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瓊華派,在這場大戰之後真正能做主的長老級人物竟然只剩下了三人:宗煉,青陽,重光。而且宗煉還在大戰之中身受重創,元氣耗損極大,如果不安心靜養的話,甚至會有身隕之虞。
但現在瓊華派的這種情況,卻根本不允許他安心靜養下去:自掌門人太清真人以下,無數有能力有潛力的門人戰死,掠奪到手的靈力礦石卻是遠遠不夠;望舒羲和所佈下的劍陣羅網突然崩潰,失控的靈力直接橫掃了整個門派,讓擁有悠久歷史的建築損毀甚多;最重要的是,劍陣的崩潰竟然不是妖界的暗中作祟,而是望舒劍主,夙玉夥同雲天青臨陣脫逃了!
這個消息一經證實,三位長老瞬間感覺到一股晴天霹靂直接貫穿了自己的靈臺,完全不願意相信這一切。但事實就是如此,夙玉帶着望舒劍臨陣脫逃,不但讓妖界得以脫困,更是直接導致了和她同修的玄霄身上靈力失衡,陽炎之力遊走全身,瞬間便落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對於這種情況,最爲後悔的便是宗煉長老,他之前便覺得雙劍力量過於霸道,若是雙劍失去控制或修煉不當,羲和宿主將墮入嗜血狂亂之道、望舒宿主則會變得冷酷兇殘。現在看來,夙玉已經受到了望舒力量的影響,竟能冷酷到直接拋棄同門,拋棄和自己同修的玄霄直接離去!難道她不知道,失去了羲和陽炎力量的輔助,她將同樣難逃走火入魔的下場嗎?!
事情千頭萬緒,既要在計劃已經破局的情況下安定衆人重建門派,還要想辦法解決因爲受到反噬而內傷深負,更是因爲力量失衡已經有了走火入魔跡象的玄霄的問題,重擔壓在肩上,有一大堆的爛攤子需要處理,若非長年的修行讓他們皆是具有堅定的意志,三名長老都會變得和其他弟子一樣意氣消沉。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想要前來拜師的江湖人竟然直接潛入到了門派內部,還作爲醫師在戰場之上治病救人,這樣的消息現在正好當做趣聞來看:青陽長老已經親自和那人有過接觸,短時間內自然看不出他的品性究竟如何,但修煉的功法確實是玄門正宗,給人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但他到底是極大的違反了門規,現在已經被沒收了武器暫時羈押在思返谷之中,等着把門派內部的問題理清楚之後,再來商討對他的處理方案。
現在急需處理的問題有兩個,一是要如何解決已經開始走火入魔的玄霄身上的問題,二是是否要派出人手去追回夙玉和雲天青這兩個叛徒。事實上,這兩個問題完全可以統一來看,只要能將夙玉和望舒劍追回,在和玄霄同修的情況下,走火入魔的問題自然能解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是需要考慮的:現在太清戰死,他座下的大弟子玄震同樣不幸捐軀,現在玄霄又是走火入魔,夙玉雲天青叛逃,一時之間,瓊華派之內竟是變得青黃不接,竟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嫡系人選去繼承掌門之位。
至於三位長老,他們的座下自然也有玄夙輩的弟子,但傑出者同樣身隕於這場毫無用處的大戰,剩下的年輕人在某些方面甚至還不如太清座下僅剩的夙瑤。在這樣的狀況下,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多餘的選擇了。
“先派出無恙的弟子去搜尋那兩人的蹤跡,儘可能的勸導他們回來……若是不從,那便由我親自出手把他們帶回來!”仍是少年的模樣,重光長老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決定,其他兩位長老也並沒有什麼異議。
直到現在,他們仍是不敢相信精心教導的弟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行爲,因此在這種時刻完全不想談論他們。
“我去看看玄霄,重光,你現在帶領着夙瑤去整理門派內務,宗煉,你還是趕緊回去休養吧,現在的瓊華派,可不能再少上一位執劍長老啊!”面容古樸老邁,青陽長老三兩句話便決定了門派的動向,在場衆人皆是默默的點了點頭,便分別下去執行任務去了。
連站起身來都覺得有些困難,宗煉長老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開始深深的懷疑自己窮盡一生心力鍛造出的雙劍是否是一個錯誤。爲了完成舉派飛昇的大願,瓊華派竭盡數代的力量方纔滿足了一切條件,但爲何最終竟是這樣的結局?!難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天意註定嗎?!
