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嶽鬆搖身一變就從江湖散人變成了峨眉派的一名居士,也是因爲他不願正式拜入峨眉派,於是便折中以居士之名將其錄入峨眉門戶,反正嶽鬆之前也看過數十本佛經,修煉的也確實是正兒八經的佛門神功,在佛門做一個編外人員也算是恰如其分。
而且他也能正好藉此機會向大和尚請教一下佛門功法中的一些疑難,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的功法,修煉時都需要對經義思想有極深的理解,不然強行修煉下去最好的結果也是修成四不像,差一點的話筋脈盡斷,乃至全身癱瘓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和尚果然佛法精深非常,嶽鬆所提出的大小疑難皆是解答如意,讓嶽鬆頓時有茅塞頓開之感,下一步的修行路線也明確了許多。
“多謝大師教誨,弟子銘感五內,必有所報!”深深一禮,嶽鬆真誠拜謝道,當初郭大俠還是更多的爲他解說道門玄功的真意,佛門功法雖然也有解釋,但畢竟講的並不是太多。
“少俠佛緣深厚,老僧也不過是恰得其會罷了。”雙方再閒談了幾句之後,嶽鬆便告辭下去休息了,過幾天他還會在峨眉派弟子的陪同下一同遊覽峨眉山的各處勝景。
“師兄,剛纔嶽少俠所問的問題中,似乎還包含有道門思想在其中,這位少年英雄竟是道佛同修啊!”金雲大和尚率先說道,對他們這些實質上精通各派學說的人來說,很容易判斷清楚一個人所修煉的功法到底屬於哪個派別。
“江湖隱士高人無數,誰知當年大劫之後又有什麼東西遺存了下來?既然這一位心向正道,我們出面結個善緣又有何妨?”雙眼微閉,金光上人手結佛印說道,峨眉派已經在實質上獨霸川蜀之地,又何懼些許江湖風浪?
“是,多謝師兄指點,阿彌陀佛!”佛號響起,兩位大師再次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清修。
之後兩天內,嶽鬆在峨嵋派弟子的帶領下將整個山峰遊覽了一遍,徹底領略了這裡“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多變景色,他也順便指點了陪同自己的那名弟子的劍招作爲報償。
遊興已盡之後,嶽鬆便和峨眉派的兩名大師告辭了,現在已經是7月下旬,雖然時間還算寬裕,不過還是早點起程爲好。
一路北上,嶽鬆還是抽空去了趟都江堰,不去那裡一趟總覺得少了些什麼,至於城內的武侯祠也是一樣,不進去拜上一拜也覺得有些不妥。
之後便是要走蜀道出川了,雖然距離‘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已經過去了近千年,這金牛道依舊一點也不好走,這大巴山中即使在盛夏也是煙霧四起,路上已經數次看到有商客慘叫着跌下懸崖,其他人則是視若無睹,奮力想要離開這片危險區。
就是到了漢中也只能稍事歇息,接下來想要和外界溝通上還必須要再穿過子午道才能進入關中,秦嶺和巴山將川蜀之地隔絕的嚴嚴實實,只有等到下一個時代才能讓天塹變通途。
整整走了近10天才從漢中穿過子午道來到西安城下,嶽鬆這一路走的也當真是不容易,現在朝廷財政匱乏,這幾大棧道的維護工作都已經接近停滯,更不用說一向奇險的子午道了。
此時纔是8月6日,起從西安到嵩山腳下可是道路通暢用不了幾天,嶽鬆也就能在這座千年古都中好好休息幾天了。
只是他剛剛走進酒店大門,就在靠窗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個瘋狂灌酒的醉鬼,那人二十七八歲年紀,頭髮散亂的垂在臉側,溢出的酒液更是沾溼了上身的衣襟。
無奈的嘆了口氣,嶽鬆不禁感慨自己跟這傢伙還真是挺有緣的,這麼大的西安城居然也能碰上?!
