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的其他人並不知道這個情報,一個個仍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而視力最好的鷹眼則被安排在了隊伍的左側,時刻觀察着遠處的動靜。當然,只有孫凌雲等寥寥幾人才知道,鷹眼所着重觀察的方向正是風狼羣的聚居區。血小板也沒有閒着,安排好了所有人的職責活計之後,他就親自守在了負責開路的前哨傭兵處。一方面不動聲色的引導着隊伍走出一個能繞過風狼聚居區的弧線,另一方面依靠他那非凡的聽力來確保不會遭遇到兇獸的伏擊。
帕克雖只是個普通的商人,而且並不知道凝影所探得的消息以及血小板重新做出的計劃,但他做爲一名商人所特有的那份敏銳的觀察力讓他看出了點什麼。於是一路上他一邊緊張地不住地四下觀望,一邊儘量離孫凌雲的所在近近的。
孫凌雲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很是感嘆這世上的商人當真是沒有不聰明的人。整個隊伍裡數他最爲輕鬆了,甚至由於他和凝影都沒有什麼行李的關係,兩人一人騎了一匹馬,這一來,在這隊伍裡反倒是他倆成爲了‘最高點’。
正所謂站得高,望得遠。一路上很是無聊的孫凌雲就那麼無聊的四下望着,然後就看到了了不得的東西。在他們隊伍前進的方向上,一個科摩多巨獸小家庭正悠閒地溜達着,時不時的低頭吃幾口草。總之,照目前的行進速度和行進方向而言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和那幾只科摩多巨獸相遇了。而在這附近相遇的話……孫凌雲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時辰,不由地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身旁興致勃勃四下望着的凝影輕聲問道。
“估計要有麻煩了。”孫凌雲回答着,隨後向待在隊伍前端的血小板傳音道:“血團長,小心些,前面有科摩多巨獸出沒。”
血小板一邊保持着警戒一邊悄悄地傳音回覆着:“沒關係,科摩多巨獸雖然體型巨大,但卻是一種性格溫馴的食草類動物,只要我們不去惹它們,它們是不會對我們抱有敵意的。”
孫凌雲嘆了口聲,再次傳音道:“我倒是不怕科摩多巨獸,但時間不等人啊。你看看頭頂的太陽,這眼看着就要到‘飯點兒’了,不止我們餓了,兇獸也該覓食了吧。這裡雖已遠離了風狼的聚居區,但未必不是風狼的狩獵區。所以,小心些。”
血小板聞言心頭一顫,連忙指揮隊伍停了下來,隨後召來了鷹眼,兩人合作開始遠距離地去查探科摩多巨獸附近的動靜。好一會兒後,也不知道他們查探到了啥,總之隊伍再一次變向,劃出了一個更大的弧線前進路線來。
“看來我猜對了,那邊的確有風狼在狩獵啊。”明明用神識掃一下就能清楚的東西,孫凌雲卻樂此不疲地堅持不用神識,而只憑着所見所聞去分析判斷着。
凝影白了他一眼後輕聲問道:“居然會指點他們再次避開風狼羣,這和喜歡看戲的你畫風很不同啊。”
“古人有云: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我的一個舉動,避免了一次衝突,說實話,我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贊啊。或許,以後我應該減少戰鬥,多一些運籌帷幄才更有意思一些。”孫凌雲搖頭晃腦的說。
凝影覺得孫凌雲又開始腦抽風了,決定不予理會。
沒多久,隊伍左側稍遠處的草海中忽得傳出了獸類的怒吼和慘嚎聲。所有人都被嚇得心頭一驚,而負責指揮隊伍的血小板則喝止了想要前去查看的斥候,只是催促着所有人趕快前進,離開這塊區域。於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什麼,默不作聲卻又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帕克這個一開始就有所猜測的商人更是一言不發地悶頭往前跑,一直跑到了孫凌雲的身邊,然後厚着臉皮和孫凌雲保持了相同的前進速度,死活不超前一步,也不落後一步。
“咦?”正‘入鄉隨俗’地跟隨隊伍前進的孫凌雲忽然輕咦了一聲,目光悄悄地向着左方的一處草叢望了過去。雖然隔得很遠,以他出竅期修爲境界的強悍視力,仍是看到了草叢中那一抹一閃而過的幽綠色眼瞳。
“怎麼了?”帕克這會兒十足的一隻驚弓之鳥,聽到孫凌雲的輕咦,連忙緊張地問道。
孫凌雲笑了笑:“沒事兒,一隻小獸罷了,已經逃開了。”
帕克鬆了口氣,隨即又一臉緊張地邊張望着邊繼續前進。
凝影悄悄地傳音問道:“發現什麼了?”
孫凌雲也傳音回話:“嗯,應該是風狼的斥候。沒想到它們的探索範圍居然放得這麼大。不過現在它們正忙着圍獵科摩多巨獸,暫時不會把注意力放到我們身上的。但既然被發現了,那麼估摸着晚上的襲擊可能是免不了了。”
“要不要我去把那斥候劫殺了?”凝影望向那風狼斥候離開的方向,一道並不顯眼的‘線’正順着‘草浪’遠離。
“算了吧。”孫凌雲微微搖了搖頭,繼續傳音道:“其實這片區域離衝出盆地草原也不遠了,如果保持現在這個速度,然後晚上也放棄休息的話,估計午夜時分就能衝出盆地草原。不過不知道血團長是否有連夜行軍這樣的膽量和氣魄。”
“不休息是不大可能的吧。”凝影四下掃了一眼:“畢竟這麼多普通的人和馬,他們都是需要休息的。更何況頂着夜色趕路,恐怕好多人都做不到吧。”這裡可不是都市裡那種不夜天,一入夜後四下漆黑一片,指望憑着月光的映照能看清路途的,那一定是動畫片看多了。
孫凌雲眨了眨眼,他倒是忘了自己之所以能黑夜中視物,完全是因爲自己修爲夠高,視力被強化得遠超常人的緣故。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也被那些各種演義故事裡提到的夜間襲營的故事給誤導了,誤以爲在這個時代夜間趕路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如果不能連夜趕路的話。”孫凌雲摸了摸自己那沒有鬍子的下巴,沉吟道:“那今天晚上就真的要做好戰鬥準備了。”
正四處觀望的帕克無意中看到了孫凌雲沉吟的動作和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子,忍了幾忍,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高手兄,你給個準話吧,是不是真的發現什麼不對勁的了?”
孫凌雲一怔,回過神來,不由得笑了笑說:“放心吧,只是些小狗狗要來搗亂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了孫凌雲的話後,帕克更不放心了。狗狗搗亂?說得輕巧。蒙誰呢。對高手來說是狗狗,對自己來說那豈不是……帕克沒敢往下想,不過他卻意外的發現,雖然自己有些不放心,但面對可能到來的戰鬥卻是沒有緊張的情緒了。這是潛意識裡已經破罐子破摔了還是因爲有高手在而安全感爆棚了?帕克不知道。他只是緊了緊自己的衣帶,緊緊地跟在了孫凌雲的身邊。他決定,要像牛皮糖一樣粘在高手身邊,決不遠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