槊,具有長矛的硬度,且具有大槍的柔韌,只是這柔韌性在受力小時完全體現不出來。槊絕對是槍矛發展到極致時的產物。從槊的這些特性上,孫凌雲也敏銳地意識到了槊之所以流傳不廣甚至後來失傳了的原因,那就是製作工藝絕對複雜地遠超大槍,不是家勢雄厚者絕對製作不起槊這種武器。就連孫凌雲自己,一開始也以爲那是一杆大槍,這才順手也搶了來的,他是在入手後感覺到了槊杆的堅硬,稍抖動後發現完全抖不出槍花,兼且造型的華貴遠不是簡單的長矛可比,這才聯想到了偶爾聽人在網絡上提起過的槊。
撿到寶了!孫凌雲心中狂喜。也許對別人來說,槊的戰鬥方式就只有硬碰硬的這一種打法,但對孫凌雲來說則不然。稍稍抖動確實用槊抖不出槍花了,但如果是以自己遠超常人的肉身強度來抖動呢?想到就做,孫凌雲兩手一較勁,槊尖立馬甩出了幾朵寒光閃爍的槍花來,也許,該稱之爲槊花了。這下好了,可以把槊當成自己慣使的大槍來用了,頂多就是比普通的大槍多費點力的事兒,當然,這對自己來說根本不算事兒。也或許,大槍本就是槊的簡化平民版。算了,不想了,埋沒在歷史裡的東西,猜得對與錯都無法去確定事實的真相,就算是那些親身經歷了演變時代的人恐怕也弄不清楚。更何況,事實是與否對自己都沒有任何的影響,那還費那腦細胞幹嘛?
再次用槊做了幾個動作之後,孫凌雲心滿意足的繼續上路了。他的目的性很簡單,就從月輝公主被俘的位置往敵軍大營或後方走,總能遇到的。他的想法很快就實現了,不過稍有不同的是,他還沒有找到對方的大營,而對方的大隊人馬卻遇到了他。之前的斥候們接二連三的焰火告警,早引起了故秦國前鋒大軍的警戒,在派出千人騎兵隊去查探和阻攔後,其餘的人馬也沒閒着,迅速的整隊後,大軍向着警號傳來的方向開撥而去。於是,在這半道上,與一騎北行的孫凌雲遇上了。
望着前面地平線上先是一條黑線,隨後涌現出來的無數的士兵,那黑壓壓的一片,彷彿阻斷了天地的感覺,饒是孫凌雲這種看慣了戰爭大片的人兒,仍忍不住感到了震憾。孫凌雲暗嚥了一口口水,忍不住想到,怪不得人都說長板坡前的趙子龍生就一身龍膽,單就這種獨對千軍萬馬的氣概,那就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學來的。
前鋒大軍前進的速度沒有任何的改變,像是一堵牆緩緩地推進着。不過從兩翼處卻是分別跑出了一小隊騎兵,快速地向着孫凌雲包抄了過來。孫凌雲打起精神,雙眼中透出了堅定的冷芒,雙腳一夾馬腹,那匹被故秦國三皇子稱之爲萬里追風的寶馬良駒雙腿高揚人立而起,‘希律律’一聲暴嘯,然後如閃電般衝了出去。這一刻,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兵和將領都微微地愣了一下,爲的是眼中看到的那一股萬夫莫敵的氣魄。
“李傑,你怎麼看?”前鋒大軍中軍處有一輛四匹馬拉着的戰車,車上站着兩名將領。
“能感覺到微弱的元力波動,沒有交手,沒有施放術法的情況下,不能準確的做判斷。”名爲李傑的將領述說着,之後反問:“魯定嶽,你有什麼看法。”
魯定嶽頓了頓後說:“我和你的感覺差不多,但直覺告訴我,那人應該已經到了和你我一樣的境界了。不過我不記得內測的時候有這麼一號人。”
李傑沉默,繼而說道:“自古中華藏龍臥虎者多矣,咱們怎可能一一識得,這人不是內測玩家卻不代表不會是高手。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的想交手試試了。”說到這裡,李傑的雙眼中隱約有火光在閃動。那,是一種狂熱。
魯定嶽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嗜戰如狂,聞聽此言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就關注起了戰場。
戰場上,孫凌雲已與兩支來探查的騎兵小隊撞在了一起,手中馬槊右刺左掃之間,直接將兩名騎兵挑落馬下,隨後左擋右格架開來自旁邊的長槍刺擊,繼而再次向前刺去,刺擊的同時,槊尖如靈蛇般忽地左右閃動,盪開對方長槍的同時,直接在對方前胸處剜開了個碗大的窟窿,兩名騎兵慘叫着直接落馬。孫凌雲回槊再次迎上前方的騎兵。就這樣在一片驚呼和慘呼聲中,孫凌雲從兩小隊騎兵中透陣而過,隨後馬不停蹄地向着前鋒大軍的軍陣衝去。
魯定嶽看到孫凌雲的舉動後,毫不猶豫地傳令道:“令!雨字營開箭陣,覆蓋攻擊!令!山字營結盾陣禦敵!令!疾風營出擊滅敵!”
一道道軍令傳下,戰鼓以不同的鼓點敲響,同時令旗變換,以最快的速度傳遞着主將的命令。一時間戰鼓聲震天動地,號角聲聲震寰宇。一隊隊一營營的士兵按着指令迅速地執行着自己的任務。沙塵飛揚而起,遮天敝日,彷彿天空都壓低了下來,俯視着人間,這纔是沙場的氣息,只有冷兵器時代才能體會得到的士氣天威!
“我說,你就不能放那人過來讓我對付他嗎?再不濟,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你我二人。”李傑有些不滿的嘀咕着。
魯定嶽不說話,只是更加關注着戰場。
孫凌雲離着軍陣越來越近了,忽聽‘嗡’地一陣弦響,從前鋒軍陣處升起一片黑雲,隨後帶出了刺耳的厲嘯聲,數不清的羽箭劃破天空,飛蝗般籠罩了下來!孫凌雲大驚,顧不得再做掩飾了,一杆四五米長的馬槊揮舞起來,像舞動大槍一樣舞出槊花朵朵,竟是潑水不進般,連人帶馬全護了下來。一輪箭雨過後,地上像是長滿了箭羽的田地,只有孫凌雲衝過的地方形成了稀疏空蕩的一條小路。孫凌雲俯身趴在馬背上,身體微向前傾,儘可能地加快馬速,這種箭陣他可不想再多挨幾輪。然而眼前陣形變動,一面面巨盾移到了陣前,“咚”的一聲整齊的悶響,一排巨盾整齊地栽立在地上,近兩米高的巨盾造成的視覺衝擊,彷彿那裡是一座山牆般。與此同時,地面震顫,馬蹄聲從軍陣的右翼傳來,成片的騎兵如滾滾地洪流般奔涌而來,騎槍如林,彷彿能刺破蒼穹。
這,纔是冷兵器時代真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