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酒肆中,往來的武林人士絡繹不絕,卻是比平常要熱鬧得多,讓這裡的年輕老闆忙得腳不沾地,連手中的羽扇都直接插到了脖子後面,忙不迭的爲衆人送上酒飯,連身上的紅衣髒了都來不及洗。
嶽鬆坐在最裡面的桌子上,看着這個年輕老闆爲自己送上他親手炒出來的羊肉炒飯,輕聲道謝之後細嚼慢嚥開始品嚐,在食物落肚之後給錢離去,走出十數米之後方纔一臉複雜的回望過去,看着那滿臉堆笑的老闆,心裡就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樣的高手居然只能出攤賣飯,不愧是高手層出不窮的中原之地,恐怕就連那位炎魔幻十郎也不知道他的眼皮底下還隱藏了一堆高手吧?!”搖頭嘆息,嶽鬆跟着那些看熱鬧的人一起向南而去,今天的天下武林將發生一場大事,自從西劍流入侵東海之地之後,中原武林終於再次振作起來,將會聚集起四位天下第一重開天下風雲碑,到時就能好好教訓西劍流這羣侵略者啦!
旁邊的競海宗宗主手舞足蹈的如是說道,他的門派駐地被西劍流的3萬靈忍侵佔許久,一直想要將其奪回卻苦無實力,如今終於等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天了!
在旁邊默默不做聲的聽着周圍人的議論,嶽鬆卻是心裡發苦,他可是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這場事關天下第一的對決從頭到尾都是神蠱溫皇設下的一個局,前面幾場的輸贏勝敗都不重要,只要能爭取到時間讓黑白郎君恢復,這場文武對決就算是他的勝利了。
至於身邊的這一堆對以前的各個天下第一寄予厚望的中原羣俠們,嶽鬆更是無言以對,他們很快就會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開始抨擊辱罵,甚至追殺一直在保護自己的人。
但嶽鬆還真不能說他們智商太低,這樣會把自己也一起罵進去,只能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後和他們一起罵敵人實在是太奸詐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中,嶽鬆和那些中原羣俠一樣都只是底層人物,面對那些隻手便能破山裂地的巨頭大佬,也只能在一旁搖旗吶喊了。
在上個世界中,嶽鬆再怎麼樣也能算得上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要是把一些隱士高手都去掉的話甚至可以排進前五。但在這個世界中,嶽鬆現在的修爲根本擺不上臺面,充其量也就是擺脫了炮灰的身份而已。
巨頭天王,六部八門,西劍流上下分明的嚴密組織輕鬆碾壓了鬆散的中原羣俠,而且每一級別的稱呼更是成了各個等級高手的代稱,而在現在的這個江湖,六部級別就足以橫行了。
而嶽鬆估算自己應該算得上是八門級別,如果能在短時間內適應周圍環境的話,或許能將功力再推高一層,到時候應該能跨進六部級別。當然,肯定也是那一級別中最弱的一員。
在這個世界中,或許當真是天地元氣的濃度要遠遠高於其他世界,練武之人非常容易就能在體內積聚起龐大的內氣,只要稍稍修煉有成便能將掌力打到十數丈之外,活活能羞死三掌疊加才能辦到的蕭大王。而嶽鬆剛剛來這裡的時候,差點以爲自己會被滿地高手們的掌風波及到直接爆體,還在小樹林裡野營了一天。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也能做到同樣的事了。在運轉功法修煉數日之後,他便有些驚恐的發現體內真氣竟是直線向上增長,蓄力一擊,足以將面前數人高的巨石打的粉碎。
經脈中流轉的內力越發醇厚精純,嶽鬆心中卻越是憂心忡忡,自己不過修煉了幾天就能達到如此地步,那些修煉了十數年的高手又能達到什麼境界?更不用說自己這一次的任務是要見證炎魔幻十郎,這位boss級高手的最終落幕,到時候戰場上的餘波就夠自己受的了。
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剛從小樹林中出來就聽說天下風雲碑將要開啓,正好過去湊個熱鬧,順便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上的頂級高手到底有怎樣的威能。
跟着同樣湊熱鬧的江湖羣俠一起來到天允山腳下,嶽鬆謹慎的爲自己選擇了一個遠離衆人的隱蔽位置,既能看到天允山頂端的情況,又不至於被上面的高人注意到。他可是記得相當清楚,在天允山的觀戰者可一直都沒什麼好下場,不是被掌風波及直接爆體,就是被溫皇弄出的毒氣化爲枯骨血水。
整座山峰確實是高聳入雲,在山側也確實有一條險峻小道能讓普通的武林人士也登上頂峰,但這一次,卻沒人願意上去湊這個熱鬧,因爲那位空前絕後的大魔頭馬上就要到了。
不過在此之前,嶽鬆聽到的卻是這些江湖中人在議論不遠處的那白衣人所率領的人馬,言談之中正說清楚了他們的身份,正是還珠樓現任樓主百里瀟湘,江湖上神秘殺手組織的頭領,今日卻不知爲何也來到此地。
“百里瀟湘也來了,不知道那位天下第一劍任飄渺會不會也來哦?!”
