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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嶺南

第八十七章 嶺南

跋鋒寒確實一直都挺幸運的,當馬賊的時候惹怒了突利王子,結果在馬上就要被追上幹掉的時候突然遭遇了大風沙,不僅逃避了追殺,還讓自己遇到了畢生摯愛。

等到了中原以後,更是在三番兩次被圍起來的過程中結識了嶽鬆這麼個人,在他的幫助下逃出生天,見識到了中原武林中到底有着怎樣的高手。

略微有些不快的是,過去了這麼幾個月,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似乎越來越大,在看到那張彷彿萬物不繫於心的平凡臉龐時,心中照樣會暗暗閃過一個念頭:“他真的不是什麼六七十歲的老前輩嗎?”

這種念頭只不過是一閃而過,在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的,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損耗了大量的體力內力,而且硬接了任少名一錘,這不輕的內傷更需要一段時間復原,不過在現在這種時候已經未必需要離開九江城,畢竟這座城市在可預見的未來很快就會陷入混亂之中。

鐵騎會的三員大將全部中了嶽鬆一擊,雖然因爲手下留情的緣故保住了性命,但想要把傷治好,沒有個把月是不可能的,而嶽鬆非常確信對面的樑國在這座城裡絕對有一堆的間諜,任少名重傷不能理事的消息很快就會傳揚出去,而周邊勢力中,想要讓他死的人太多了。

“我現在可是真心希望他不會死在其他人手裡,和他的這一戰必須要有個結束!如果他死在別人手裡,我的挑戰目標上只會再多出一人!”

“那你就慢慢熱血沸騰吧,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我要抓緊時間南下,不然進入雨季的話,路都沒法走了!”

跋鋒寒擡頭看着嶽鬆,還沒等他發問,嶽鬆就直接解釋道:“南下去見宋缺一面,趁着大事件發生之前,去找那位大宗師討教一番。”

跋鋒寒眼中精光爆閃,隨即黯淡下來閉目療傷,天刀宋缺,天下第一用刀高手,還不是他能觸及到的對象,他現在的目標依舊是任少名,以及那位大盜

飛鷹曲傲,更高一層的高手現在不需要去考慮!

嶽鬆不再管他,自己又不是他的保姆,偶爾出手一兩次也就算了,還是要專心去做自己的事。雖然被他們看作是長輩並且自己心裡也這麼認爲,但嶽鬆現在的身體年齡到底還是沒有超過30的。

第二天一早,嶽鬆走在街上的時候並沒發現有什麼異樣,商店該營業營業,百姓該買菜買菜,各地的豪傑們依舊穿梭往來相互鬥毆,穿着統一服裝的鐵騎會成員依舊囂張的在街上巡邏,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這種安排其實是相當不錯的,外鬆內緊,只要能熬過這段復原的時間就好。

可惜,外敵絕對不會給他們那麼多時間。

堂堂正正的到碼頭坐船經水門離開了這座城市,一路上完全沒人攔截嶽鬆這個身背長刀的不起眼對象,或許現在主持事務的那幾個人清楚昨晚到底是誰動的手,但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所能做出的最好選擇就是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眼下的唯一工作就是保住任少名這個鐵騎會的核心!

坐船經過四散的湖面到達對岸,眼下不光陸地上不太平,連各個水域都被無數幫會盜匪分割成一塊一塊,各式各樣的水上交戰一日不停,不過水平之低劣也是讓人無話可說,只不過是趁着各大勢力交戰的間隙在夾縫中生存,無論是誰真正控制了這片區域,必然會把他們重新收編納入掌控。

現在,他們也就能起到煩人的作用了。

順手幫船家殺散了一夥盜匪,上岸的時候還拿到了一點魚獲,嶽鬆這一趟算是走的順暢,只不過接下來的路可就真是相當要命了,南方雨季將至,悶熱的天氣就算有功夫在身也會相當難熬。

幸而修爲有成的身體對各種疾病有相當的抵抗力,不然要是像眼前的這些人一樣感染上血吸蟲病,那就未免太悲哀了些。

‘江南卑熱,丈夫早夭’,這句話即使再過幾百年也是一樣,唯有新的時代到來,困擾着所有人的各項惡疾纔會被一一剷除。

一路南下水陸交替,等嶽鬆抵達鬱林郡的時候,已經是到了6月上旬,現在的天氣讓嶽鬆感覺自己是來到了熱帶雨林中,就算有真氣護體也實在是相當難熬,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去宋家山城挑戰宋缺的話,該怎麼進去呢?

