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開封有北方水城之稱,金明池又是以池爲名,因此這個皇家園林中最多的就是水。一條條的迴廊蜿蜒在水面之上,間或有一兩塊小島般的陸地,上有花草樹木土丘山石,亭臺樓閣掩映其中,說不出得寫意。整個園林彷彿就是坐落於湖面之上,湖面波光粼麗且有淡淡的霧氣氤氳徘徊,微風吹來,如雲紛舞,疑似仙境。
孫凌雲很是訝異,剛纔在法陣外看到的景像可不是這樣的。雖然那時也是有山有水仙氣十足,可是與現在的景像卻是完全不同。看來那法陣不但有防護和警戒的作用,還能製造出幻像來。感慨了一番之後,孫凌雲熟練地描畫出一枚隱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瞬間就隱匿了身形。如果仔細看的話,僅能看到那些迴廊地面上彷彿有一道輕微的氣流衝動瞭如煙的霧氣,向着園林的深處漫延而去。
“皇叔,你說老祖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現在我們國內的資源尚有許多的盈餘,爲何非要整兵備戰。這是要和誰戰?”一名身着黃龍袍的年青人憤憤不平地說道。
“皇上,你也先消消氣。雖然我也反對老祖窮兵黷武的做法,可是我卻也知道,老祖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等決定的,定是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一名中年男子勸慰着,如果有熟悉的人在,定能認出,他便是赫赫有名的故宋國明王趙啓。
“能有什麼原因?我也不是沒有向老祖出言詢問,可是老祖卻避而不答。咱們趙家歷代君王兢兢業業,總算是把這江山打理的像模像樣。可老祖一回來竟就要效仿那漢武,這是要把家底敗光嗎?”故宋國的皇帝趙鈞揹着手在屋中走來走去。
“皇兄莫要着惱,依蕁兒看,這件事殊不簡單。”一直安坐一旁的月輝公主開口了:“老祖這次回來並沒有隱瞞修爲,是已經實實在在的達到了合體後期了。他老人家手下的五員大將,一名合體中期,一名合體實期,三名分神後期。這種實力在咱們人族的國度上絕對已經可以橫着走了。如果老祖真只是效仿漢武那樣去開疆拓土,那麼以他們的實力,只需帶領現有的禁軍即可,何必還要以政令推行,做那長期征戰的打算呢?”
一番話分析得合情合理,趙鈞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細細地思索起來。少傾擡頭望向趙蕁問道:“皇妹說得頗有道理,只是愚兄我卻想不透,究竟有什麼能促使老祖做出這樣的選擇。要知道修仙者間的戰鬥,特別是到了老祖他們那個層次,那完全不是凡人用數量就可以對之產生影響的。但若說他們要參與到凡人間的爭霸,卻又實在沒有必要。這讓愚兄我非常茫然啊。”
趙蕁聞言點了點頭:“皇兄所言不錯,老祖的做爲確讓我等摸不着頭腦,不過我們可以將當前的形勢先分析一下。就像剛纔所說到的,以老祖等人的實力,若直接去攻陷他國,那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可是他們卻並沒有這麼做,這意味着什麼?會不會說明其他各國也同樣擁有了不弱於老祖等人的實力?”
趙啓聞言一拍大腿:“着啊!蕁兒你分析得沒錯。很有可能其他各國也有老祖級的人物或戰力迴歸了。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趙蕁沒有答話,趙鈞卻開口了:“說明這件事情遠不只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老祖他們那一級別的人物一直都在十萬大山或海外遊歷,平時也難得回來一個。如果真像蕁妹分析的那樣,各國老祖級高手都有迴歸,那就說明這不是個偶然事件,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這大事不但對老祖他們極有影響,甚至還會波及到凡人。而老祖下達的備戰的政令,那是爲了未雨綢繆,而並不是爲了去攻城掠地。”
三人都點頭認同了這番分析,不過隨後卻感到了絲絲的涼意。從凡人到合體期的高手,所有人以及所有各國都將捲入的大事件,這得是多大的事啊?
