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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縷香風

第一百零三章 一縷香風

在這兩項大事件的陰影下,其他的一些小事就不會被人太過掛心,比如跋鋒寒和突利王子約定一決生死這種事,就只有個別勢力會特別關注,其他人依舊在忙着做最後的準備。

跋鋒寒和突利之間是因爲一名女子結下的仇怨,現在三人全部齊集於洛陽城中,自然要公開了結這場恩怨。只不過雖然他還挺有信心能正面戰勝自己的那個情敵,但對方身爲突厥王子,到時候可不一定會和他單打獨鬥,更不用說對方還有大隊精銳手下和實力堅強的盟友。

說到盟友這裡,突利和秦王李世民可是至交好友,李閥起兵的過程中更是一直有突厥人的參與,雙方的關係在這個階段可是相當密切,在洛陽城裡守望相助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而尷尬的地方就在於,宋閥可以說是沒有什麼盟友的,雖然人人都敬他三分,但是在心裡更是對他暗暗提防,面子上彬彬有禮,暗地裡已經把刀提到了手中。

爲了奪取傳國玉璽,這幾天衆人一直在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在從嶽鬆口中得知了玉璽究竟在何處之後,想着去偷盜的念頭瞬間就被擊垮,特別是在得知那位禪主了空實力還在嶽鬆之上,更有護法金剛和上百名僧兵的時候。

不過嶽鬆還是讓徐子陵前去拜訪一番,不讓他去親眼看看的話自然不會放棄,而且徐子陵還修習着魯妙子的學問,等到了淨念禪院或許會有不同的感悟。

而在另一方面,跋鋒寒的這場戰鬥嶽鬆是不可能直接出面的,他的傷勢並不是一時半會能康復的,也不該是這麼快便康復的。所以這一戰的風險只能靠他自己去扛,反正約戰的地點是在天津橋上,以他的本事想跑還是能辦得到的,而且到時候寇仲也會領着麾下的好手前去壓陣。

衆人各有任務在身,而嶽鬆現在就必須扮演好深受重傷的角色,在這座別院裡吃着宋閥花大價錢公開從洛陽市場上買回的珍稀藥材,和重金請回來的那些名醫討論一下衆所周知的藥理,就差公開把染血的布條從後門往垃圾堆裡扔了。

這些欺騙的招數有沒有作用只有天知道,嶽鬆現在要做的只是抓緊時間恢復而已。等到三天時間一過,他的傷勢雖然還遠沒有完全復原,但一身戰力已經恢復到了七成以上,若是和人搏命一戰更能冒着傷勢加重的危險發揮出所有實力。

現在,宋師道去和李世民作進一步接觸去了,寇仲率領着其他好手去爲跋鋒寒壓陣,徐子陵則前往淨念禪院拜訪禪主了空和可能在那裡的師妃暄,本來他在幾天前就該成行的,但他堅持要等到嶽鬆能在寇徐兩人的長生訣真氣下恢復大半再說。而傅君婥傷勢並沒有復原,還在宋師道爲她精心準備的環境下養傷,在知道自己的師妹身陷敵人之手時,依舊冷靜地表示無需爲她太過擔憂,傅採林的弟子自然明白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

至於傅君瑜,現在根本找不到陰癸派在洛陽城新據點的位置,只能等着他們露出馬腳,或者主動上門提條件再說。

所以嶽鬆現在就有了一段難得的閒暇時間,可以在院子裡懶洋洋的曬着太陽,手裡翻閱着印刷質量上佳的經書,等着其他人送回或好或壞的消息。這樣的感覺並不賴,特別是微風穿過園林中的花朵送來清香,而有些燥熱的太陽光又能恰到好處的抵消體內還沒有完全消化乾淨的天魔真氣時,確實是有些讓人沉醉於這安逸的環境裡。

但客人恰巧就在這個時候上門來了,雖然嶽鬆所在的院子是整座府邸的深處,周圍還有宋閥的數十名好手來回巡視,但在來人面前,這防禦依舊薄如脆紙,他們甚至不會察覺到一股香風劃過,也不會看到優美的身姿穿透房屋間的空隙,只是盡職盡責的來回巡邏保護裡面那個尊貴的客人,卻不知道兩人正在有一句沒一句的慢慢交談。

坐在椅子上拿起旁邊的點心,嶽鬆連起身都懶的起,直接指着旁邊的椅子說道:“坐吧,想喝茶自己倒,想要點心自己去屋裡拿,順便給我把這本書的下一冊拿來。”

然後,她就接過了嶽鬆的書到屋內給他換了新的一本,斂好裙子坐在椅子上,拈起一片綠豆糕嚐了一口,在甜味化開之後,臉上露出真實無比的笑意:“嶽先生,你就這麼放心的把我當婢女用了?”