江湖羣俠們這是在猜測隱藏的高手會不會出現,而嶽鬆則是在注視了百里瀟湘一陣之後便將目光轉向其他地方,他想看看前來觀戰的人中有沒有其他隱藏在臺面下的高手,畢竟天下風雲碑這件事將要提前開啓還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
掃視了一遍之後沒看到什麼高手,倒是發現了一隊穿着毛茸茸皮草的外邦之人,他們單獨佔據了一塊位置良好的平地,而周圍的武林人士則大多對他們怒目相視,卻是敢怒而不敢言。
毫無疑問,他們便是北方的苗疆之人,苗疆和中原乃是世仇,現在西劍流入侵中原,領導中原羣俠的中興百武會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讓苗疆之人也同樣來到天允山觀戰,畢竟天下風雲碑之上也有苗疆之人的姓名在內。
過了一會兒,還珠樓的百里瀟湘便領着他的手下沿着峭壁直線躍上頂峰,一次攀爬如此高的距離而不需換氣,足可見證這位樓主內力修爲不俗,至少嶽鬆現在不借助工具的話還辦不到這一點。
天允山頂峰之上,西劍流人馬已經聚集在那裡,而在百里瀟湘踏上絕顛之後,一道金光從天際以極快的速度來到了天雲山正上方,卻是遠比普通輕功更高數層的御空而行,正是東瀛魔神,炎魔幻十郎駕臨天允山!
一身金黃,身後血紅披風飄舞,炎魔幻十郎越過紛紛躬身施禮的西劍流手下,傲然站立在隊伍最前方,一雙銳眼掃視着面前之人。
上面的人如何扯淡都和嶽鬆沒什麼關係,他現在已經下意識的握住了刀柄緊張的等待着,在約定好的時辰到了之後,自己所用刀法的原主人,那位天下第一刀獨眼龍也將來到此地!
只是先來的卻是另外兩位,隨後纔是一身樸素的獨眼龍踏上高峰。在萬衆矚目之下,一道金黃色和另一套道水藍色的光影分別從天允山兩側躍上山巔,正是兩位天下第一,宿命糾纏的親兄弟,史豔文和藏鏡人!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哈哈哈!!!”
“絹寫黑詩無限恨,夙興夜寐枉徒勞!”
“人稱一流刀一流,刀稱一流人一流!”
縱然身在山巔,他們出場時所念誦的詩號在山腳下依舊清晰可聞,尤其是藏鏡人的‘哈哈’狂笑聲,在山下都聽得讓人心驚。也讓嶽鬆開始琢磨是否要給自己也想一個詩號出來。
“哼,史豔文,藏鏡人,獨眼龍,一對三,太輕易了!”背手於後,炎魔幻十郎狂傲言道:“第四個人呢!”
衆人盡皆不言,只有站在西劍隊伍中的溫皇搖扇說道:“今朝一會,天下風雲,將再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