宋缺,當年楊堅一統天下建立大隋,因顧忌宋閥的勢力對他們採取安撫政策,封宋缺爲“鎮南公”,嶺南一帶相當於採用的是羈縻政策,宋家在這裡就是一霸,家族聚居在一個龐大山城中,可不像其他的那些小門派可以輕易侵門踏戶,必須要有一個正常的身份進去拜訪。

順着官道慢慢的向前走,宋家山城就在鬱林城西郊處,具體的地址還是要找人問問,漫步前行,很快嶽鬆就看到了一處村寨,雖然視線中的建築已經非常具有民族特色,不過裡面的居民應該也通曉漢語纔是。

一道河流從西北流來,蜿蜓穿過村寨中心往東南流去。一組組以四至六間木瓦搭成的長屋聚而成寨散佈在河岸兩旁。坐落水邊或斜坡的,底下都會以木柱作基撐起屋臺,形成吊腳的樣子很有特色。

這個村寨有上百戶人家,在目光所及的地方還能看到小路延伸的末端更有其他或大或小的聚居點分佈在山崖樹林間,這裡應該已經是一片大的居住區了。

一羣當地的俚僚婦女十多人圍坐村口一邊閒聊一邊刺繡,見有陌生人來,均露出戒備神色。嶽鬆只好微笑着低頭問道:“請問有沒有人懂漢語?我來這裡是想買些食水,順便問一下,去鬱林城的路該怎麼走?”

說話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想要撲上來的惡狗也震懾於此不敢上前,只是這些婦女很明顯都不懂漢話,聚集起來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嶽鬆,更有人跑往村寨中央叫人,氣氛在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尷尬。

嶽鬆泰然自若的站在那裡,這些俚僚婦女鮮豔的服飾倒是跟後世一脈相承,從頭飾上也能看出已婚未婚的差別,她們見嶽鬆只是站在那裡並沒有什麼惡意,已經開始指指點點的笑出聲來,就算聽不懂也能感覺到他們在說什麼。

給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嶽鬆把刀卸下來放到一邊,看着從村寨中央跑過來一個貨郎打扮的漢人,穿過聚集在這裡的人羣對嶽鬆說道:“這位兄弟,不知道你來這個村子有什麼事?如果事情不大的話,我‘四腳蛇’王六還能幫你解決一下!”

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嶽鬆把之前自己說的目的又複述了一遍,然後就見他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用俚人的語言說了一大段,那些圍觀者就這麼散去了,不過還是有個別警惕的目光時刻盯在嶽鬆身上。

“嶽兄弟,你這個時間來這裡可真不巧,最近海上那些可惡的盜匪動不動就襲擊俚人的村寨,現在宋家山城正指揮着三大俚帥開始清剿,寨子裡的男人走了不少,他們現在正警惕着外來人呢!”這個矮胖的傢伙倒是個自來熟,據他所說,自己是來自鬱林城的貨郎,平常販賣一些漢人的製品到俚人村寨裡去交換他們的特產,一來二去就和附近的村寨都混熟了,今天剛好到這個綠峰寨裡收貨,遇上嶽鬆就算他好運了!

十分健談,這個貨郎把嶽鬆引到了村長的住所內,讓嶽鬆把話說了第三遍,最後總算是拿銀子換來了不少本地特製的乾糧水果,有些東西嶽鬆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

並不打算在這個村子久待,兩個漢人就坐在竹屋外側一邊吃着水果一邊看着下方打鬧的孩童,相互之間閒聊着南北兩地的境況,不論是北邊的羣雄爭霸烽煙四起,還是南邊不同民族之間的大小衝突,在兩人談論之間只能迎來一聲聲嘆息,這個天下才從分裂迴歸統一沒有多少年,卻又變成了這般四分五裂的模樣,難道又要回歸南北朝的時代嗎?