翻開書繼續看這本《心經》,嶽鬆眼睛完全沒有離開書頁說道:“是你出現在這裡而不是陰後和那幾個裝嫩的大叔大媽,這本身就表明了態度,你們陰癸派內部的自主權利有這麼大嗎?”

清脆的笑聲在旁邊響起,即使是這單純的,只含有快樂情感的笑聲,普通的男子聽到了依舊會沉醉其中。用右手撐住下巴,她繼續咀嚼着綠豆糕道:“那兩位師叔如果聽到你這麼評價他們的話,一定會氣炸肺的!”說罷,又嘆了口氣,那股哀婉之意直能讓人落淚道:“你知道嗎,那個邊不負邊師叔就是東溟公主單婉晶的父親,也就是東溟夫人的夫君。你沒有發現他們父女兩個長得很像嗎?”

聽到這句話,嶽鬆的表情首次有了明顯的變化,把書扣到胸口上望着她道:“之後,她才成了東溟夫人?”

“沒錯,之後夫人便遠走海外加入了東溟派,從此江湖上只知曉她是東溟夫人,沒人知曉她曾經也是我們陰癸派中人,就連她真正的名字,現在也沒幾個人知曉了。”臉上的表情流露出了遺憾和落寞,在那秀美絕倫的臉上只想讓人把她擁入懷中好好呵護,而嶽鬆則重新拿起經書,自言自語了一句:

“很好,那他就該死了!”直接下了斷言,嶽鬆繼續翻閱着經書,而這句話在她的耳中聽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在露出一瞬間如沐春風的微笑之後,腦袋湊近了一些道:“那嶽先生,我和師妃暄的決戰很快就要開始,到時候,你會支持我嗎?”

話說到最後的時候,那溫軟的氣息已經撲到了嶽鬆的耳邊,讓人覺得癢癢的同時甚至會變得面紅耳赤,嶽鬆則再次放下他的經書,扭過頭來對着那張精靈一般的面龐,帶着些無奈和一絲不耐煩說道:“你在跟所有人交談的時候,就不能嘗試着正常說話嗎?我可不喜歡在平常跟人說話的時候還動用內力!”

身子縮了回去,她自己在那裡露出了哀婉的神色感慨着:“婠兒從被師尊訓練修習天魔大法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被要求這麼說話呢!如果不這樣的話,師尊可是會狠狠懲罰婠兒的。”

“婉兒?”

“是婠啦,我是師尊撿回來的孤兒,名字也是師尊起的,說起來,嶽先生,你竟然一直都沒有問過我的名字哎!”

嶽鬆用手指虛劃了幾筆,在她有些氣鼓鼓的目光中確定自己沒有寫錯,不禁感慨祝玉妍當真是選了個好字。

“婠,女官,哈,陰後還真是爲你選擇了個好名字,看來她對你的期望很高啊!”

“可是婠兒讓師尊失望了,本來我是和白清兒去分別依附操縱一個勢力,結果我負責的方澤滔遇上了杜伏威的江淮軍就此身亡,白清兒她卻交上了好運,去襄陽呆了沒幾天就遇上了少帥寇仲,現在聖門中已經把資源大部分投到了她那裡,婠兒在聖門之中已經沒有幾個支持者,現在過得可是相當艱難,要是在和師妃暄的較量中失敗了,到時候只能委身於某一位長輩尋求庇護了。”

這話說到最後的時候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縱然是心若鐵石的人,也要爲之動容。嶽鬆就這麼做了,他探出左手,直接對着她的小腦袋拍了過去,而她的反應則是整個身體行雲流水一般的作出了應敵反應,在避開嶽鬆大手的同時,雙袖之中探出了一點寒芒,更有一串絲帶悄然纏上了嶽鬆的椅子腿。

“先生,我已經過了及笄之年了,這樣的動作可是不好的哦!”笑意盈盈,但充斥着真氣的絲帶依舊纏繞在椅子上面,隨時能把它化爲灰燼。

“抱歉,是我有些失禮了。”嶽鬆收回手臂,渾身上下真氣勃發將對方的絲帶震開,隨後又順口問了一句:“你袖子裡就是陰後給你的專用兵器,還是你自己找來的?”

