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外有大軍攔路,之前在洞內又和深淺莫測的高手拼了一招結果又弄得兩敗俱傷,網中人現在身上的傷勢已經極爲嚴重,原本就無法發揮出巨頭級的戰力,現在更是再跌一層,幾乎連天王級的戰力都無法維持住了。
即便如此,網中人其實依舊有信心帶着臭小子殺出重圍,他的蛻變大法算是少有的不畏羣攻的功法,可以直接利用無定飛絲轉化敵人的血肉精元補充自身,普通的武林人士來再多都毫無意義。
偏偏,外面的這羣中原人之中當真有足以威脅到自己的高手!
無定飛絲穿心破體,屍肉橫飛。無論是尚同會新設立的左魁還是右帥無不節節敗退,普通的俠士在飛絲面前一觸即潰,但即使同伴們傷重難治,這些人依舊奮勇向前,因爲盟主就在身邊看着呢!
玄之玄拿着隨行劍上前,大義凜然的衝着兩人宣佈自己不需要投降,必須死才能撫慰九泉之下的亡靈,並且激勵周圍的同志們繼續衝上前去用自己的性命消磨網中人的體力。
這樣的策略確實是相當穩妥的,身爲兇名赫赫數十年的妖邪中人,誰都不知道他最後會不會有什麼邪毒招式,讓其徹底沒有反擊之力,然後自己再上前收走人頭,豈不快哉?!
覷見網中人出招之間的破綻,玄之玄出手便是自己改良過的古嶽劍法:墨改-碧潭映月,擊傷對方之後,緊接着又是墨改·夕照古峰,網中人防線瞬間被破,身形不穩,一口鮮血直接噴灑到大地之上。
“你們完了!墨改……嗯,不對!”玄之玄本想再贊最後一擊,卻不料自尚同會本陣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道攝人刀光砍向自己後背,自身靈覺的反應是這一擊絕對足以重創自己!
倏忽轉身,劍光揮灑之間將來襲的刀光消磨殆盡,卻仍是受其勁力所創退開兩步,而趁着這個間隙,網中人已經再次運轉全身功力化作無飛絲穿透了羣俠的防線,帶着重傷的戮世摩羅奪路而逃,一時之間卻是追趕不及了。
“可恨!沒想到尚同會之中竟然還有敵人的奸細!浮雲子,你負責救治受傷的羣俠,左帥右魁,隨我繼續追殺網中人,務必要殺其命,祭奠犧牲的英靈!”關懷了一句剛纔被自己誤傷到的普通會衆,玄之玄便繼續率人追殺網中人,作爲新上任的盟主,仍需建立功業來證明自己,網中人這個煮熟的鴨子,又怎能讓他飛了?!
踉踉蹌蹌的向前逃生,網中人揹着戮世摩羅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只是越往前走,水汽和波濤聲便越發明顯,顯然,前方仍是無路可走!
而等他們到了海邊,看着烏黑的海水卻來不及絕望,而是強運起最後一絲內氣,警戒的看着面前站立在小舟上的那人。
“一艘小船,一顆救命的丹藥,外加附贈你們一刀擋住追兵,戮世摩羅,我願以此來交換你身上的魔之甲,如何?”身形隨着波浪上下晃動,嶽鬆神定氣閒的看着面前兩魔,準備用交易的方式換得他身中的魔之甲。
“嗯,小子!”網中人低吼一聲,戮世摩羅則是毫無猶豫的脫去身上的魔之甲,一個鐵箱子墜落於沙塵之上。
“哎,這個不知名的好心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件魔之甲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穿上的,而且它被我那狠心的兄弟戳出了好幾個洞,你可要去找個好鐵匠把它修補一下哦!”雖是生死交關,戮世摩羅仍不改調侃本色,而嶽鬆身形晃動之間,已來到魔之甲跟前用綢布將其包好背在身上,向網中人遞過一枚丹藥的同時說道:
“那就免費再附送你們一個消息好了,走海路的話,你們有一定的機率可以遇到東瀛和中原之間的商船,而現在赤羽信之介還在中原,東瀛那裡,對西劍流極爲仇視的勢力現在已經開始聯合了!”