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現在竟是如此的蒼老,宗煉心神低落的準備返回承天劍臺休息,卻是看到了擺放在角落裡的另一個劍匣:那是從那個自稱嶽鬆的江湖人身上取下來的,對方倒是好巧不巧的同樣採用了劍匣這種東西裝載武器,但在設計上倒是別出心裁。
稍稍有了一點興趣,宗煉順手將其拎上返回承天劍臺,決定將其作爲舒緩心情的消遣:那個人現在並不能讓他輕易離開,不然的話,瓊華派遭受重創的消息一旦傳出,勢必會引來其他修仙門派的關注,到時候,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就無法掩蓋了。
現在宗煉已經下意識的覺得之前屠戮妖界,奪取靈石的計劃有哪裡不對,但面對現在這慘痛的損失,心力交瘁,身受重傷的他並不願意去細想這背後的問題。
思返谷是瓊華派之中爲了懲罰違反門規的弟子而設置的閉門思過之地,就是一處最爲平常的小山谷,沒有門派之類常見的各種仙花靈草,能看到的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和幾棵小樹,對於心思活泛的弟子來說,可以說是最不想來的地方之一。
一身功力受制,嶽鬆坦然自若的盤坐在地上,在功力受制的情況下面壁等待着門派內部對他做出的決定。在遭遇到那位長老之後,嶽鬆就異常乾脆的把他上山來的前因後果全部交代了一遍,不過只是說是自己偷偷摸摸的摸了進來,因爲確實想要拜入門派之中,所以就自作主張的爲自己找了一套衣服混了進來,順便幫助周圍的這些修道之人們治傷。
沒有供認出玄離,嶽鬆很痛快的把所有責任都擔了下來,然後就被鎖住了內力關進了這裡。這樣的結果還算是在預料之中,畢竟在明面上嶽鬆並沒有對瓊華派造成任何傷害,還幫助他們治療了不少傷患。不過再往後可能會有一些小問題,在目前整個門派都被憂傷和憤怒的氛圍所包圍的情況下,自己恐怕要多等一段時間了。
果不其然,嶽鬆在思返谷裡竟是整整呆了一旬都沒有人來問過有關於他的事,不過好在還是有人送飯,沒有忘記嶽鬆還沒有修煉到辟穀的境地。
雖說好像是被忽視了,不過嶽鬆倒也樂得清閒,在這個小山谷裡安心的研究目前封鎖住自己的丹田和經脈的到底是怎樣的力量。在那名長老查看自己體內狀況的時候,嶽鬆理所當然的把魔氣轉換成了正統的佛氣,讓自己變回了最原始的道佛雙修的狀態。
現在雖說真元閉鎖在丹田之內無法運行,但嶽鬆在身體的其他竅穴之內還隱藏了一部分真氣,這算是他在虛空大殿中修煉出來的成果,其他的不說,至少現在能做到竅穴自主移位,再往後的話,還需要更多時間的研究。
一步一步的慢慢試探封鎖住自己經脈丹田的力量,嶽鬆在這個安靜的地方可以說是自得其樂:獨自一人經歷了數個世界,嶽鬆現在早就習慣了孤獨,甚至有些享受這種獨自一人的感覺。
現在,他的目標就是那位張三丰祖師了!