直接坐到了他對面,順手把放在桌子上的那柄長劍扔到了對方懷中,招呼着小二趕緊上菜,順便給對面這個傢伙再上一罈酒。
差點兒被扔過來的長劍直接砸翻,醉眼惺忪的令狐沖剛準備拍案而起,卻差點被髮軟的腿直接帶到桌子底下去,勉強看清對面到底是誰之後方纔放鬆了下來。
“嶽兄弟啊,你到了關中也不告訴我一聲,來,一起喝!”剛端上來的那壇酒就被令狐沖奪到了手裡,然後又是仰頭對着壇口直接往裡灌,倒是引來了周邊食客們的一片叫好,不過嶽鬆只是默默的在那裡喝着熱湯飲子,對面的劣酒味直接衝着他鼻子發癢。
對面的醉鬼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醒了,嶽鬆則是有條不紊的把自己的飯吃完,拿着從對方懷裡搜出來的銀子結了帳,然後就拎着這個醉鬼直奔灞河而去:再找個酒店洗澡太麻煩,還是直接扔進河水裡更有效果一些。
現在河水中洗澡的人有不少,把令狐沖扔下去的時候也沒人覺得他是在殺人滅口,不過令狐沖到底是修煉過正道內功的,在喝了幾口生活污水之後總算清醒了過來,撲騰着游到了岸上,趴在河灘的淤泥裡開始大口嘔吐。
嶽鬆就站在河堤上看着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一言不發,等到這傢伙終於吐完,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之後方纔說道:“清醒了?那就先去換身衣服,不然別人還以爲你這個華山派大弟子都要加入丐幫了!”
一臉的苦澀表情,令狐沖還是跟着嶽鬆到成衣店換了身衣服,重新洗漱之後才變得精神了一些,至少看上去沒有那麼頹廢了。
在茶館裡找了個位置,面對面坐下的兩人開始交換這段時間各自的經歷,在得知嶽鬆在這段時間內遊歷了東南和西南一帶之後,令狐沖面露羨慕之色,感慨的說道:“我們也是剛剛出遊歸來,但這一路上,唉!”
一臉苦悶的他又想喝酒,但是面前只有那種涮鍋水一樣的茶水,他也只能靠拍桌子來抒發感情了。
在那靜靜的聽他抱怨,在這趟連接其餘三派的旅途中沒能找到辟邪劍譜的嶽不羣對令狐沖的態度也稍有改觀,雖然回山之後嶽掌門已經宣佈會不日將紫霞秘籍傳授給令狐沖,雖然這一行動等於說是宣佈令狐沖將是華山派下一代掌門,但令狐沖卻一點也不覺得欣喜,因爲他發現自己現在在門中已經變得相當孤立了。
五嶽會盟的日期已經確定,整個門派上下都在師長的督導下勤練武學,令狐沖作爲大師兄自然是要責無旁貸的指導其他人,但偏偏他的獨孤九劍習練已深,在看着師弟們練劍的時候總覺得他們的招式中滿是破綻,往往下意識的便要他們改變招式,這種偏向於劍宗的行爲自然遭到嶽不羣的嚴厲斥責,若非赴會之期將近,令狐沖少不得還要再上思過崖走一遭。
但他寧願去思過崖再走一趟,每當他看見小師妹和林師弟在一起時的親切神態,他就覺得心如刀絞,恨不得一頭撞在樹幹上。雖然有師孃和六師弟時常過來安慰於他,但在華山之上他卻是覺得如坐鍼氈,於是便向師尊申請了一個外出討伐山賊的任務,此時便是任務完成之後來到西安城中喝酒解悶。
略有些憐憫的看向對方,嶽鬆心道令狐沖這種自由自在之人碰上嶽不羣這種表面冠冕堂皇之人還真是不得自在,但他又對自己的師父敬愛非常,不敢有任何一絲不敬的念頭,這種苦悶他還要一直經受下去,直到徹底絕望的那一天。
“那,你可有想過要要離開華山派?你這種性格只適合做一個江湖散人,種種門規戒律不過是束縛住你的枷鎖,何不如將其徹底擺脫?!”
“令狐沖深受師父師孃大恩,此生萬難回報,這種話請不要再說了!”斬釘截鐵,令狐沖的迴應便是這樣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