“哦,你真是大大的好人,大大的俠士啊!網中人,你聽啊,雖然咱們在中原的事業遭到了挫折,但……”
“閉嘴!”服下丹藥之後,傷勢開始慢慢緩解,網中人直接拎着戮世摩羅跳到了小船之上,發出一掌將小船推動向遠海,同時,玄之玄率領的追兵已然殺到。
“嗯,竟然還有人接應他們!那人背上的是?”看見如此情況,玄之玄怒極一劍砍去,卻遭那個蒙面之人瞬息砍出兩刀將其消磨,悠然自得道:“玄之玄盟主,還請在這裡暫留一下,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麼一艘小船,可不能讓你把它鑿沉了。”
明顯變聲的聲音在玄之玄耳中聽起來是那麼的刺耳,眼見網中人逐漸遠去,玄之玄怒極反笑道:“也罷,網中人終究還會伏法,但現在,你,要怎樣從這裡逃出昇天?!”
左手高舉,身後同樣義憤填膺但中原俠士們蜂擁着殺了上來,嶽鬆看着成百上千的人潮,黑色面巾之後,卻是不自然的綻放出了一絲略顯猙獰的笑意:“也好,雖然沒有拿到正宗的不死印法,但現在的我又如何會輸於邪王了!”意念一動,身影瞬化萬千,直接衝入這羣中原俠士之中。
雖是極怒,玄之玄現在仍然不失冷靜,先讓那些普通人上前圍攻消磨對方的體力,同時能讓自己觀察對方的招式,到時候再一擊致命,挽回面子!
只是想法雖好,玄之玄觀察之後卻是爲之色變,這些英勇的羣俠們竟然完全沒能阻擋住對方的腳步,那人的身法如鬼似魅,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穿梭於衆人的攻勢當中,即使偶爾被拳掌刀劍命中,這些攻擊同樣會被滑開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對方竟是在借力打力,在自身功力損耗極爲細微的情況下,便已經越過了大半的人羣!
“皇世驚天寶典?!不對,這不是輪迴劫!”心中一驚,玄之玄毫不猶豫的立刻出劍攻向對方,這人實力來歷莫測,若不能趁現在將其留下,以後必成禍患!
穿梭於人潮之中,嶽鬆現在周身上下散發的氣息便是正宗的魔氣,彷彿就是魔世潛伏在中原的高手。尚同會的羣俠之中絕大多數對他都沒有任何威脅,少有的幾個高手則需要花些精力應付,而且正好能借他們之手把身份落實。
面前那個頭髮發紅的高手瞪着血紅的雙眼一拳攻來,一身殺氣彷彿要把面前的嶽鬆碎屍萬段,但他的實力還是不夠,算是勉強到了六部級的門檻。
一指刺出,高度凝結的魔氣直接崩碎了對方的拳勁,灌入對方經脈之中將其擊退,只是在打開逃跑的通道之後,後面如雨般的劍光已經殺到,而且嶽鬆確實從其中感覺到了剋制魔氣的力量。
“哈!”一聲輕笑,嶽鬆功體再度轉化,再純正不過的道元灌入手中的長刀之中,仁道一斬的變式呼嘯着迎向對方,劍氣刀罡衝擊之下,現場一片混亂,敢受過這種術法和武功結合力量的嶽鬆轉身而走,順便用背後的魔之甲擋下了最後一道散亂的劍氣。
煙塵散盡之後,現場再不見嶽鬆的身影,只見玄之玄一臉驚疑的握緊自己的長劍,之後臉上的神態便轉化爲鄭重,命令手下們儘快整理現場,同時派人沿海搜索網中人和戮世摩羅的信息,盡最後一份努力。
在返回總部的路上,玄之玄心中思緒萬千,本能爲自己揚名立威的第一次重大行動便宣告失敗,不但讓網中人和戮世摩羅脫逃,而且還突然出現一名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的高手干擾自己行動,更重要的是,若自己觀察不差的話,他背上的便是戮世摩羅的魔之甲!
至於對方的內氣隱含着純正的道元,這一點倒是不足爲奇,魔族的高手想要長期隱藏在人世,修煉屬於人族的功法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種道元,恐怕又是和老大有些關係!
