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一個方圓不過數十丈的小山谷內,嶽鬆和追蹤而來的雪山銀燕兩人狹路相逢了!
連夜奔走了兩個多時辰,等到終於追上前方那人時,在兩人眼中的情景只是一個懶洋洋的,相貌略顯粗曠的中年人正懶洋洋的側靠在巖壁上烤火,從相貌氣質上來看,倒更像是一個行商,而且一眼掃視過去之後,並沒有發現被奪走的文帝雙劍,只是在篝火旁邊斜插着兩把樣式完全相同的長刀:和被殺死的死士手中的兵器完全一樣!
眼皮一跳,劍無極首先故作輕鬆的湊了過去,示意雪山銀燕在後面給他壓陣,走到距離他還有三丈之距的時候便停了下來,嬉笑道:“這位朋友,你這兩把刀看上去挺不錯的,只不過,爲何不收入鞘中上油保養?”
慢悠悠的擡起頭,嶽鬆睜大雙眼看向這兩名原本故事中的主角,相得益彰的兩人分別手持一刀一槍,看過來的目光中仍保有警惕。
並不想現在便一戰,嶽鬆慢騰騰的說道:“想要文帝雙劍,便在明日清晨和我一戰,現在,我要休息了!”話說完,嶽鬆便把眼一閉,直接裹着粗糙的羊毛毯子睡覺去了。
對面是標準的正道人物,所以可以如此欺之以方。
一臉無語的表情,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劍無極還準備張口說些什麼,而這時候,嶽鬆又突然睜眼道:“你們就在旁邊休息吧,羊皮包裡面有食水,想要的話就自己取用,不過把聲音放小一點!”說完,繼續閉上眼睡覺去了。
聽罷,劍無極聳了聳肩,看着雪山銀燕的臉上的表情擺了擺手,兩人便在距離嶽鬆的篝火十丈開外的地方點起了自己的篝火,拿出包袱裡的乾糧酒水補充體力。
雖然看着那個人不是什麼奸猾之輩,但雙方之間的信任還遠遠沒到能在近處休息,並用上對方提供的食水的地步。不過這初次見面,兩人對嶽鬆的印象並沒有向更深處滑落,只是覺得其言辭爽快,卻是不好親近。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這一晚上在休息時還要分出精力防止嶽鬆突然逃走的兩人實際上也沒休息好,不過這一點上並不會影響兩人的發揮,畢竟身負相當不錯的修爲,一夜不眠也不算什麼。
時間一到,嶽鬆準時睜開了雙眼,起身便向山谷隱秘處走去,不等對方問話便說道:“積攢了一夜,現在要去開閘放水!”劍無極啞然一笑,三人都去處理生理問題去了。
等到一切準備工作就緒,三人各自站在屬於自己這一方的篝火旁邊,之間是一塊並不算多麼寬廣的平地,四周是同樣不算多麼陡峭的山壁,在這個小小的山谷中,清晨的涼風吹過站立着的三人,捲起篝火中的餘燼。
“這位嶽……兄弟,昨夜既然你已經允諾了,那咱們也就不用再廢言了。江湖兒女,就是應該在用刀劍來說話,若是我們勝了,還請把你奪走的文帝雙劍交回,若是我們敗了,哈!從此之後,金鋒仔那裡,我們就不用去理他了!”劍無極站在前面瀟灑的道,實際上,心中的戰意早在昨夜就已經燃起,前方之人刀法出衆,正是磨練自己的好對手!
“看來你們確實從夢虯孫那裡聽過說過我的事,也罷,我確實很想見識一劍無悔這一絕技,用那雙劍作爲賭注,倒也不差!”一揮手,雙劍自土中竄出立在旁邊,從表面上看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光澤氣韻。
“哈,想看一劍無悔,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無極劍,劍無極,劍招三式,稱無敵!”
“小心了,來!”
逆刃刀隱而不發,嘯靈槍氣勢磅礴,兩人一狂放一收斂,動靜之間氣勢完全融合爲一,這一有機的整體竟讓嶽鬆一直生出了難以下手之感。
“果然是好對手!”極其少有的讓激情貫穿自己周身,控制自己的行動,嶽鬆手持着一把精剛打造的好刀,身形晃動之間,便是兇狠的向着雪山銀燕手掌砍去!
