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婆很開心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但我不敢喝,我只好暫且放下茶碗,詢問起了宋玉的事。
馬婆見我不喝,深深的嘆了口氣,端過了茶碗放了回去。
“馬婆婆,請問您是宋玉的母親嗎?”我問道,儘管我有點不敢相信。
她搖了搖頭。
“那您是她的婆婆?”我又一次問道,貌似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問這麼無聊的話題。
她點了點頭,咿咿呀呀的跟我比劃。
我有點奇怪,馬婆爲什麼一直不說話呢?但我不敢問,怕問到什麼不該問的。
我沒看懂,只好搖了搖頭。
然後馬婆就很焦急的站起來,轉了兩圈然後坐下,一邊有節奏的拍着手,一邊咿咿呀呀的哼着。
我有點明白了。
“馬婆婆,您是說有人在給您唱歌?宋玉對嗎?”
馬婆一瞬間心情低落了許多,沉悶的點了點頭。
“那宋玉在哪?”我激動的問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她一面。
馬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指了指我身後,那裡是入門的地方,我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此時看去,似乎有一張照片貼着。
但屋裡光線太過昏暗,我只能往前走了幾步,這纔看的清楚,那是一個小女孩,大概有一兩歲的樣子,穿着一個粉紅色的小裙子,撅着個小嘴,挺可愛的。
“馬婆婆,這就是宋玉小時候吧?”我笑了笑,回頭問道。
可這一回頭,直接就把我嚇懵逼了,馬婆此刻手裡正拿着一把剪刀,幹愣愣的舉着,如果我不是突然回頭嚇她一跳的話,此刻應該就在我的腦袋上了。
我嚇得連滾帶爬的撤了老遠,這才緊張的看着馬婆,她也正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好奇我爲什麼要逃跑。
“咿咿呀呀…”馬婆揮了揮手,扯着自己的頭髮,做出了剪頭髮的樣子。
“您…您是說剛纔要剪我的頭髮?”
馬婆很開心的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把剪子放在了地上。
我明白她的意思,這是讓我自己來。
想了想,儘管馬婆很奇怪,但她畢竟是宋玉的婆婆,我愛宋玉,所以我選擇相信她,就算被坑了也是被我的親人坑了,我心甘情願。
我拿過了剪刀,找一個不太重要的地方輕輕的剪了幾根,然後馬婆就朝我點了點頭,意思應該是可以了。
過了一會,我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我最想問的問題。
“馬婆婆,我知道這麼問很不禮貌,但我就是爲了宋玉纔來到這裡。”
馬婆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村口的老大爺說她兩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又是不是真的?”
“唉…”馬婆婆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又點了點頭。
“宋玉在哪?”我激動的問道,馬婆點了兩次頭,說明這不是動作,而是回答,對我兩個提問的回答。
馬婆又一次的拍起了手,咿咿呀呀的哼了起來。
我感覺我有點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說,宋玉在照片裡面給您唱歌?”
馬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走到門前,然後又往前走了幾步。
“您的意思是,宋玉是從照片裡出來,然後給您唱歌的?”
馬婆點了點頭,欣慰的笑了。
不知道爲什麼,馬婆這麼一“說”,我突然想哭。
宋玉確實死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她依然能夠長大,她和我戀愛了,但因爲她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所以她選擇離我而去,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不想傷害我。
可我又何須如此?我吃了這麼多苦,擔驚受怕,沒吃好也沒睡好,還不是爲了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那個純潔任性又有一點小小的不會說話,那個眨一眨眼我就能清楚明白她意思的少女。
是鬼又怎樣,我本就是一個被詛咒的人,我愛她,就算她是鬼!
“我想見她!”想了想,我問道。
馬婆笑了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出了乾枯的右手。
“您的意思是,要等三天?”我看着她伸出的三根手指,排除了三分鐘的可能。
“咿呀咿呀…”馬婆很開心的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好像是在說,小朋友真聰明。
我點了點頭,別說三天,三十天我也會等的,想到三天以後就能見到宋玉,我有一點興奮,也沒之前的那種苦悶了,就這麼和馬婆“聊”了起來。
“馬婆婆,您爲什麼不說話呀!”我忽然想到從頭到尾馬婆都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咿咿呀呀…”
馬婆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我這才藉着有些昏暗的光看到,馬婆的嘴裡只有牙齒,沒有舌頭!