心裡頭痛萬分,但在爲衆人公開演講的時候,玄之玄仍是激勵衆人道:“諸位,這次雖然因爲魔族潛藏在我們其中的奸細而遭到失敗,但至少也重創了網中人和戮世魔羅,使他們一時之間無法爲害,只要能再發現他們的蹤跡,我等便再次出馬將其剷除。
而現在追殺那些殘餘魔兵和黑瞳叛徒的任務仍不可懈怠,若不能將這些潛藏起來的叛徒絞殺殆盡,我們的事業就一定無法成功!諸君,還請繼續努力吧,中原和平需要我們的力量!”
在他的一番激勵之下,衆人的士氣很快就回升了上來,紛紛表示要盡全力去追殺那些叛徒和魔族,而且一定要用最殘酷的手段去對付他們,方能一解心頭之恨啦!
武斂君依舊一臉沉默的出去殺敵去了,而玄之玄在安排好其他人處理事務之後,便決心提前引入自己潛藏的力量:現在暗中還有敵人環伺在側,必須要想辦法加強自身,而且要找那幾個人問個清楚了!
玄之玄開始疑神疑鬼的準備下一步的行動,而在一個隱蔽的山洞內,嶽鬆同樣開始研究自己面前的魔之甲,也是自己到手的第一件應天王骨。
應天王骨,由終亂世或創盛世的君王、霸主的遺骸形成,具有“王骨靈能”,是修術者的珍寶。而且每一件還都有其特殊的效用,自己面前的這件魔之甲,效果便是堅不可摧的防禦,即使是巨頭級高手都無法突破。當然,除了黑白郎君的一氣化九百之外。
可惜的是要穿上這件魔之甲,必須是體質特殊的人才能辦到,而且它現在確實已經破損,被同樣作爲王骨兵器的嘯靈槍在上面直接打出了大洞,雖然靈能流轉已經填補了一部分,但防禦的作用依舊大大降低,需要埋藏在靈氣深厚的地方恢復其效用。
而嶽鬆現在確實需要找一個穩妥的地方把它存放起來,自己這一回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一件王骨兵器,總不能帶着這個東西去找尋下一件。
想了想之後,嶽鬆還是決定暫時把它存放在九脈峰,那裡地形奇特,山洞衆多,挑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暫時存放,想來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等到嶽鬆從九脈峰的偏僻地方出來,便總算使舒下了第一口氣,若非現在正好有這麼個機會,要拿到王骨可絕不是容易的事。
至於爲什麼放戮世魔羅和網中人離開,讓他們前往東瀛,原因有二:第一,嶽鬆相信的價值觀是等價交換,用這件珍寶換他們兩人逃得性命,這個交易是很划算的;第二,他很不喜歡西劍流,正好現在赤羽信之介又在中原,就讓那兩個到東瀛攪風攪雨去吧!
第一件到手之後,接下來的目標嶽鬆已經確定,不過現在還沒到時機,自己正好能趁這個間隙把另一件事給辦了。
不過現在消息還是有些不明,看來還是要找尚同會這個組織打探一下情報。
施施然的向前走,嶽鬆現在心中充滿了鬥志,在和氏璧的力量促進自己的功體完成整合之後,他終於有足夠的能力去挽回一些悲劇了。
和志得意滿的嶽鬆不同,此時在中原的一個偏僻地方,墨家九算的聚會之所,尚賢宮之內,相互之間早就沒有任何信任的墨家九算正在勾心鬥角,順便諷刺着出師不利的老七。
而玄之玄早已習慣這樣的說話方式,冷哼着向老大問道:“老大,那個突然出現的高手所用的是純正的道家真氣,你當真不知有關他的事?!”
簾幕之後,蒼老而中氣十足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迴應道:“老七,道門的真氣又不是道域獨有的專利,照你所說,那人起先所用的分明是精純的魔氣,只是在面對你的破魔劍法之時才轉化爲道元,顯然之前是一直潛藏在某個道家門派之中,你現在的尚同會不是已經統領中原各大派門了嗎?何不一一排查,看看哪個門派更可疑呢?!”
緊接着,又有一道柔媚的聲音傳出:“老七,你現在的第一次立威行動已經失敗,可是要抓緊機會,若是失敗第二次的話,就算俏如來現在身染魔瘟,你的盟主之位,可是會被動搖的啊!”
“哼,那便接下來繼續看吧!這盟主之位,誰都不可能奪走!”懷着怒氣離開,而在簾幕之後,各懷心思的嘆息聲同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