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負責監視自己的有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一個是個小平頭髮型,所以孫凌雲自己給他倆起了外號,眼鏡男和平頭男。今天那間房子裡除了這兩人外,還多出來了一個一身灰色調休閒裝的青年,於是孫凌雲一邊觀察,一邊也給他順便起了外號,灰衣男。
“你們是說他壓根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來?”灰衣男放下了手上拿着的一個工作記錄本,擡頭望着兩個負責監視的人。
“是的頭兒,自從接到任務後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裡,連三餐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快速食品,我們確定沒有讓他離開過我們的視線,四個多月來,目標一直沒有任何的異常舉動。”眼鏡男用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很是自信地道。
灰衣男臉色沉了一下,指着工作記錄本中的一些內容說道:“四個多月來一直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沒有去購買過任何的生活用品,沒有出來處理過垃圾,你告訴我說這是正常?你自己想想看你們的快餐盒都扔過多少回了,對方卻什麼都沒做過而且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說到最後,灰衣男都已經吼了起來了。
眼鏡男和平頭男聞言登時出了一身冷汗。是啊,目標人物連續四個多月沒出過房間,也沒見他出來過,沒見他叫過外賣,就算一直在玩遊戲,那四個多月中總也得購買幾次營養液吧,據說如果連續在線的話一倉營養液只能用一週,否則就沒有任何的營養效果了。這幾個月來也沒有看到有網購的營養液送來啊。至少十六倉的營養液啊,他住的那房子裡可沒地方放得下這些。
平頭男再次通過望遠鏡看了看對面的房間,只見目標仍躺在生物倉中呢,不由地道:“頭兒,經你這一說,我也覺得有問題了,目標好像每次玩遊戲都是一整天,只有在中午的時候會休息大概一個小時,在屋子裡走走轉轉,吃吃東西喝喝水。過去還沒覺得什麼,現在感覺,這也太有規律了,規律地過分。”
眼鏡男聞言,心中一動,趕緊拿起那本工作記錄本查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蒼白,最後顫音兒說道:“頭兒,過去我們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除了最初一個多月外,他,他每次做得各種活動,雖然開始時間不太一樣,但是持續時間都是相同的,比如在屋內散步,每次都是剛剛好的10分鐘,沒有錯過一次。”說到這兒,眼鏡男擡頭,不敢置信的說:“就像是一段循環播放的錄像。”
灰衣男嘆了口氣:“看來你們早被人家給發現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從側面說明了,目標的確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了。你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下面交由其他小組的人接手,和目標進行接觸吧。”說完,灰衣男站起身,整了整衣裝後離開了。
眼鏡男和平頭男見狀,也不再做多餘的無用功,開始收拾起屋內的東西來,看樣子是真的打算撤走了。
孫凌雲收回了神識,沉吟起來。看來的確是當初自己參於了那個娛樂節目後引來的麻煩了。從這些人的對話中可以判斷出,他們對於《緣定三生》算是非常的瞭解了,那麼他們是些什麼人呢?是不是像朱震宵南宮雅蔣少天他們一樣的世家的人?那麼他們監視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僅僅只是爲了判斷自己是不是真的從《緣定三生》中得了‘好處’?可如果是這個目的的話,那麼多的玩家都踏上了修仙一途,難道他們要監視每一個人嗎?還有剛纔那灰衣男所說的要安排人來和自己接觸了,這對自己是好是壞?孫凌雲急速的思考着,但他掌握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少了,想到的可能性和問題比較多,卻無法找到正確的答案,因爲他本身無法判斷出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最終,孫凌雲輕嘆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的。想到此,他輕輕揮了揮手,調動天地間的天地元氣,打亂了之前自己佈置的幻陣。一陣微光閃過,幻陣不見了。如果這個時候眼鏡男和平頭男仍在監視的話,就會駭然發現屋子裡的孫凌雲早就不是躺在生物倉中玩遊戲的狀態了。
手機裡忽然傳來了一聲短信聲響。孫凌雲拿起手機看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大概是說請孫凌雲在看到短信後往這個號碼上回電話。孫凌雲立刻明白這就是之前那個灰衣男所說的安排的和自己接觸的人了,於是沒有什麼猶豫,直接回撥了過去。
“你好,是孫凌雲先生嗎?”電話很快接通了,孫凌雲從對方的語氣中並沒有聽出什麼意外的情緒。
“是我。你們找我什麼事?”孫凌雲開門見山。
“孫先生你好,我們的確有事要與您商談,但電話中說不清楚,方便見個面嗎?”對方直接提出了面談的要求。
“可以。我們基地見。”孫凌雲嘴角勾了勾。
對方沉默了一下:“孫先生知道我們基地的位置?”