“喝!神魔一念-燕穿霄!”對殺意作出本能反應,雪山銀燕長槍猶如出洞之蛟龍直貫嶽鬆胸腹,與此同時,劍無極猛然拔出逆刃刀,一劍無極猛然而出,絢麗的弧形刀光劃破長空,速度之快幾能超越聲音,準確的斬向嶽鬆持刀的右臂。
雙方的攻擊一快一慢,攻擊及身的時間幾乎是同時,幾乎!
長槍即將臨身的那一刻,嶽鬆手腕翻動之間將長刀擲出擊向逆刃,自己則順勢側身讓槍頭自肋下穿過,胳膊用力一夾,銀白色的槍身便被控制在其中,只是雖然有所預料,那龐然巨力依舊讓嶽鬆氣血一震。
“果然,單純的較勁尚難啊!”吐氣開聲,一身真氣極端爆發,雪山銀燕頓感雙臂遭受陰陽剛柔兼具的真氣衝擊,手臂一時痠軟,竟是難以握緊神槍!
奪下長槍之後,嶽鬆橫掃槍身震開雪山銀燕之後擋下隨之而來的劍無極,緊接着用左手接過飛回來的長刀,翻手將長槍投出擊退追過來的雪山銀燕,趁此間隙,揮刀斬向劍無極。
“一劍無盡!”靈力運轉,獨屬於劍無極的藍色靈屬之器隨之化出,無常無定的劍招隨手運出,招式如狂風暴雨一般變化萬千,卻並不失其脈絡,只是在某些細微的動作方面尚能看出破綻。
精氣神在長久之後再一次的被推上最高峰,嶽鬆雙眼注視着前方閃爍的劍光,對方的招式隨心而出瞄準敵人的破綻,看得出對這一招式的真正精義掌握得相當清楚,但,還是不足!
無需費時間繼續和他拆解招式,嶽鬆功力提升,灌入長刀之中直接從上到下簡單一斬,雄厚刀氣瞬間擊破對方的刀劍羅網,將劍無極震出數十丈外。
這邊對手先退,那邊敵人又來,雪山銀燕的下一招已然殺到,迴旋力道加催之下的嘯靈槍猶如重錘一般直接拍來,在厚重的槍頭面前,縱然是萬斤巨石也會被擊成粉碎!無心硬扛這一招,嶽鬆直接施展身法退開,在對面激起漫天沙塵之後,身化虛影,再次追向落地重整態勢的劍無極。
“一劍……無聲!”無極劍法再推向下一層,劍無極同樣鬥志高昂,眼前的敵人和那個該死的傢伙以及戮世魔羅不同,雖然功體同樣超出自己兩人,但戰鬥方式卻是截然不同,更在有意識的分割自己和銀燕!
若是單純以爲這樣就能破解一劍無悔,那就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落葉紛飛,在對面的長刀聲勢凌厲的斬向自己胸口的同時,劍無極完成了從極靜到極動的轉換,這拔刀術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和對方手中的長刀正面相撞,一時之間卻是抵消了功體之間的差距,和嶽鬆拼了一個平分秋色。
力量雖不持久,但在招式用老,氣勁衰退之前,雪山銀燕隨之揮舞着嘯靈槍殺來,兇猛攻勢讓嶽鬆不得不凝神應對,在雙方你來我往的密切配合之下,樂鬆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的成果將其中一人踢出局,而且在對方看來,功力的恢復更是漸漸追不上損耗之速。
“喝!”手中飽受摧殘的長刀橫斬而出,兼具陰陽的勁力讓對方接起來相當頭痛,但兩人合力之下,仍是以較小的代價擋下此招退開數步,和嶽鬆一樣,此時他們也已是氣喘吁吁了。
“呼……呼……,你的刀法,看起來怎麼那麼熟悉?是了,剛纔那一招感覺就是獨眼龍前輩的刀法,你是前輩的傳人嗎?”站直身體,調整呼吸,劍無極出言發問道,而嶽鬆則把手中佈滿裂紋的長刀扔到一邊,伸手吸過第二柄還算不錯的長刀,臉上古井無波道:
“再纏戰下去也是無益,一招決定勝負吧,就讓我看看這一劍無悔。是否真的能敗我!”
