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上車,車裡瞬間擁擠了起來。
和姚熙雲貼着坐到一起,唐紀塵稍稍有些不自然。
“多謝二位公子行方便,我叫英子雄,這位是我姐姐,英子姍。”
弟弟抱拳開口表達着謝意,言語間盡顯豪爽性情,倒是合姚熙雲的口味。
那位姐姐,頗爲端莊秀雅,看向唐紀塵的目光,多了一抹嬌羞。
唐紀塵只是點了下頭,並沒說話,英子雄多少有點尷尬。
姚熙雲便接過了話茬:“咳,出門在外,互相幫襯嘛,你倆攔車的時候,我還以爲有人要劫道呢,我連對策都想好了,哈哈哈。”
英子雄沒覺得被冒犯,反而很感興趣的模樣:“哦?什麼對策?”
“你知道土匪有十不搶吧,其中不搶婚喪,不搶同行,這兩項我就可以利用一下。”
英子雄恍然大悟:“我知道我知道,小時候話本里面聽過!不過,要怎麼利用呢?”
姚熙雲滿意地笑着指了指他,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可以裝作是他們曾經同行啊,賭錢我在行的!”
“啊?你還會賭博呢?”英子雄驚奇地說。
“嘁~去經陽城打聽打聽,經陽四少姚二爺,賭坊老闆看見我都腿軟!”姚熙雲豎起大拇指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賭坊老闆看見她不是腿軟,是轟趕。
“那要是遇到的土匪恰好曾經不賭的呢?”不賭就不是前同行了,英子雄還真是把姚熙雲的話當真了。
“那就用婚喪那招,土匪不劫婚喪是圖個吉利,我就跟他們說,我家少爺是去樑峰城娶親的,讓他們行個方便唄。”
兩人哈哈大笑,都覺得此招可行。
唐紀塵冷眼看着姚熙雲信口開河,沒發一言。
坐在對面的英子珊一直在偷看冷峻的唐紀塵,心中驚歎,爲何會有如此氣質超羣,冷清俊朗的人。
姚熙雲跟英子雄聊得熱火朝天,而且越聊越投機。唐紀塵眉頭漸漸鎖了起來,越看二人越生氣。
用咳嗽提醒姚熙雲,竟然被她無視了。
“公子是喉嚨不舒服嗎?”英子珊見他一直在咳嗽,好心問道,並拿出一粒藥丸遞過去:“我也有喉疾,這個是我隨身攜帶的,可以緩解咽喉痛的。”
姚熙雲終於轉移了視線,看向唐紀塵:“你喉嚨痛嗎?”
唐紀塵瞪了她一眼,拒絕了英子珊的藥。
眼看英子珊的臉色迅速垮了下去,姚熙雲接過了她手中的藥:“人家姑娘送你藥,你怎麼不接着呢。”
轉而又看向英子珊說:“小姐放心,我家公子喉疾再犯的時候,我就給他吃,多謝了。”
英子珊臉色稍霽,點了點頭。
沒理會唐紀塵的眼刀,又跟英子雄聊了一會,馬車就進了城。
樑峰城不似經陽城那般繁華,但是古樸大氣,是歷朝古都。
英子雄一路給唐葉指路,到了一座府邸前停了下來。
唐紀塵下車一看,有些意外地看向姐弟二人:“這可是英會長府邸?”
“正是。”英子雄答道。
“公子可也是參加銀商協會的?”英子珊眼波流轉。
“正是,在下經陽唐紀塵。”唐紀塵有禮有節地拱手說道。
英子珊眼含秋波,重複了一遍:“唐紀塵。”那認真的模樣,彷彿將他的名字刻在了心裡。
“那正好請二位進府歇歇腳,我將爹爹引薦給二位。”英子雄看出他姐姐的心思了,對唐紀塵笑意相迎。
唐紀塵示意唐葉帶上提前備好的禮盒,一起進了府。
英子雄故意拉着姚熙雲落後一步,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唐公子可否娶親?”
姚熙雲搖搖頭,不明白他問這個做什麼?
“那定親了嗎?”
