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突然意識到紅蝙蝠可能會攜帶病毒,忙跳了起來,扛起沈珠向船員休息室衝去。好不容易纔找到狂犬疫苗,連忙給沈珠打了一針。想了想,又給自己打了一針。
一切都忙完後,我纔想起試了試沈珠鼻息,還好,命還在,又連忙把她身上的燒傷清潔乾淨並上好藥,做好包紮,然後放在牀上,讓她好好休息。這時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如果沈珠真的出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爲一個軍人,竟然被突發事件搞的六神無主,驚慌失色。
我們都知道被動物特別是被吸血蝙蝠這種惡魔級別的動物咬傷後容易被傳染病毒,如果不及時治療,會導致死亡。(比如狂犬病、嚴重急性呼吸道症侯羣(SARS)、亨尼帕病毒(尼帕病毒和亨德拉病毒以及埃博拉病毒。)
我忍不住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放聲痛哭。如果沈珠真出事,我會內疚一輩子。
哭了一會,突然又想起三隻玉珠還在上面,我忙找了幾件舊衣服做成一個大火把,然後返回甲板。此時,月朗星稀,天高氣爽,哪還有紅蝙蝠的蹤影,而整個甲板一片狼藉,三隻玉珠正靜靜地臥在那邊,身上都被燒成黑炭。
我顫抖着雙手,慢慢把它們抱了起來。它們都早已死去,死狀極慘。我把它們抱回休息室,坐在牀邊靜靜的看着沈珠,一直保持着同樣一個動作,直到天亮。
天亮後,我纔到島上找了個地方把三隻玉珠埋了起來,並用一塊木板給它們做了塊碑,希望它們能夠早日超生。真沒想到它們和我一起生活了這麼久,竟然死的這麼悽慘。
我站了一會,便急忙趕回去,沈珠還需要我的照顧。昨夜她一直沒有清醒過來,我實在放心不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發現沈珠臉龐發紅,額頭冒汗。我用手試了一下,感覺很燙,忙喂她吃了顆藥,又用溼毛巾不斷給她擦臉,然後把溼毛巾捂在她的額頭處,這是一種採用物理降溫的方法。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沈珠開始說起胡話,嘴裡一直唸唸有詞,我沒法聽懂她在說什麼。但有一點卻讓我疑惑起來,她說的話絕對不是國語,我自言自語:“難道她說的是地方方言,可是她說自己是雲南昆明的啊,那邊的方言我也能夠聽懂一點,因爲我曾經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後來被解放軍打敗,無奈之下才轉移到金三角一帶。”
只要她對我沒有惡意,不管她是哪國人,我都可以容忍。畢竟任何國家的老百姓都是無辜者,都是受害者。戰爭是那些掌權者、陰謀者發動的,和普通老百姓並沒有太大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裡舒服多了,不斷給沈珠額頭調換溼毛巾並給她臉上擦汗,希望她早點清醒過來。
昨夜真是災難性的一夜,我一下子失去了幾個家人,現在雖然對沈珠身份表示懷疑,但我也已經慢慢把她當作自己的親人看待,並不希望她出現意外,更何況,如果她也死去,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和兩隻兔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那種孤獨寂寞的味道,我再也不想嘗試。
現在想想,我真慶幸安哥拉和另一隻兔子沒有到甲板上,不然它們也會遇難。同時還慶幸自己發現的早,在紅蝙蝠剛落在沈珠頭上和身上時,我便採取了措施,如果稍微遲緩一點,我想沈珠現在也已經離我而去。
一直照顧她兩天兩夜,才終於清醒過來。
我自己一直沒有閤眼,腦袋昏昏沉沉,身上燒傷一直來不及處理,早已經處於現實和夢幻之中。
沈珠突然微弱的叫了我一聲。
我立刻清醒過來,忙試了試她的體溫,還好,溫度終於降了下來,看來已無大礙。
沈珠很虛弱,一直想和我說話,我趕緊攔了下來,告訴她好好調養,等傷好了以後再說。
她聽話地點了點頭,只是看到身上被燒傷的地方,忍不住哭了出來。
作爲一個十八歲女孩,一定會把自己的美麗看得比生命還重要,我卻爲了救她而把她身上多處燒傷,雖然容貌並沒有傷害,但身上的傷口一定會永久保留下來。
我心裡也很難受,當時那種情形下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在受傷和死亡之間,我只能選擇前者。但把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害成這樣,我總是無法釋懷。
我握着沈珠的手,慢慢把當時的情形講了一遍,本來以我的性格,如果是我的戰友,我肯定不會如此解釋,但這畢竟是一個大姑娘,一個相處時間並不太長久的大姑娘,我需要她的諒解和寬恕。
沈珠卻突然反握住我的手,哭着說:“遠哥,你也別太自責,我知道那種情形下,你也只能如此,我哭只是覺得自己的命太苦。沒有別的意思。”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其實還要感謝你呢,以後只能讓你多照顧我了。”說完臉色微微發紅,頭慢慢低了下去。
我一下子愣住,不知道她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讓我對她負責。
我忙安慰她,發誓道:“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你的。”
自己種下痛苦的因,只能收穫苦澀的果。將來如果能夠找到玉珠,我想她一定會理解我。
沈珠似乎很開心,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恢復也很快,第二天便可以下牀溜達。至於那些燒傷只能慢慢調養了,只是那種恐怖的疤痕恐怕要伴隨她一生。
看到沈珠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後,我纔給自己燒傷做了處理,之所以此時才處理,也許是爲了讓自己內心得到一點救贖吧。
處理完後,我便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