,早在交配季節到來之前,就開始營建亭子以吸引配偶。
它們會先在林間空地上選擇一個樹蔭不太濃的地方,清理出一塊1平方米左右的地方,用一束束的樹枝插成互相平行的兩行,築成一條通往亭子的幾十釐米長的林蔭甬道,然後着手修築亭子,並選擇黃綠色的枝葉、藍色和黃色的花、藍色的漿果和鸚鵡的羽毛進行裝飾,甚至還會從附近居民家裡找來玻璃珠、鈕釦、彩色毛線和金屬絲來作裝飾品。
它們還會用藍色漿果的果汁給亭子內部綴色。
通常它們把門開在亭子南端,這樣可吸收更多的陽光。在門前的空地上,鋪着細枝和青草,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收藏品,包括葉、花、果、蘑菇、石英、小刀、叉、剪、眼鏡、錢幣、貝殼等等,這些都是它求愛時向雌鳥炫耀的資本。
當那些鮮花和漿果乾枯後,紫園丁鳥就用新鮮的來代替。它們總是儘可能地增加自己的收藏,甚至相互偷竊。一旦有雌鳥來到漂亮的亭子前,雄鳥便興高采烈,圍繞着亭子轉,向對方介紹“洞房”的華麗,同時跳起優美的求婚舞,用嘴撿起各種精緻的珍品讓客人觀賞。這種求愛表演一直進行到贏得雌鳥的愛慕。然後雙雙進入“洞房”。“
我總覺得沈珠在說這段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幽怨地偷偷瞟着我。我心中忍不住發慌,忙把頭轉了過去。
只見沈珠繼續說道:”科學家對園丁鳥興趣濃厚,是因爲這種鳥與人類驚人地相似。進化生物學家賈裡德• 戴蒙德稱它們爲“與人類最爲神似的鳥類”。
這種鳥兒搭建起類似洋娃娃之家的小屋,頗有藝術家風範地擺放花朵、樹葉和蘑菇,有的會同時鳴唱另一物種男女二重奏的兩個聲部,還有的能輕鬆模仿笑翠鳥的沙啞笑聲和鏈鋸的轟鳴。另外,它們都會跳舞。
鑑於園丁鳥這些天才的行爲,有些研究人員認爲它們具有審美情趣以及模糊的文化意識,這些特徵在除了人類以外的物種中極少出現。(現在的觀念認爲有些靈長類,比如猩猩,也具有文化傳統,但沒有審美能力。)
所有的園丁鳥都是恪盡職守的能工巧匠,它們精心挑選建材,佈置極爲考究。
在澳大利亞,一隻雙眼湛藍的緞藍園丁鳥在它用木棍和草葉搭建的“林蔭道”前擺上藍色的鸚鵡羽毛、白色的蝸牛殼,以及黃色和紫色的花朵。
就蒐集材料的用心程度來說,很少有能比得上生活在澳大利亞北部開闊林地中的大園丁鳥。
雄性大園丁鳥攢集數千塊白色和灰色鵝卵石、蝸牛殼、羊椎骨、成堆的綠色和紫色玻璃片、子彈殼、彩色塑膠條、電線、瓶蓋、錫紙、鏡子等等——總而言之,一切明豔閃亮的物件它們都會銜來裝飾自己的地方,毫無疑問,這些東西起到討好異性的作用。”
沈珠說完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讓我覺得她最後一句話就是針對我所說。
正在這時,我發現大猩猩和安哥拉還有玉珠在偷吃那些水果。
我便趁機轉移尷尬,忙喊道:“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在幹嘛呢?”
