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間我彷彿想起了點什麼,似乎在我暈過去之前確實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音,而那個時候我也確實揮出了一拳。
“其實你不用想太多,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爲想太多,只要你能活着,好好的活着,那比什麼都好,你不是說你想做一個像呂布一樣的男人嗎?你不是說你想要好好的愛你的宋玉嗎?那你現在在幹嗎?
就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就這麼整天猜這個懷疑那個的,沒有實力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想着如何提升實力,反而在那裡向周圍的人抱怨,這樣的結果只能是衆叛親離!”
“吳 心 安!你給我閉嘴!”當聽到他說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我心裡的無名火騰的一下就燃燒了起來,直接變得一發不可收拾,那種嗜血的感覺再一次出現。
“呵!就這樣嗎?就這樣你就忍受不了?你怎麼不說天馬的死呢?”吳心安依然沒有回頭,但我猜都能猜到他是什麼表情。
忽的,我發現有些不對,因爲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沒有回頭,甚至連身子都沒有動半分,我往前走了幾步,這纔看到那口泉水。
與其說泉水,倒不如說是一口淺坑,坑裡此刻正有一株兩釐米左右的脆嫩芽兒不斷地搖擺,就像磕了***一樣,看起來非常的魔性。
“這是神泉嗎?”我想起了此來的真正目的,木之神泉。
“嗯...”沉默了一會,吳心安應道。
“你在幹嗎?”我再次問道,不知覺間又靠近了幾步,那感覺就彷彿那芽兒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我一樣。
“...”吳心安沒有說話,就那麼愣愣的站着,直到我走到了他的身後,他才緩緩的轉身,就像一個放了千萬年的石雕一般,還沒徹底轉身,就碎成了粉末。
而隨着吳心安的消失,那個小芽兒也彷彿突然聞到了腥味的夜貓一般,直接探的挺直,然後開始緩緩的生長,三釐米,四釐米,五釐米...
又時之前那種感覺,周圍的一切緩緩變成了光末,然後一道耀眼的光芒出現在天的最南邊,隨之出現的,是一個新的世界。
心安大哥和天馬正坐在一邊烤着兔肉,見我醒來方纔雙雙起身。
“你醒了?”心安大哥笑笑,問道。
我注意到他的語氣變化,是‘你’,而不是小布。
“剛剛發生了什麼?”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天馬,我知道之前那一幕一定又是什麼幻境,當然,也可能現在的也是,我覺得之前心安大哥說的話很對,儘管我不愛聽,但我確實有些疑神疑鬼,現在的我,寧肯先了解一下,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判斷的太果決。
“剛剛那個幻境應該是三關裡面的背叛,這種關卡是最危險的,也是最安全的,在幻境裡面的人會聽見另外兩個人內心真實的想法...”天馬頓了頓,停住了話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說心安大哥之前說的話都是他內心想說的,而我心中想的什麼兩個人其實早就知道了,難怪心安大哥會稱呼我爲‘你’而不是小布。
“那你...”我想到了幻境裡心安大哥說的。
“沒錯!”天馬很果斷的點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蟐蟒之鱗,這是三虛的第一關。
四王傳,這是三虛的第二關。
而在之前的幻境裡,我們分別經歷了恐懼、慾望 、背叛。
而那一關心魔,想必就是三虛的第三關了,也就是說,我們過了!”天馬點頭,一條一條的分析道。
而我卻直接愣了,心魔?是指的那個黑袍人嗎?難道是說那個黑袍人其實是假的,而他所說的一切也都是假的,但我卻信以爲真,而也正因爲這個引子,才讓我們進入了一關又一關的循環之中,環環相扣,恐怖,更可怕!
“照顧好我的家人!”天馬笑了笑,朝心安大哥說道,也沒管正在發愣的我,直接抽出了一張紅色的符咒,霎時間一道沖天的火焰出現在山洞之中,空氣中盡是無盡的燥熱。
天馬死了,連一縷青煙都沒有剩下,一道淡白色的霧出現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然後再一次蒸發,整個天地都彷彿在震動。
天漸漸的升起,地緩緩的下沉,視野的盡頭彷彿出現了一朵朵的白雲,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花草樹木彷彿憑空生長出來一般,又似乎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像是本來就存在一般,沒有分毫的違和感。
漸漸地,地上生長出了第一塊岩石,岩石漸漸地拱起,成了一座遙不可及的山峰,第二座,第三座...
當羣山停止了運動的時候,天上的白雲轉瞬變成了烏雲,一道道閃電劈打在了這個世界的最中心,直到打出了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淺坑,烏雲開始了緩緩的雨水,雨水打在了山峰上,嫩葉上,小草上...
