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遲默默地打開系統頁面,眼中劃過一絲痛楚,幾天以來,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那就是自己的身份數據,被篡改了。現在的她,和伊芙一樣,已經屬於了遊戲的另一個世界——裡世界,不屬於玩家,且五感強制被調爲了最高,類似於成爲了系統程序的某一環,或者說,一個被設定好的NPC。無法使用技能,無法使用揹包,更無法使用語音頻道,最可怕的是,她已經無法下線了。
每當遊戲程序出現Bug,她就必須消滅掉因這個bug產生的怪物,若是無法消滅,就要承受刑罰的痛苦,儘管是在遊戲世界裡,但是這痛楚來得太過真實。
而每殺掉一個怪物,就能獲得一些補給物品。有時候是一把刀,有時候是一塊食物。在這裡,戰鬥技巧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依靠的純粹是殊死拼殺。青遲撫摸着冥王之弓,看了一眼幾乎空掉的箭囊,嘆了一口氣。雖然所有攻擊技能都變成了灰色,無法使用,但她卻仍能使用閃光術,憑藉要害攻擊,與怪物肉搏。
青遲閉着眼睛躺在石頭旁休息,耳朵卻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連續幾天來,她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即使在休息的時候也萬分警惕,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一隻怪物刷新在自己身旁。
十分鐘後,她站起身來,望了一眼前方。這裡是一片荒涼的世界,觸目所及,沒有河流,也沒有植物和動物,唯有黃沙和巨石,以及不知何時會刷新出來,朝着自己攻擊的怪物在陸陸續續探查中,她終於發現了可能的出口,那片陡峭的山壁,高聳入天,直插雲霄,彷彿是這個世界的盒子,將她關在了這片戈壁之中。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必須找個地方休息,夜晚會更加危險,腐爛的味道和惡臭般的瘴氣慢慢飄來,青遲緩緩地站起身來,咬了咬牙,努力地擡起幾近麻木的身體,逼着自己朝着一塊更大的石頭走去。她在那裡搭了一個小型帳篷,放滿了殺怪以來得到的道具——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武器。
躺在帳篷裡的青遲感覺到了深深地荒涼和絕望,她有些麻木地睜開眼,隨後嘆了一口氣:“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在這個沒有任何人煙和生機,無法逃離的世界裡,或者不斷地戰鬥,或者精疲力竭地倒下去,橫豎都是個死。這樣的日子,就像是身處夢魘之中,感覺腦袋要從裡往外爆開,精神始終高度集中帶來的後果就是,她無法得到好好的休息,瀕死般的體驗一次又一次出現,而無法消滅怪物所帶來的刑罰,更是讓人難以忍受的痛楚。
現在的她,就像是現實中的身體已經癱瘓,而靈魂卻在不斷地受着折磨,甚至於現在唯一讓她期待的事情,就是第七日的到來。只要第七日到來,自己死亡,那麼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
就在青遲這樣想着的時候,黑色的天幕上突然出現了一雙血紅的眼睛,這股寒意逼得青遲猛地睜開眼,緊緊地盯着那雙眼睛,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在這裡呆得還習慣嗎?桀桀……我看,你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看來,給你的折磨還不夠。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吧,你跑我追。要是你被追上了,那就必須懲罰你了。”X扭曲而又變態的聲音,讓青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啊,看你的神情,是不是想問方遙怎麼樣了?我告訴你啊,他被我注射了藥物,四肢癱軟無力,此時正坐在屏幕前看着你。這樣的刑罰,只有我一個人看怎麼能行呢?這可是我爲你們準備了好久的大禮……”X冷笑了兩聲。
突然間地動山搖,轟隆一聲,無數巨石從天而降,眼看就要砸中自己。青遲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逼迫着自己痠軟無力的四肢,開始奔跑起來。巨石砸下來,瞬間將那小小的帳篷壓入了地下,連帶着她收集的所有補給。揹包無法使用,東西也無法隨身帶走,青遲雙眼血紅,看着自己的心血所得瞬間被毀滅,緊緊地咬了咬脣,幾乎將嘴角帶出血來。
“嗷——”隨着一聲巨吼,一隻半獸人從地下跳了出來,它的眼睛裡充滿了淫邪,緊接着,越來越多的半獸人出現,開始成羣結隊地朝着青遲狂奔而去。
“哈哈哈——看着自己心愛的人即將被折磨,是不是很有意思?”X推着輪椅,直視着坐在椅子上,被麻醉後渾身無力的方遙,看着他眼中的血紅色,看着他渾身顫抖卻又無法移動的身體和嘴角咳出的鮮血,心情大好。
如果目光能變成刀子,X已經被他的眼神凌遲。方遙死死地盯着X,青筋暴起,所有的憤怒都化成了一腔怒吼——“住手!”伴隨着他那一聲怒吼牽動的,還有不斷地咳嗽,直到一滴一滴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來,但這卻抵不過他精神上所受的折磨,憤怒已經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畫面一轉,半獸人已經追上了青遲。青遲使得是不要命的招式,她完全忘記了一切技巧,完全爲了生存而戰,一柄短刀吃力地扎進某個半獸人的心臟,下一刻背後卻被一隻半獸人狠狠地捶了一把。青遲噴出一口血來,貼着地倒下,揚起一片塵土。半獸人邪惡一笑,越來越多的半獸人開始圍了上去,按緊了她的身體。
方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紛飛破碎的衣服,,內心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最高的臨界點,在那一瞬間,他徹底爆發,無盡的憤怒讓他的雙眼通紅,宛如一頭野獸。
“求我啊,方遙,你要是求我,我就放過她。”X輕輕地俯下身子,幾乎貼近了方遙的臉。方遙緊緊地咬住脣,顫抖着雙肩,脣角的血色綻開了血花,兩行清淚從他發紅的眼角流下來,就像他的心一樣被凌遲,悲傷、憤怒、仇恨、懊悔的情緒摻雜在一起,卻無法抑制這股劇痛,決堤的淚水噴涌而出:“求你——”
青遲躺在地上,身體和精神已經麻木,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戰鬥了,也無法推開壓在身上的重物,她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灰死色。如果,這就是重生的代價,如果還能夠以死亡終結的話,請讓她從此歸於沉寂,她已經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