只不過平靜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還沒等嶽鬆研究出什麼子醜寅卯,便有一名冷着臉的弟子將他帶出,通告說是門派中的長老將要宣佈對他這個貿然闖入之人的處理方案。
不卑不亢的施了一禮,嶽鬆跟隨這一身藍袍之人前往位於門派前半部分的大殿,雖然他自己沒問,但這個年輕人還是自我介紹了他的道號爲玄穹,是青陽長老座下的弟子。
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反應,嶽鬆跟隨着他重新回到九天玄女的雕像之前,在大殿之下稍稍停留一陣,等待裡面的門派主事者宣告讓他進去。
不過,當他筆直的站在那裡的時候,還是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神情頹喪的玄離同樣站在臺階的另一側等待宣召,於是便向他微笑了一下,但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接下來,兩人便一起被招入大殿之中,只不過神態低落的玄離和一臉坦然自若的嶽鬆倒是有了相當大的差別,尤其是落在正坐於大殿正中的三位長老眼中時,他們在點頭暗贊之餘,更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按照江湖上的禮節向大殿中的衆人施了一禮,嶽鬆仍是一臉淡定的表情站在大殿正中心,還有多餘的精神去觀察現在大殿之內的人員:
正前方是三把椅子一字排開,兩名老人和一名白髮少年端坐於其上,衣着整體上藍白相間,外袍有立領遮蓋住了後半部分頭髮和下頜;而在側方,則是男女弟子分成兩列排開,身上的服飾各有特色,相對於坐在上首位的長老少了一層。
輕咳一聲,坐在正中央的那名老人首先出言道:“玄離!你在和妖界之戰中擅自離開戰場,結果將此人引入門派,如此罪行,你可承認?!”聲音洪亮而無感情,那三名長老都是冷臉看着站在大殿一旁神情頹喪的弟子。
“弟子認罪,一切處罰皆可接受,就是將弟子逐出門派,玄離也絕不敢有任何怨言!”聲音還算清晰,只是言語之中的消沉意味實在是太過明顯,不光是最上面的三名長老連連搖頭,就連兩旁的其餘同輩弟子都想要站起身來聲討一番,不過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那好,玄離,你觸犯門規,我便以威儀長老的身份宣佈對你的處罰:玄離,你將在五靈劍閣整理維護諸多寶器十年,期間不會有任何人去幫助你,你可有異議?”
“弟子絕無異議,感謝威儀長老寬宏大量。”精神稍微回覆了一些,玄離拱了拱手便退到一邊,面上仍是看不出絲毫喜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已經換回之前衣服的嶽鬆身上,即使他也算是經歷了大風大浪,面對着諸多高手的注視還是有些不適。
審慎的看着嶽鬆的一舉一動,最後還是由坐在右手位的宗煉長老出言道:“嶽鬆是嗎?你既然已經有不凡的玄門修爲,爲何還要堅持拜入我瓊華派?”
再施了一禮,嶽鬆用冷靜的語氣說道:“這位前輩容稟,我原本乃是湘湖人士,因緣巧合之下,得以拜一名高人爲師,得蒙傳授,之後……,……所以,晚輩現在的修行實際上已經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因此在聽聞西域有神山傳說之後便直接趕來,幸而運氣不差,得蒙進入貴派之中,若是對瓊華派有任何損傷,我在便在此致歉,並接受諸位前輩作出的決斷;但,我的向道之心,絕不會有任何改變!”
話說的正氣凜然,旁邊的那些普通弟子中聽着也有些開始點頭,在看到其他人之後,方纔繼續端正儀表。而上方的三名長老則在聽完之後對視一眼,便確定了之前所做的決定現在可以實行。
表情嚴肅,神情鄭重,宗煉長老以最爲認真的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乃瓊華派的執劍長老宗煉,你可願拜在我的門下?”
“豈有不願之理?!我……”嶽鬆正準備表達一下自己內心中的激動之情,卻見對方擡手道:“不要着急,我的意思是,你拜在我門下之後,只是先作爲入門弟子,同樣會傳授給你我瓊華派的法訣,若是你修煉有成,自然會慢慢向你傳授更爲高深的法訣。
而說實話,以你的資質,若是拜入其他的修仙門派,要得到真傳弟子的地位並不算難,你確實可以考慮一下。”還是把話說清楚,宗煉雖然有其他的心思,但依舊要服從整個門派高層的決定。
“我意已決,願意拜入瓊華派前輩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