孫凌雲無聲地笑了笑,就知道對方會誤會:“我對你們的基地暫時不感什麼興趣,我說的是我家樓下小區附近的基地網吧。不要告訴我你們監視了我這麼久會連我家周邊的環境都沒摸清。”說完不等對方回覆就掛掉了電話,心裡爽爽的。
基地網吧是K市的一個老牌網吧了,以環境優雅,機器配置高著稱。在網吧業大受衝擊的現在,網吧老闆積極想辦法做新的嘗試,以電子競技爲基礎和主杆,硬是在衆網吧行業不景氣的情況下維持住了網吧的正常運作。之後再開設了休閒區等一系列的周邊之後,終於將基地網吧做成了一個重新贏利的產業。
孫凌雲來到基地網吧休閒區的時候,看到一個靠窗的卡座上站起了一個人向自己招手,知道那就是負責與自己接觸的人了,於是果斷地走了過去。
雙方坐下,那人自我介紹起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信,隸屬於國家安全局特殊勤務處。”
孫凌雲挑了挑眉,對方這身份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啊。不過他還是問道:“哦,是大人物啊。不過我想知道,爲什麼你們對我這麼感興趣,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沒犯過法什麼的,怎麼入了你們的法眼了?”
陳信聞言也不惱,笑了笑說:“孫先生仍然一直在玩《緣定三生》吧,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體會啊?”
孫凌雲淡淡地說:“別兜圈子了,我不相信你們對於《緣定三生》的情況會不瞭解,還是說說你們找我有什麼目的吧。”
陳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緣定三生》這個遊戲中的修行功法,在現實世界中也適用,只是據我們瞭解,現在我們的世界天地元氣極爲稀少,也就是網絡上所說的末法時代,所以即使有人學會了一些修行功法,在現實世界中也只是能讓自身的身體素質有所改善罷了,並不會對世界的平衡造成什麼影響。但是也有例外。”說到這裡,陳信特意看了孫凌雲一眼:“之前你參加過一個娛樂節目,原因就是因爲你在家玩遊戲時被雷劈中了,房頂和房屋內的各種東西都幾乎粉碎了,唯獨你安然無恙。那些個新聞媒體什麼的都是以看待奇蹟的角度去報道宣傳這一切的,因爲他們找不到合理的原因,但是我們經過了詳細的調查取證,甚至調取了當時多個衛星從不同的角度所拍攝到的圖像,最終我們得出的結論是,那好像是神話傳說中,修士要渡過的雷劫。”陳信嚴肅地盯着孫凌雲:“之前我們對你的監視觀察,也是爲了確定這一點。你,是不是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層次。”
孫凌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坦然說道:“既然你們瞭解了這麼多東西,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沒錯,我確實像你說的一樣,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層次。不過,這有違反國家的法律嗎?我也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吧。這種情況下你們還要與我接觸,是有什麼事情嗎?”
