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啊, 大嫂說話你也別嫌棄...”坐在牀邊,趙大嫂望着正一針一線補着衣服的雲晚菊,吱唔道。
雲晚菊擡起頭, 停下手中的活計, 道“大嫂有啥話你就說吧, 那有啥煩的。”說完又低下頭縫補着手中的衣服。慕寶現在已經長大了, 半大的小子正是頑皮的時候, 即使是上了學堂,這性子也沒定下來,衝動易怒, 經常把衣服弄的破洞。
“小菊你...不打算..要個孩子嗎?”趙大嫂原有些難以啓齒,但話說出來後反倒感覺沒什麼了, “俗話說養兒防老, 雖說這慕寶是你從小帶大的, 可這畢竟....”皺着眉將話說完,自打春花去了鎮上她便沒見幾次了, 上次她和孩子爹去看,卻被那大戶的門房羞落一番,自家姑娘站在旁邊卻是話也沒說一句,孩子爹一氣之下便再也不去看她了,連帶着也不許她去, 每次想女兒時, 都是小菊這丫頭陪着她, 她早就把這丫頭當成了親閨女疼了....
雲晚菊一聽這話便頭大, 村裡近兩年傳出來的流言蜚語她也是知道的, 可那都不是當着她面說,她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她知道這事也是因爲慕寶在外面打架,問了原由才知道是別家的孩子說她的壞話,慕寶氣不過便衝了上去,以一敵二竟也未落敗,慕子言回了家還將孩子從頭誇到腳....
“大嫂我這有寶寶就好了。”成親之時,慕寶便對弟弟妹妹極其反感,前兩年她還曾問過慕寶想不想要個妹妹,慕寶低着頭也沒吱聲,她也便沒多問,再加上生子之痛是第一大痛她也有些猶豫,便一直喝着避孕藥....
“可畢竟有個親生的好些。”
“大嫂親生的有啥,那親生的不還是有不孝順的,這慕寶雖不是我親生的,可他自小乖巧也孝順,可勝過親生啊。”對於丈夫這與前妻生的孩子,雖說剛開始心中有些芥蒂,但經過這幾年的相處她卻是真心將這孩子當成了親生的。
趙大嫂想想也是,這慕寶也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平日裡是個啥性子她雖說不能說出個十成十,可那九成她還是知道的,這孩子以後是個孝順的。
想着,便不再說什麼親生不親生的了,僅是委婉地將村裡一些長舌婦的流言提了提,“總之還是有個親生的好...”
“哎。”雲晚菊應了聲便雙低下頭縫補慕寶的衣服。
一時間屋子裡靜了下來。
“媳婦....”屋外慕子言的大嗓門打破沉靜。
推開門,見趙大嫂也在,慕子言忙問了聲好,對於這個嫂子他是真心尊敬,趙家雖說不富裕,可以前也是經常幫襯着他,成了親也是趙大嫂一直幫襯着。
趙大嫂應了聲,將針線拾到小筐內,站起身子捶了捶了腰,道“那我先回了。”
雲晚菊將手中的活計放下,起身將趙大嫂送到院外。
望着將牛車掉好頭的慕子言道,“走吧。”前幾年她種的藥草大豐收,賣了個好價錢,現在村子裡大多都種上了藥草,平日裡有什麼不明白村民們都會來問她,這也是村裡那些婦人說她壞話卻不敢在她面前說的重大原因。
慕子言應了聲,望着霞光中的身影,不由地有些恍惚,他是相信媳婦是他的福星,原來的生活與現在比那根本便是一個天一個地,自打娶了媳婦他這日子也日漸紅火起來,就連兒子都上了學堂了,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發什麼呆,快點,呆會兒寶寶等的急了。”推了推發怔的男人,雲晚菊道,慕寶自打六歲便去了鎮上的學堂唸書,這一晃眼竟已經過了六年了,今日是孩子放月假的時候,每日這時他們夫妻都要趕着牛車到鎮上去接,見慕子言發呆,生怕晚了時辰讓孩子等急了,雲晚菊不由地用力推了他一下將他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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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即使學堂門口的人很多,但云晚菊仍舊一眼便看見那站的挺直的身子,慕寶長大後臉形卻與慕子言不甚相同,想必是像了他那過世的母親,不過身高卻是像極了慕家的,無論是慕子言還是慕子福都是屬於高個子一員,慕寶現在八歲了那個子竄的也是飛快,望着已經快到她腋下的慕寶,雲晚菊感嘆深深啊,那個喜歡抱着她大腿撒嬌的可愛娃娃竟已經長的這般大了。
“娘....”見自家孃親揮着手一路跑來,慕寶忙衝上去,像小時一樣抱住了孃親軟軟的身子,又在慕子言的黑臉瞪視下不情不願的放手。
好笑地看着父子倆兒你來我往,牽着慕寶的手坐上牛車,對於父子倆兒的波濤暗涌視若不睹,畢竟這是經常發生的,即使剛開始有些着急,但過了這些個時間,她也能對此視若無睹了。
牛是前兩年買的,爲了方便到鎮上送草藥,青山村現在大多村民家都買了牛,車子是慕子言到山上砍了木材自已經打的,青山上樹木很多,不像現代連片像樣點的林子都少見,青山村的村民們打什麼東西都是到青山上砍兩棵樹,若是會木匠的便自己做,不會的村裡的張有財手藝也不錯,且價錢也公道。
捏着慕寶胖嘟嘟的小臉,雲晚菊笑的燦爛,這孩子自打長大了便不再讓她捏臉摸頭了,稱那是小孩子纔有的待遇,對此她可是怨念極深,也只有這個把月不見,這小傢伙方纔願意讓她捏捏小臉表示親近。
“娘,那裡...好像睡着個人....”正鼓着包子臉受雲晚菊摧殘的慕寶眼尖的看到路邊的地上那一抹淡黃,看似乎是個女人。
雲晚菊一瞧,可不是,於是忙叫慕子言將車停下,一家三口下了車便走了過去。
“咦?這不是趙家的春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