“沒有啊。”
英子雄安心地笑了:“那就好,我姐姐可能是看上唐公子了。”
“啊?”姚熙雲驚訝地叫了一聲,引得前面二人回頭側目。
唐紀塵見二人在後面捱得很近,還嘀嘀咕咕的,便停下了腳步,故意跟姚熙雲並排走。
姚熙雲跟英子雄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待會再聊。
進了大堂,英子珊吩咐丫鬟泡茶,衆人落座太師椅上,她親自給唐紀塵倒了一杯茶。
姚熙雲和英子雄互相對視,用倆人都懂的笑容,挑了挑眉。
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唐紀塵煞時黑了臉,重重放下了茶杯,轉頭盯着姚熙雲。
好在英會長到了,不然姚熙雲非被他盯出個洞不可。
大家見過禮後,唐紀塵拱手說道:“在下經陽唐紀塵,見過英會長。一點薄利,還望英會長笑納。”
“唐公子客氣了,年紀輕輕地,就將唐家銀號開遍整個經陽城,可謂是經陽才俊的代表,前途無可限量啊!”英會長對於唐紀塵頗爲欣賞。
英子珊聽見父親誇讚他,比誇自己還高興,連忙插話道:“爹,剛剛我跟子雄的馬車散開,馬受驚跑了,幸好遇到唐公子,搭乘他的馬車纔回來的。”
“哦?還有這等事?”英會長驚奇地說:“那可真是要多謝唐公子了。”
唐紀塵作揖道:“舉手之勞。”
“倒是說明,我家跟唐公子有緣分。”英子雄補了一句,說完,還衝姚熙雲眨了眨眼。
提到搭車的事,英會長非要留唐紀塵在家裡吃飯。唐紀塵本來也有意與英會長交好,便沒太推脫。
落座時,英子雄和姚熙雲有意讓唐紀塵和英子珊坐到一起,她則跟英子雄遠遠地坐在他倆對面,方便說悄悄話。
礙於英會長在場,唐紀塵沒發作,只是瞪着姚熙雲,怒火漸漸高漲。
奈何姚熙雲好奇心勝過了貪生怕死,忽略掉了唐紀塵的死亡凝視,小聲跟英子雄聊着剛纔沒聊完的話題。
“你怎麼看出來你姐姐看上唐紀塵的?”
“你沒看出來嗎?你還替他接了藥丸呢。我以爲你也看出來了。”
“我是看你姐太尷尬了,纔好心替她解圍的好嗎?我真啥也沒看出來。”
“那藥是我姐一直帶在身上,相當於貼身之物,如果沒有好感,會隨便把貼身之物送人嗎?”
“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姚熙雲被他的話開竅後,再看向英子珊時不時瞟向唐紀塵的眼神,就很能看出她的眼神中飽含的情愫了。
“你還別說,兩人還挺般配的。”
“是吧?我也這麼認爲,你有空多跟我說說唐公子的喜好。”
“沒問題。”姚熙雲點點頭,應了下來。
吃過飯,唐紀塵告辭準備離去。
“唐公子和姚公子不如就住在府上吧。”英子雄挽留道。
“不勞煩了,客棧早已定好,告辭。”
“誒,唐公子,不知明日有沒有閒暇?我們一起去遊湖啊?”
“明日有幾位好友相約,改日吧。”
“那唐公子住的哪家客棧?我們要找你們去哪裡找啊?”
連姚熙雲都佩服英子雄的鍥而不捨的精神了,真是他姐姐的好弟弟,爲姐姐的終身幸福操碎了心。
“悅來客棧,告辭。”唐紀塵率先出了府。
英子雄拉住要離開的姚熙雲說:“你們得空了,派人來告知我一聲,我去約你們遊湖。”
“姚熙雲!”唐紀塵在外面喊道,語氣中隱含怒火,姚熙雲匆忙應下,趕緊出去了。
一上馬車,唐紀塵便不再隱藏心裡的火氣,怒視着姚熙雲說:“你跟那個英子雄倒是挺難捨難分的?你們都聊什麼了?”
“他說我們得空了,他找我們去遊湖。”
“你還想跟他去遊湖?”
“不是我,是我們,你沒看出來英子珊對你有意嗎?”姚熙雲笑得曖昧。
唐紀塵臉上有些不自然,他確實是看出來英子珊對他目光過於炙熱,不過一直沒給過迴應。但沒想到,對感情問題一向神經大條的姚熙雲,竟然看出來了?
“她對我什麼心思,我不知道,你跟那個英子雄,倒是過於親密。”
“我跟英子雄一直在討論你們倆的事,不是他告訴我,我還沒沒發現。再說我跟英子雄怎麼了?我們兩個大男人,說說話不行嗎?”
唐紀塵被她一句話堵在胸口,遲遲沒說出話來。
見唐紀塵被掖得說不出話,姚熙雲也不再挑釁,安靜地坐在馬車裡,直到來到客棧,被告知預定好的三件客房,此刻只剩兩間了。
“店家,我們來之前可是預定好了兩間上房,一間下等房,你怎麼不講信用啊?”唐葉據理力爭,房間是他定的,現在少了一間上房,好像是他沒辦好差事一樣。
店家理虧,忙着道歉:“我們夥計給弄錯了,把其中一間當做空房給別的客人了,實在抱歉,好在您三位都是男子,我們的上房的房間特別寬敞,您看看有兩位住一間,可以嗎?”
“那怎麼行?”唐葉不同意。
“我們額外贈送我們店的招牌菜,四葷一素,作爲補償。”店家急盡誠意地道歉着。
“那也不行啊,我們少爺……”
“可以,就這樣吧。”唐紀塵打斷了唐葉的話,應了下來。
“啊?少爺,您,您同意了?”一向吹毛求疵,得理不饒人的少爺,怎麼忽然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