陳信見孫凌雲這麼說,反而是鬆了口氣:“不瞞你說,自從你的事情出現之後,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並進入了《緣定三生》這款遊戲。在遊戲中有着許許多多的奇遇或者仙緣,這也導致了許多的人都接觸到了修仙這條道路。大多數人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只是起到了一些強身健體的作用,但總有一些人可能會學到一些邪門歪道的功法,這些功法受天地元氣的影響並不是那麼的大,因此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不受法律約束的人。我們國家還好,歐洲那邊纔是最亂的。”
孫凌雲訝然:“有這種事?那麼你們找我來是……”
陳信笑了笑:“首先不要誤會,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我們是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的組織,平時會正常給你發薪水,甚至在不過分的情況下給予你一定的特權,只是希望當我們遇到一些難以應付的事情,比如與那些邪修做戰的時候,你能夠出手相助。”
孫凌雲想了想說:“可以。不過我大多數時間都在遊戲中,有時遇到閉關之類的情況時,很可能長時間聯繫不到我。”孫凌雲感覺陳信所說的這種工作就和自己在故宋國供奉堂裡所需要做的差不多,倒也並不排斥。
陳信說道:“我們明白,其實我們也有安排人在遊戲中修行,平時也都是輪班制的,雖然修爲水平都不算高,但是多人聯手的情況下,一些小魚小蝦就不需要勞動你的大駕了。而且說實話,我們國安特勤處在各個省也是有高手駐紮的,因此勞煩你出手的情況應該並不多。”
孫凌雲這才點頭算是徹底的答應了。陳信馬上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遞給了孫凌雲,很明顯,他們早就料到孫凌雲會答應的,於是連檔案什麼的都已經登記建立好了。
孫凌雲拿過小紅本看了看,裡面是一張類似身份證一樣的卡片,上面有自己的姓名,縞號,所屬部門,電子相片等信息,而且卡上還有一個電子芯片,看來是可以直接刷卡使用的,比如讀取詳細信息或者直接當銀行卡使用等等。
孫凌雲滿意地將小紅本收了起來,同時隨口問了一句:“其實我覺得製作《緣定三生》這款遊戲的公司纔是真的牛,那些個修煉功法之類的總不可能是隨機產生的,由此可見設計人員本身說不定就是高手,你們有沒有和遊戲公司取得聯繫,看能不能直接取得合作,對國安特勤處的人員進行教導培訓?”
陳信聞言苦笑了一下:“這些我們也已經想到了,不止是我們,就連歐洲美洲等各個國家都有做這方面的嘗試,但都沒有取得任何的進展。遊戲公司只是一個運營公司,遊戲壓根兒不是他們設計製作的。而遊戲的製作者也十分的神秘,一些國家率先對其進行深入調查的時候,所有的調查人員總是遇到好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直到後來一個做得比較過分的國家的調查人員直接失蹤,這才讓各國都不敢再輕易派人調查了。”
孫凌雲皺了皺眉:“那當初這款遊戲是怎麼通過了審覈的?”
“剛開始大家都只是以爲那只是一款普通的虛擬網遊,而且各國都有許多的權貴豪紳出面打通各個環節,因此當初它是沒有任何阻礙的通過了審覈能夠正式運營了。”陳信解釋着:“後來也有國家想要在這方面做文章來逼迫遊戲製作人現身,可是他們剛有動作,負責行動的主要負責人就遭遇了沉重的打擊,現在還在醫院裡維持着植物人的狀態躺着呢,這一來就沒人敢動手了。”
“沒有調查一下那些權貴豪紳?”孫凌雲越來越覺得不尋常了。
陳信聞言笑了笑:“調查了,但沒什麼用。那些權貴豪紳也都是接到神秘人的通知,在所謂的內測之前就安排他們的家庭成員對遊戲進行了簡單的試玩。那些人立馬感覺到了這遊戲可能會帶來的好處,於是就不去考慮任何其他的東西,直接出力保障了遊戲審覈的通過,直至正式運營。而且在遊戲開始階段,他們對遊戲的保密做得還是很不錯的,因此知道這遊戲的人也不多,於是他們本打算就這樣悶聲發大財的,只是沒想到你的一個意外導致了遊戲裡玩家的人數越來越多,他們的打算算是落空了。不過他們也都處在了一個領先的位置,倒是也沒什麼大損失。現在我們也與他們協商好了,一旦有邪修出現,他們也會出一份力的,畢竟相對而言,那些個邪修就算受外界的影響再少,也不是他們這些早就開始修煉的人的對手。”
孫凌雲算是明白了,看來南宮雅蔣少天他們那一批人就是這種情況下在內測期間就進了遊戲的。不過他現在倒是對遊戲的製作者有些感興趣了,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啊!”忽然,基地網吧吧檯的位置傳來了一聲驚叫,與此同時,孫凌雲也感覺到那邊隱隱傳來了微弱的元氣波動,不由得‘霍’地一下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