翠袖揚起,露出光芒閃爍的一對短刃,婠婠直接操縱着絲帶綁住刀柄,讓它們在嶽鬆面前來回遊弋道:“這是師尊賜給婠兒的兵器,名曰‘天魔雙斬’,是我們陰癸派鎮派三寶之一,可惜婠兒到現在還是沒有把它們修煉到大成的境界,要去對付師妃暄的話,依舊沒有萬全的把握。”

眼中神芒隱現,嶽鬆看着這天魔雙斬在距離自己不足一寸的地方來回遊移,上面閃爍的寒光直射自己的眼睛,猛地探手抓了過去,而嶽鬆所對着的那把刀則猶如水中游魚一般輕巧的避過了嶽鬆的鎖定,另一把則狠戾的在絲帶的操縱下,朝着嶽鬆的脖子斬了下去!

刀芒閃過,那把名匠精心打造的椅子被無聲無息的切成兩半,在氣勁的作用下無聲的跌落到了地板上,而沒能沾染上血液的那把天魔斬現在已經收回了她的袖子中,另一半現在則捏在嶽鬆的手中,另一端則和婠婠通過天魔帶保持連接。

站在園子裡,眼中精光閃爍的注視着手中的天魔斬,同時,自己體內幾乎看不出有任何異樣的真氣在不斷的衝擊着婠婠對這把刀的控制權,在兩人沉默不語的僵持了小半刻之後,嶽鬆鬆開手指,讓那把天魔斬迴歸屬於它的袖子中,用讚揚的語氣道:“當真是絕世神兵,鑄造它的材質相當特殊,可以無損耗的傳導真氣並將其轉化的極度鋒銳。在這天魔雙斬之前,護體真氣就當真薄如脆紙了!”

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婠婠站在那裡,整個人彷彿是畫中之人道:“先生的傷勢果然已經恢復了不少,是長生決別有神效,還是先生所修煉的功法本身就特別善於療傷呢?”

左手虛握,嶽鬆將屋子裡內的一把椅子重新吸到身前,坐下道:“來這裡確認我的情況,這代表你們的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但,單靠你們陰癸派的力量,如何能敵得過了空,以及很有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寧道奇?!”

掩口呵呵一笑,婠婠屈身一禮,向着嶽鬆以動人心絃的姿態道:“妾身就此告辭,先生還是多多休養幾日爲好,不然的話,婠兒可以保證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可就不是我一人來找先生了!”

一陣香風閃過,芳影已然無蹤。嶽鬆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在剛纔的一刀中完全沒有損壞的經書繼續看下去,從頭到尾,這小院中發生的事就沒有第三個人知曉,直到太陽西斜,滿身疲倦的衆人陸續趕了回來,在開會交流情報的時候,他們才知曉這裡已經不是個秘密。

聽完嶽鬆輕描淡寫的講述了整個過程,寇仲皺着眉頭說道:“這婠妖女來找老爹,真的只是爲了探查老爹的傷勢?就一點都沒有提過瑜姨的事?”

徐子陵發表看法道:“從老爹轉述的內容來看,陰癸派內部很明顯鬥爭的非常激烈,這婠妖女恐怕還有藉着我們之手除去白清兒的支持者的意圖,仲少,白清兒現在還在襄陽嗎?”

寇仲非常確定的道:“我在離開的時候,暗自下令讓宣永派兵看守住少帥府,並且每3日送信來向我報告情況,我一天前才接到上一封信,現在襄陽城依舊一切正常。”

嶽鬆對這件事自有計較,轉而向他們發問道:“先不說我了,你們這一天下來,情況如何?”視線中,跋鋒寒的身上依舊沾着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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