“哈,就怕你吃不下啊!”豪言壯語既然出口,劍無極自然不想吞敗認輸,這場戰鬥打到現在,雙方都已經打出了火氣,現在作爲賭注的文帝雙劍就立在嶽鬆身邊三四丈之外,但衆人的注意力卻早就不在它們身上,而是緊緊注視着彼此,在這短促的時間內將自身的功力調整到能可到達的最佳狀態。
剎那寂靜之後,雪山銀燕率先有了動作,手中的王骨兵器猛然一揮,周身熱能狂漲,一道和原身完全相同的虛影自身後脫出,兩道完全相同的身影運使着相同的動作,正是雪山銀燕當前的最強絕技,神魔非我-焰龍無雙!
劍無極同樣收刀入鞘,身體低伏蓄勢待發,一身氣息逐漸和身邊的雪山銀燕同步,不世之招一劍無悔,即將現世了!
一身上下的元功盡皆收斂,嶽鬆此時抱元守一,眼中閃爍着從未有過的晶芒,雙手虛握着那把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堪使用的長刀,看着蓄勢待發的兩人,猛然高喝道:
“來吧!”
“一劍……無悔!”
槍劍合一,雪山銀燕那神魔非我的功力和劍無極領悟的招式內涵在兩人的精妙配合下合二爲一,宮本總司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所領悟的不世絕技終於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了嶽鬆面前!
在以術力加持過的眼界之中,眼前的兩人卻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將自身的內氣和一切生命特徵完全化一,彷彿當真是合併爲同一人一般,在長槍向着自身刺過來的那一刻,便像是當真有一名身穿灰麻衣袍的老人正提着劍指向自己刺來一般!
萬般變化皆入眼中,那真實存在的槍尖距離自己的身體已然不足一丈,嶽鬆猛然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緊長刀,一身功力瞬間提至巔峰,金兩色光芒暴起,竟是要正面硬拼此招!
轟然一聲,嶽鬆手中長刀和那神兵嘯靈槍正面相撞,雙方內力衝擊之下,那隻能算得上是一把好刀的兵器瞬間崩碎,無數碎片在氣勁包裹之下衝擊四方,卻是無法突破三人的護體真氣,只是在嶽鬆的順勢而爲之下將劍無極的去勢稍稍的阻了一阻!
既然已經佔據優勢,對方那強悍莫名的真氣在劍意衝擊下也造不成多少傷害,雪山銀燕和劍無極心情便是放鬆了一瞬,畢竟一開始便不是以取命爲目的,緊接而來的攻勢卻是較之以前對付溫皇的時候慢了半拍。
雙手已空,更是被劍意突破真氣防護在雙手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嶽鬆渾然不覺疼痛,下意識的張口道:“雨音霜將和苗王成婚!”
言語入得對方之耳,嶽鬆眼前那本該密不透風的槍刃攻勢瞬間出現銜接漏洞,抓緊勝機,真氣貫穿整個經脈凝血成刃,雙臂揮灑之間,已然將嘯靈槍的槍身切斷,在劍無極的右胸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沉重的槍頭跌落於塵土,一劍無悔被破,嶽鬆那依舊保持在巔峰狀態的狂暴真氣瞬間將兩人震開,血灑長空之時,嶽鬆同樣撫胸後退數步,卻是因爲想要完整體驗一劍無悔而被劍意傷到了內腑。
“咳咳……咳!現在看來,這一戰應該算是我勝了!”毫無激動之意的聲音響起,嶽鬆伸手一招,文帝雙劍瞬間被白綢裹成一團背在背上,腳一跺,斷裂的嘯靈槍身和槍頭落入雪山銀燕手中,只不過對方似是仍不能相信面前的結果,一時之間竟是愣在了那裡。
“不過,這個地方我們也不能呆了!”意外一語,方纔回過神來的劍無極正準備張口質問,卻見嶽鬆手掐靈訣,腳踩禹步道:“玄靈化界-戌土隱身-咒身化靈,敕!”術法啓動,靈陣瞬間籠罩了這座小山谷內部,早就有所準備的嶽鬆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雪山銀燕以及劍無極瞬間被術力包裹帶走,華光閃動之間,這座被氣勁衝擊而變得一片狼藉的山谷已經沒有了三人的身影。
靈光展現,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距離之前數裡的地方,在重新站定身體之後,劍無極剛準備罵出聲,卻聽見自己來的那個方向,傳出了一陣驚天的爆炸聲,旋即打了個寒戰看過去道:
“剛纔那是你,還是土堆下的那些傢伙?”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