“誰?!”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愛麗絲忽地擡眼望向門外。
屋內三人一愣,隨即趙啓和趙蕁迅速地將趙鈞擋在了身後。沒辦法,趙鈞由於做了皇帝,日理萬機,修爲算是落下了,雖也有修煉,但僅達到了築基期,連金丹都未結成。嗯,順便說一句,如果沒有什麼奇遇或仙丹的話,以趙鈞的修煉情況而言,這一世是無緣金丹了。
“故友來訪,諸位莫要驚慌。”說着話,一個人影在虛空中逐漸浮現出來。那是一名身着青衣短打衫的青年,正是孫凌雲。
“凌雲!”趙蕁認出是孫凌雲,鬆了口氣,高興地喚了一聲。
“趙道友別來無恙。”孫凌雲笑呵呵地說着,同時邁步走了進來。
愛麗絲撇了他一眼,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倒是趙啓很是高興地迎了上來:“孫道友,好久不見了。小女在遺留之地多虧了孫道友照顧了,小王感激不盡。來來來,我給道友引見一下,這位就是我故宋國的聖上。”
原來這年青人便上皇帝啊,嘿,要算見着個活的了。孫凌雲趕緊拱手爲禮:“見過皇上。”
趙鈞倒是明白在修仙者眼中只有實力,沒有其他,自己這帝王的身份在這些修仙者眼中不比一株靈藥珍貴,因此趕緊還禮道:“這位道友莫要在意這些虛禮,孤姓趙名鈞,道友直呼孤名即可。”
孫凌雲也不客氣,點頭爲禮,隨後轉向趙蕁:“趙道友,之前使用通訊符向我求助,不知所謂何事啊?”雖然之前已經有了一番調查和猜測,可畢竟不知趙蕁的真實意圖,所以孫凌雲乾脆故作不知地詢問道。
裝,你就接着裝,就不信這麼大的事你會毫不知情。趙蕁白了孫凌雲一眼,不過還是配合着將當前的情況以及三人剛纔的分析詳詳細細地與孫凌雲說了一遍。
孫凌雲在屋中踱了兩步,嘆了口氣說道:“看來還真讓你們給猜着了。”擡眼見三人都望着自己等待下文,於是解釋道:“適方纔我正在故唐國的首都長安參加武鬥會,正進行時,忽有一高手從天而降,遁入了長安皇宮。隨後沒多久便有御令傳出,停止一且民間活動,非故唐國人限兩天內必須離開故唐。再之後我就收到了趙道友發來的通訊符,而且不止我一人,而是許多元嬰期的道友都收到了各自所屬勢力發來的通訊符。其內容大都是招我等修士迴歸聽用的。”
“這樣看來,那的確是有大事要發生了。而且故唐國比我們這邊做得還要徹底,看他們那御令,簡直就是全國戰備戒嚴了。李慎這傢伙做得有夠絕的啊。”趙鈞聞言後說道。
“李慎是誰?”孫凌雲悄悄地問趙蕁。
“故唐國皇帝,姓李名慎。在他還是皇子的時候,曾與我皇兄在外出遊歷的路上相結識,兩人算得上是朋友。”趙蕁輕聲解答道。
原來如此,孫凌雲點點頭,不由得想起了好友徐聰和朱震宵,嗯,平時沒事的時候自己這幾人也大都是以互損爲樂的,只是聽到皇帝也是如此,有點不適應罷了。
“你們說了半天,只是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但是對於即將發生的大事仍是一無所知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聽幾人討論的愛麗絲聽得不耐煩了,一開口就是龍族特有的不招人喜歡的‘羣嘲’。
幾人訕訕地說不出話來,唯有孫凌雲斜了它一眼:“你懂什麼,其實我們根據這些簡單的信息,已經分析得八九不離十了。”
愛麗絲睜開眼,怒視着孫凌雲:“哼,你說得倒是好聽,如果真是這樣,你把得出的結論說出來聽聽。”在遺留之地時愛麗絲就與孫凌雲有些不對付,現在它發現自己更討厭這個人類了,雖然這個人類貌似比之前更強大了。
“其實事實已經呼之欲出了。”孫凌雲雙手背在身後,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隨即發現其他三人也正在用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結論,於是又恢復了正常的站姿後說道:“各國老祖大都在十萬大山中修行和遊歷,去海外的畢竟是少數,所以此件大事與海外有關的可能性比較小。那麼十萬大山中有什麼呢?各種各樣的靈獸,各種修爲高深的高人,以及各種不出世的種族。”
話說到這裡已經算是比較明白了。三人一龍聽得冷汗直冒。趙啓更是喃喃地說:“大事件,真的是大事件,難道要有獸潮發生了?”