“咕咚…”我嚥了口吐沫,突然覺得牙齒都有些打顫。
“咿咿呀呀…”馬婆好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拿出一片瓦塊,在地上畫了起來。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九道,十道,十一道…十七道,十八道,十九道!
馬婆整整畫了十九道直線,然後指着這十八個區域的第一個區域,畫了很多火焰和塑料袋。
我愣愣的看着這十八個區域,一瞬間覺得腦子裡有點迷糊,再看看那火焰和塑料袋,猛地一驚。
“馬婆婆,您畫的這是地獄嗎?”
我這纔想到農村很少有塑料袋的,而且馬婆也不會無聊到畫塑料袋給我看,結合這十九條線十八個區域,以及那些火焰,我想到了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
馬婆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做出了一個拔舌的動作。
拔舌地獄!十八層地獄的第一層,我想起來了,以前看一些課外書的時候看到過這個。
“您的意思是,您的舌頭就是被拔舌地獄拔掉的?您去過地獄?”
馬婆笑着點了點頭,臉上掛着一抹驕傲。
我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此刻我的腦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馬婆去過地獄,這世上真的有地獄?
想了想我還是和馬婆告了個別,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震驚。
我跟心安大哥講了一下和馬婆的聊天內容,心安大哥只是一直搖頭,說回去再說。
無奈,我只好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但心中還是挺開心的,畢竟三天後就能見到宋玉了。
可心安大哥卻是鳥都不鳥我,一個人不知道在懷裡摸索着什麼。
等到了我們所在的小旅館,他才猛的把我推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窗,貼上了各種符咒。
然後看傻逼似得看着我。
“你不是想知道那隻黑貓去哪了嗎?”
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說那個馬婆給你倒了一碗水,你雖然沒看清楚,但是感覺很刺鼻,是不是還有一點淡淡的酸味?”
我想了想,又點了點頭,也意識到不對了,因爲我只說那水的味道很刺鼻,但是並沒有說是什麼味的。
“你的宋玉死於兩歲,卻和你一樣成長,而那個照片裡的小女孩就是小時候的宋玉,對嗎?”
我又點了點頭。
“馬婆說她的舌頭是在拔舌地獄被拔的,對吧?”
我還是點頭。
“我們走吧!”心安大哥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準備走。
“唉唉唉…爲啥呀,你總要讓我知道爲啥要走呀!”我感覺有些迷糊,心安大哥怎麼也開始神神叨叨的了。
“我這麼跟你說吧,馬婆在騙你,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沒有對你下手,但我勸你還是別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那她如果沒有騙我呢?”
“如果她沒有騙你,我們現在立刻,馬上跑!”心安大哥嚴肅的說道。
“爲什麼,我不是有百鬼護嗎?”
“你認爲屠龍刀在乎鎖子甲嗎?”
“我覺得在乎,因爲鎖子甲…”
“閉嘴,就問你走不走!”心安大哥翻了翻白眼,怒道。
“不走,打死也不走!”
“真的打死也不走?”
“反正就是不走!”
“…”心安大哥愣了,似乎真的拿我沒有一點辦法。
“那我就走了!”心安大哥簡單的收拾了東西,收走了所有的符咒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我感覺有點難過,但也很快就釋然了,畢竟我們倆非親非故,人家願意幫我到這個程度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又能入奢求些什麼呢?
想了想,現在還不到六點,儘管這只是個小縣城裡邊的小旅館,但電視什麼的還是有的。
我打開了電視,漫無目的四處翻看,越看越煩悶,到了最後直接就關了電視。
心安大哥走了,就我這水平除了一個什麼百鬼護什麼也沒有,如果真的有什麼鬼怪,我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又想到了那個老大爺說的,賈半仙死前說村裡來了兩個人,一個活人一個死人。
我又想到了馬婆說三天後讓我見宋玉,但是她爲什麼要給我倒一杯,聞起來很奇怪的水讓我喝呢?
又爲什麼要拿着剪刀對着我,就算不是害我,但爲什麼要取我的頭髮呢!
心安大哥說讓我趕快跑,因爲不管老婆出於什麼目的,我都處在一個危險的狀態。
老婆卻很慈祥的和我“說”了很多東西,她完全有機會可以殺死,但是她卻沒有。
心安大哥問我不是想知道那隻黑貓去哪了嗎?結合他之前匆忙關門,以及在門窗上貼滿了符咒的行爲來看,很有可能跟蹤我們的就是那隻黑貓。
但是我卻沒有看見,是心安大哥在故弄玄虛?還是馬婆確實有鬼?
到底,是誰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