“不論如何,北方的那些胡人總不可能跑到嶺南這種鬼地方來,這個鬼地方除了氣候和一堆蟲子要命之外,其實也還好,至少那些女子還是挺多情的!哈哈!”在笑了幾聲之後逐漸轉低,這個明顯有功夫在身的男人臉上多出了些無奈,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話,有多少人願意住在這種地方呢?

嶽鬆作爲標準的聽衆在聽着他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把當地釀造的果酒一口氣灌下去兩瓶之後,就只會趴在樓板上嘟囔着一些誰都聽不懂的話,顯而易見是內心中有故事。

但這樣的人在世間太多了,火宅之中,何人不苦?

路還要繼續走下去,嶽鬆休息一陣之後就離開了,現在宋家山城的位置已經到手,先趕到附近再思考如何進入,只可惜自己並不認識宋閥中人,不然就能讓別人把自己帶進去了。

順着鬱水一路往前走,宋家山城就在這片水域的河流交匯處,本身就是一個繁華的物資集散地,水面上各路商船貨船往來不絕,大部分都打着一個‘宋’字旗幟,雖然不一定都是運送宋家的貨物,但他們都在宋家的保護之下,足以表明宋家在這片地區威望勢力之盛。

向嶽鬆這樣的孤身行人向着宋家山城方向邁進,自然會吸引到在水面上巡邏的宋家戰士的注意,不過他們卻是有些驚駭的發現自己竟然永遠也追不上那個只是依靠兩條腿走路的行人,無論是快馬還是行船,那道人影永遠就在身前十丈以外,看得見,摸不着!

信號彈被立刻扔上了天空,在這種臨近黃昏時分已經足以將動靜傳到數十里之外,山城的高手會立刻趕來,膽敢在嶺南這裡挑釁宋家,就是三大宗師也沒有這般能耐!

身後有宋家的戰士在追擊,前面隨時會有來自於山城的高手出現,自己這般舉動總算是引來了他們的注意力,等到真正能在山城中說得上話的宋家成員出現,自己的目標就算是達成一半了。

然後實際的情況確實如他所想,一艘巨型戰船乘風破浪而來,塔樓之上有無數精幹的漢子拿弓持戟掃視着四周的道路,在戰船的船頭,一名白衣公子手按劍柄凝視前方,這一次來信本來不需要他出戰,只是心裡實在是有些煩悶,便要出來看看到底是何人敢擼宋閥的虎鬚!

“大公子,哨探回報,那人最後就出現在這個樹林旁邊,現在是否要入內搜索?”身旁的家臣拱手回報,而這位翩翩佳公子想了一下回應道:“每四人一組入內搜索,注意,儘量不要發生衝突,發現蹤跡後立刻放出信號,我……”話沒說完,他便眼神一凜握住了劍柄,那個要找的人已經來了!

整條水道寬約數十丈,就是達摩復生,也得拿根蘆葦才能過江,這艘戰船雖然靠近岸邊,也有近十丈的距離,但那個人影卻閒庭信步的漫步于波濤之上,最奇詭的是在衆人眼中的身影卻是虛幻莫測,手上的弓弩完全無法瞄準,能看着他輕巧的躍上了船頭。

爲自己找了一個開闊的位置,嶽鬆掃視了一下船上衆人,對着那明顯是領導者的白衣公子拱手示意道:“鄙人江湖閒野之人嶽鬆,請問這位公子是宋閥中人否?”

周圍的人全神戒備,這位公子卻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端詳了一下嶽鬆周身後,用好聽的聲音拱手施禮道:“在下宋師道,正是宋閥中人,敢問你可否是曾經教導過寇仲和徐子陵這兩兄弟的嶽鬆先生?”

“哦?”嶽鬆有些驚訝,自己的名字現在已經不能瞞各個勢力的高層了嗎?於是回了一禮道:“鄙人正是嶽鬆,寇仲和徐子陵那兩個小子我確實教過他們,難不成寇仲現在已經和宋閥開始合作了?”

眼神中閃過熱切的光芒,宋師道盡力用平穩的口氣道:“既是如此,還請先生入內詳談,這幾個月,天下大勢確實發生了不少變化,有些事確實需要先生知曉!”

“多謝公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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