“什麼獸潮?”孫凌雲不太瞭解情況,於是問道。
“獸潮就是每隔一段時間,由於十萬大山中生存環境所迫,會有數不清的靈獸衝出十萬大山,闖入我們人族衆國分食民衆,殺戮無算。一般這個時間段短則百多年,長則近千年。上次出現獸潮還是在四百年前。”趙蕁小臉蒼白地解釋道。
孫凌雲沉吟不語,趙鈞卻是搖了搖頭,肯定地說:“不會是獸潮。老祖所下達的御令體現出來的是一個長期征戰的傾向。若是應對獸潮的話,只需集結重兵屯於十萬大山的山口附近,能夠支撐過最多一個旬日即可,沒有必要做長期的打算。”
“不是獸潮,又和凡人及修士都有關係,難道是?”趙啓想到了一個可能,驚訝地擡起頭向其他幾人望去。
孫凌雲這次點了點頭,嘆息道:“恐怕你猜對了,應該是十萬大山中有族羣要向外遷徙,快要殺出來了。”
“會是哪個族羣,居然引得所有人族國度人人自危?”趙蕁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單單故宋國如果真的動員起來,百多萬的軍隊是沒什麼問題的,必要的話甚至可以迅速擴充到五百萬大軍。這還僅僅是一個故宋國,而且還是在戰爭實力方面相對較弱的故宋國。如果再加上故漢、故唐、故秦、故明,甚至是故元、故金這幾個軍事大國的話,得是什麼樣的對手纔會令衆國爲之緊張甚至畏懼啊?
“不會是又一場封神之戰吧。”趙鈞忽然想起了某個歷代只傳告皇帝知曉的秘辛。
“不是沒有可能。”孫凌雲的臉色也變了。他想起了剛進遊戲時刑鶴對血族的征討,那些不一般的存在,有時並不只是因爲生存纔會發動戰爭,有時戰爭只是因爲頭領的一個念頭。而這次卻是讓衆多分神期甚至合體期的高手人人自危,那麼對手也絕不會僅僅一個與刑鶴相當的人。很有可能是各個大能爲了某個目的而發動的新一輪的‘封神之戰’,或者像帝俊所描述過的妖巫之戰。嗯,應該如此,至少得是牽涉到帝級人物的大戰。孫凌雲放飛了自己的思維,憑空在那裡猜想着。
“你們覺得之前我們故宋國與比蒙帝國間的相通相連會不會與這次的大事件有關?”趙鈞來回地急走了幾步,忽得停下問道。
一片沉默。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忽然一道宏亮但卻略顯滄桑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幾個小傢伙倒是有些本事,居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後生可畏啊。”
趙家三人一愣,隨後就是滿臉的無奈和恭敬。孫凌雲卻是嚇了一跳。以自己出竅期的修爲居然對於別人神識的監視一無所覺,這人得多高的修爲啊。
沒多久,一個身影從屋外走了進來。那是一個白髮的中年人,身着一身淡黃色的道袍,頭上戴着一頂道冠,冠上插着一柄木製的小劍樣髮釵。劍眉星目,瓊鼻薄脣,眼中透出無盡的滄桑,與其略顯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確又隱隱透出些君臨天下般的威勢。
“見過老祖。”趙家三人連忙行禮。雖然之前他們對這位老祖的干政頗有不滿,但在明白問題的關鍵後,已經完全沒有了芥蒂。都是趙家人,都是爲了趙家的江山而已。
老祖揮了揮衣袖,讓他們免禮,隨後饒有興趣地望着孫凌雲說道:“沒想到在這十萬大山以外的地方還能見到這麼年輕的出竅期高手,小傢伙很是不凡啊,不知小兄弟你是哪家的高足啊?”
孫凌雲知道了眼前這位就是合體後期的故宋國老祖後,倒是不敢怠慢了,連忙拱手爲禮道:“晚輩孫凌雲,師從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老祖的目光一陣閃爍:“小友竟是來自方寸山,不知這次方寸山是否也打算出世啊?”
“晚輩只是方寸山一名普通閒散弟子,未曾聽說師門有所吩咐。而且今天到了這裡才聽趙道友說起前輩歸來之事,只不知晚輩是否夠格,知道一些原委或秘辛?”孫凌雲施了一招‘綿手’,把問題又轉了回去。
老祖聞言,呵呵一笑後說道:“若方寸山未知出世與否,那我等之間的關係如何還未爲可知,小友莫要怪老夫不能深談啊。”
這時,趙蕁鼓起了勇氣插口道:“老祖,孫道友是我故宋供奉堂的供奉,領宣威將軍銜,蕁兒以爲,可堪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