然後再漸漸地匯入不知何時出現的河道上,匯聚,匯聚...直到小溪成了河流,河流成了巨浪,彷彿遮天的巨浪拍打在那個只有五米左右的深坑上,那一個淺淺的坑,卻彷彿是洪荒巨獸的大嘴一樣,永遠也填不滿。
也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動靜都漸漸小了起來,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了大浪拍向淺坑的聲音,而我們兩個彷彿就像是一個看客一般,靜靜的站在遙遠的山峰之上,卻能無比清晰的看到所發生的一切。
“小布,不管發生了什麼,也不管你曾經怎麼想,我們一起去吧,如果我可以恢復,我願意幫助你對抗所有的敵人,就讓我,也熱血青春一把!”心安大哥笑笑,伸出右手對着我。
我也笑笑,與他的右手握在了一起,現在的我沒有退路,倒還不如孤注一擲,相信一個人,總能心安些,不是嗎?
他笑着點了點頭,我們兩個一前一後的走向了那處淺坑。
“天有大難,地有挽心,生死不負,自由生辰,百花不謝,萬魂無矜,若有置者,方爲長人。
生死不負,無愧我心,天有天難,人有人災,生者逝者,皆有引道,我若違阡,自做形神。”
心安大哥走在前面,放聲高歌,而隨着他有節奏的聲音,淺坑果然發生了變化,就像潮汐一樣,一進一退,水波徐徐。
而等我們走到淺坑前面的時候,坑裡正好蓄滿了水,那水不再是無色,反而變成了深深的青色,走近兩步,都彷彿嗅見了濃濃的青草氣息。
“你也要解毒吧?”心安大哥笑道。
我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吧~”說完這話,心安大哥直接踏進了淺坑之中,而隨着他的踏入,原本古井不波的泉水就像是受到了強磁吸引的鐵沫一樣,瘋狂的涌向心安大哥,心安大哥享受似的吟了一聲,然後緩緩的閉上眼睛。
我也走了進去,像心安大哥一樣,那泉水就彷彿活了過來一般,直接緊緊的貼在我的身上,那感覺就像有一個精通按摩的美女正用那輕巧柔嫩的手將你一點點的撫摸一樣,舒適無比。
我感覺身上的僵硬感正在緩緩的消失,不僅如此,彷彿還有一道無比精純的能量正在緩緩的涌入我的身體內部,洗刷着體內的污穢。
但過了一會,我發現不對了,不知道何時開始,這些能量不再進入我的身體,反而涌向了我的胸前。
那個地方有一個不知道何時開始就被我遺忘的物件,黑紋配!
那是外婆給我求來的物品,並且囑咐我一定要帶着,帶上之後我再也沒有過感冒發燒,外婆在第一夢境裡就提到過,她問我黑文佩有沒有帶着?
王伯坑我那次,也是胸前一股暖流的提醒,百鬼護才讓我躲過殺身之禍,我又想起了我這麼多次的遇鬼,有兇鬼也有惡鬼,無論別人遇見必死的,還是別人聽聽都覺得恐怖的。
我大都經歷過,卻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麼事,現在想來,確實每一次胸前都會有一股暖流經過,而我卻一直以爲那只是心跳加速。
還有心安大哥憑什麼認定我有鬼王庇護,而我的身上也只有這麼一個東西。
黑紋配,黑紋配!我一直覺得奇怪卻又一直沒有在意的東西,卻在這個時候顯露了出來,而這一出手,直接就是搶走了我祛除黑屍毒的希望,我想起了外婆當初把黑紋配給母親的時候交代的話。
母親曾經告訴我,不能不敬,遇事說請,因爲就算是外婆,也是花費了很大的代價請來的。
黑紋配吸收得很快,一點也沒有小說中那樣的情節,它根本不給我爭奪的機會,而是直接一吸,就吸盡了所有。
水還在,但是卻再也沒有了一點點的青草氣息,水開始漸漸的變淡,而圍繞着我身體的水流也彷彿失去了動力,“啪嗒”一聲落在了泉水之中。
“怎麼了?”心安大哥晃了晃頭,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嘴角含着笑,我知道他不是在笑我,而是那種活生生的人與生俱來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我有些無語的看着黑色稍微淡了些的雙手,我還不明白髮生了啥呢。
我瞥了一眼心安大哥,這才反應過來,那白嫩的皮膚,烏黑的頭髮,還有那靈動的雙眼,都讓我感覺莫名的熟悉。
“心安大哥,你是不是恢復了?”我先是一愣,然後驚喜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