幾個小傢伙被我嚇得一跳,忙跑到沈珠身邊尋求保護。
我立刻無語,沒想到它們和沈珠這麼親密。
沈珠蹲下身,笑着抱了抱它們,柔聲道:“不要理他,我們回家去。”
我狂暈,這是要聯合起來和我作對啊。
幾個小傢伙似乎很有靈性,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大搖大擺地跟在沈珠身後向樹洞走去。
我哼了一聲,等它們走遠,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裝了很多新鮮水果才得意地往家趕去。當然也留了一半給這個園丁鳥,不然它很可能會搬離這裡。我還打算把這裡作爲長期食物來源呢,如果哪天我們實在食物短缺,這裡的食物還可以應急。
沈珠看我帶了這麼多新鮮水果回來,忍不住訓我:“遠哥,你只准官府放火,卻不準百姓點燈啊。”
我把水果放下,忙陪着笑,嘻嘻說道:“我這不是好奇嘛,就是想嚐嚐園丁鳥採摘的水果到底好不好吃。”
沈珠翻了個白眼,氣憤道:“你不知道,我剛剛還訓了幾個小傢伙,讓它們以後不準去偷吃園丁鳥的食物呢。”
我一陣汗顏,忙說道:“是不能讓這幾個小傢伙經常去偷吃,我們好不容易纔有一個鄰居,大家要和平相處。”
沈珠忍不住一陣翻白眼。嘀咕道:“那你還拿,我們現在又不缺食物。”
我心想這丫頭今天膽子夠肥,敢教訓起我來了。但她今天剛剛大哭一場,不想和她計較,忙轉移話題:“那幾個小傢伙呢,又跑哪去了?還有,它們現在爲什麼都能避開你設計的陷阱呀?”
沈珠得意一笑:“是我教它們的呀,不然它們活動範圍太小,整天都只能圍着這麼一小塊地方轉悠。再說它們也根本待不住,你看,剛回來又出去了。”
我無語,這樣也行,這幾個小傢伙也太聰明瞭吧,大猩猩可是剛來一天都不到。
我突然想到這樣有點危險,便忙對她說:“如果它們出了安全範圍出事怎麼辦?”
沈珠給我一個安心的手勢,輕聲說道:“遠哥,你放心,我和你一樣關心它們,你應該也早就發現,我們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什麼動物,更別說危險動物。”
我想想也是,來了這麼久,就沒見過什麼動物,
這裡倒確實適合我們安居,不過還是提醒沈珠多加小心。
沈珠點了點頭,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往樓上拉。
我心中一驚,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沒想到沈珠卻把我按在牀上,然後搬出藥箱,弄來溫水,讓我躺下,強行給我清洗傷口,然後再擦藥,讓我連拒絕都不行。
我心中流過一道暖流,閉着眼睛默默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擦了一會,沈珠突然對我說:“遠哥,我們給大猩猩也起個名字好不好?”
我笑着問她:“你說起什麼名字好呢?”
沈珠想了想,突然笑道:“就叫它小穆好不好?”
我一陣無語,這不明顯是天天對着大猩猩叫我嗎。
沈珠見我不說話,嘻嘻笑道:“遠哥,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啦。”
我無奈,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便默認下來。現在想想,很可能她知道我今天不會拒絕她,所以才選擇這個時機和我說。
兩人難得這樣相處,我也不願意打破這份和諧,便關心地問她:“珠珠,你身上被燒傷兩次,現在傷勢怎麼樣了?你別多想,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關心你。”
這麼長時間我一直不敢隨便多問,便是怕她多想,怕她心中難受。此時氣氛這麼好,我便趁機問了出來。
沈珠沉默了一會,柔聲道:“遠哥,我知道你關心我,上次傷勢比較嚴重,不過並不影響走路,這麼長時間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前兩天又浸海水又被火燒,估計還要調養一段時間。”
我心中忍不住悲傷,這個女孩平時嘻嘻哈哈,卻沒想到這麼堅強,從來不在我面前叫苦叫疼。甚至還如同正常一樣該幹活就幹活,該狩獵就狩獵,從來都沒有抱怨過一句。
我暗暗自責,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照顧好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起誓,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絕不會再讓她受這麼多委屈。
談到沉重話題,大家都沉默下來,都在心中想着各自的心事。
時間一時凝固起來,氣氛也一時清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