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秦國與故宋國的士兵們再次迎來了新的一天。不同的是,故秦國的將領們現在都有了一種緊迫感。沒辦法,糧草輜重被燒了近半,換誰都得緊張啊。也因此,蒙拓連夜召集了各營的將領一起討論戰術直至天亮。現在,他們開始按照商討的結果,主動的前往了秦宋戰場。
故秦國大隊人馬的調動立刻驚動了故宋國的斥候。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大軍出動,怎麼可能會放任敵軍的斥候不管呢?因此在大軍出動前,幾乎所有的斥候隊伍就已經開始出動清理對方的斥候了。數不清的信號箭升上了空中,雙方斥候開始了相互的追逐和獵殺。故秦國斥候是要把故宋國斥候驅逐出大軍的可偵測範圍。故宋國斥候是見事不對,向自家大軍彙報的同時拼命的想辦法去滲透到故秦國的防線內進行偵察。雙方互不相讓,直至故秦國大軍出發後,故宋國斥候見事不可爲,這才放棄了滲透,退回到自家的控制範圍。
最終,雙方在之前交戰的那片平原地帶再次碰面了,這片地帶也就是被雙方暫稱爲秦宋戰場的地方。
明王趙啓皺眉望着故秦國的陣營。這次可不是對方的前鋒大隊了,本就戰鬥力強橫的故秦軍現在綿延展開了近十里,僅從陣容兵力上看,已經不弱已方多少了。忽見故秦國大軍陣形一陣變動,步兵未動,兩翼的騎兵卻是繞到陣前,集中到了中間,沒多久,組成了一個鋒矢陣。趙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爲對方的排兵佈陣太不符合常理了。通常來說,騎兵是由步兵或車兵之類的兵種掩護後,用來一錘定音的切割對方戰陣,擊潰和追殺對方用的。如果不做任何掩護直接使用騎兵突擊,那麼即使能突擊成功,也會因爲對方戰陣太過完整而使已方騎兵蒙受嚴重的損失。對於各個大國,這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損失,除了最北方那片草原之國以外。故秦國兵力強盛,但它和故宋國一樣,並沒有那種能把騎兵不當回事兒的資本,因此現在擺出這種陣形的故秦國,要麼是主將什麼都不懂,要麼就是有什麼自己這邊不知道的特殊原因。
蒙拓也在觀察着故宋國的陣容,只見對方隊列齊整,兵種搭配無懈可擊,連綿十多裡,雖無營寨,卻給人一種面對堅城的感覺,不由得感嘆對方的統軍大將確有真材實學。擡頭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下令開始行動。蒼涼的號角聲響起,半數左右的騎兵開始緩緩前進,然後慢慢地加速,逐漸地形成了萬馬奔騰的狂潮。
無論對方的舉動有多不合理,人都已經殺過來了,自己怎麼也得做出行動才行了。趙啓只能下令讓盾兵前移佈陣,弓箭手跟上,三輪箭後後撤,由長槍兵上前補位。事實上看到對方騎兵衝鋒後,趙啓很有一種派出‘鐵浮圖’與對方對攻的衝動,只要擊潰了對方的騎兵,那麼這場戰鬥的勝算至少能增加三成。但對方這種異常的排兵佈陣讓他剋制了自己的衝動,選擇了比較保守的應對方案。
看到對方的舉動,蒙拓笑了,一切盡在預料之中,於是他開始傳令擊鼓。震天的鼓聲響了起來,是一種特殊的節奏,如果有通音律的人在,可以聽出這是秦王破陣樂中的一段節奏。隨着鼓聲的響起,前衝的騎兵隊伍也有了變化,開始逐漸的改變衝鋒的方向,最終畫出了一條漂亮的弧線,從故宋軍陣前一掠而過,同時留下箭雨一片。緊跟着,另一批騎兵也隨着鼓聲開始開動了。
趙啓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情況?草原之國的確是經常使用這種輕騎兵騷擾戰術,但那是基於他們一人多馬的強大騎兵底蘊才能展開這種非常耗費馬力的戰術的。故秦國現在使用這種不合時宜的戰術,目的何在?想到這裡連忙吩咐道:“來人,派出斥候,繞過戰場,到敵軍後方探查一下看是否有什麼異常!”
“諾!”一名傳令兵連忙上馬傳達命令去了。
趙啓繼續望向戰場,由於騎兵的來回馳騁,煙塵騰起了老高,對方的陣營已經變成隱約可見了。望着煙塵中一面面若隱若現的故秦軍旗,趙啓沉思着。
“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孫凌雲望着四周圍的地形,感覺有些熟悉。
“半個時辰前你就是這麼說的。”也許是已經混熟了的關係,趙蕁毫不留情地打擊他。
也難怪,之前他們一直是趁着夜色在趕路,偶爾走錯幾個方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這就導致了在天亮後,兩人發現自己完全的迷路了。好在有初升的太陽來判斷大致的方向,所以至少大方向上兩人確定自己沒有走錯。而這一路上,孫凌雲已經好幾次都聲稱‘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了,可按照他的記憶再走一段兒後就會發現,丫的根本還是在迷路狀態。
“我確定這個地方我真的來過,你看,那棵樹上還有我的馬槊留下的劃痕呢。”孫凌雲信誓旦旦地指着不遠處的一棵半折了的小樹說道。
趙蕁順着他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那棵半折的小樹斷口果然比較平整。但她還是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孫凌雲來過的地方,對於孫凌雲的實力,她是非常認可的,對於孫凌雲認路的能力,她已經無力吐槽了。
“這是當初我突破故秦國前鋒大隊斥候隊時戰鬥過的地方。”孫凌雲策馬走到了那棵小樹旁:“既然已經到了這裡,那說明離故宋國的大營已經不遠了,至少也已經快到故秦國前鋒大隊駐紮的地方了。”
“你們也就只能到這兒了。”一聲冷哼由後方天空中傳來。
孫凌雲和趙蕁扭頭看去,只見空中一個葫蘆正向這邊飛來,葫蘆上站着五個修仙者,從氣勢上判斷的話,兩個金丹期高手,另外三個也都達到了築基期。
壞了,被追上了。孫凌雲暗暗叫糟,不等搭話和出手,撥馬就跑。巫門中人見此,連忙施展術法進行攔截,畢竟他們這個葫蘆看起來飛在空中挺拉風的,實際上真比起速度來,那遠不是萬里追風寶馬的對手。
孫凌雲已經來不及爲趙蕁佈置金盾符了,只能感應着術法的來勢,駕馭着萬里追風不住地左躲右閃。一道道冰錐、風刃、火球在萬里追風的身畔爆開,打得二人狼狽不堪。終於,萬里追風逃出了對方的射程,連忙加快速度,同時也是慌不擇路地跑開了。
“哼,逃得還真叫快。我們繼續追。”金長老冷哼着,但奈何已方一波攻擊實在是沒有留下對方,只能無奈地選擇繼續追蹤下去。
“報!”一名傳信兵飛奔到趙啓跟前:“報告明王殿下,我方兩翼軍隊均發現敵軍步軍有向後撤退的現象。”
“步軍向後撤退?”趙啓意外地問:“派去敵軍後方查控的斥候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旁邊一名親衛連忙回答。
趙啓再次皺眉,隨後吩咐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斥候的情報過來再說。”
“諾。”傳信兵退下了。
趙啓再次望向仍在陣前縱橫來去,揮灑箭雨的故秦國騎兵,心中的疑惑更甚,同時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