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深思恐極(下)
“我明白了。”劉濤深吸一口氣,語言發顫道,“當我的注意都放在這些分身還有車牌號上面之時,因爲分身過多的緣故,當然很難注意到某個個體在短暫時間內不在視線之中,然後更加不會知道這輛車暫時隱匿到某處悄無聲息的將車牌號換去,旋即堂而皇之的駛入街道,即便是其大搖大擺從我面前經過,我都不會起任何的疑心....。”
“因爲我的注意都在哪些貼着那個車牌號的..假身之上!!”將這些話說完的時候,劉濤下意識的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心裡一陣後怕的同時,更多的是連呼還好..還好有眼前這個少年的提醒,不然劫匪可真的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真的是深思恐極啊!!
可是當這些情緒稍微減緩一些的時候,更大的駭然卻再次躍進劉濤的心頭,他怔怔的盯着蒙悟,一言不發,甚至說,他現在的嘴巴只顧着張開,根本無法說話:如果說那個劫匪的思考令人感覺到恐懼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少年呢?
劉濤根本不敢去想象,這個叫蒙悟的少年完完全全將這一切都看透,劫匪將諸位警察玩弄在股掌之中,可是他卻彷彿是在看一個孩童的惡作劇一般!!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這個少年看上去應該不到十八歲吧?!
如果他能夠繼續這樣成長下去,或許有一天,他完全能夠將傳說中的帝國第一偵探——東方無垢於王座之上拉下,取而代之。
當然蒙悟不是神,他不知道劉濤現在在想些什麼,只是從他的表情裡面讀出他現在應該是很吃驚,蒙悟也沒有多問,“既然劉濤警官你已經想到了犯人會使用的手法,那麼接下來如果去尋找劫匪的車輛應該就不會很困難了吧?!”
“將監控倒回去,找到哪輛進入‘陰影’然後再次出現的車,當前的車牌號纔是真正代表着劫匪的車輛。”劉濤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
“果然老同志就是老同志,道理講明白一切也就順其自然了。”蒙悟緩緩笑道,“找到那輛車之後,才該真正是全城監控實現作用的時候,而不是在此之前被人反過來利用迷惑,有時候過早的自信也不是什麼好事,不是麼?!”
蒙悟眯着眼睛笑,目光稍微在一旁已然發矇的唐安身上停留。
掌握到方法,行動起來就該是迅雷之勢,劉濤猛然扭頭,對着一衆觀察監控的警員大吼,“都聽明白了麼?馬上搜索!!”
“是!!”
.....
黑天鵝港城郊茂林,卡布林木材工廠。
在十幾年前,這裡曾經是向整個黑天鵝港供應建築材料的大生產地,不過由於過度開採木材的關係,一度造成這裡的小型生態圈崩潰,所以當地**強制勒令其關閉,久而久之,這裡也就荒廢蕭條起來。
但有時候荒廢卻並不代表着絕跡,在十幾分鍾之前,一輛麪包車帶着造訪者來臨....
某個倉庫裡面,麪包車燈照亮其前方一片土地,有六個人圍成一圈席地而坐,中間部分放置着十幾個黑色的揹包,藉助車燈的光芒可以很明顯的看見被拉開的揹包之中裸露出一摞摞紮好的紙幣....
他們眼睛瞪得宛如銅鈴,名爲貪婪的東西毫不遮掩於其眼瞳裡流出!
“還是胡鼠老大有辦法,略施小計就將那些蠢貨耍的團團轉,估計他們到現在都還在城裡面漫無目的的攔截着那些掛着牌子的假身,根本不會想到其實我們早早就已然離開了城內...。”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們胡鼠老大是誰?!”馬上另一個小弟接着馬屁拍上,說話間,其餘五人的目光都同時暫時離開眼前的鈔票,帶着崇拜奉承的目光落在一箇中年人身上。
這名中年人體格偏瘦卻高,像是一顆竹子般,其面部的皮膚帶着一絲並不是很健康的病態白,可是整個面容卻顯得非常棱角分明,銳利的眼睛在燈光照耀下一閃再閃,見其餘人都這樣望着自己,胡鼠輕輕一笑,“話可不能說的太滿,現在我們還沒有安全逃離黑天鵝港,接下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好不是?”
“老大,你就是這點不好,太過於謙虛了!”
謙虛?!他當然是在謙虛了,這個計謀他可是整整設計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都考慮清楚,甚至是當地區公安部的部長思慮都聯繫進這個計劃,這根本就是天衣無縫....胡鼠從來就不是一個自負的人,可是這次他卻無比信心滿滿,因爲這將是他金盆洗手的最後一次犯罪、因爲這是他自‘出道’以來安排得最爲完美的計謀,這將會爲他整個犯罪生涯畫上最爲濃重的句點,所以胡鼠絲毫不會懷疑有人能夠看破它....
不過作爲一個有素養的人,在別人奉承的情況下也不應該過於得意忘形,所以胡鼠還是很淡定的擺手,“哪裡哪裡!”
幾個小弟又是鬧哄哄的奉承幾句,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後,胡鼠不知是真是假忽然感慨地嘆了一口氣,“哎..想我們黑鼠盜團成立那會兒、兄弟們個個熱血沸騰的模樣現在還依舊曆歷在目,彷彿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般,沒想到今日卻是...別離之日。”
可以說,胡鼠真的是一個能夠帶動下屬情緒的不錯領導者,簡簡單單一句話卻瞬間讓其餘五人都微微低下頭,再也沒有剛剛的鬧騰,臉上也不覺浮出些許傷感。
“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昔日能夠與諸位兄弟相聚是我胡鼠的運氣,能夠與諸位兄弟一起努力是我的福氣,咱們都是來自北方的漢子,再矯情的話語我就不再說些什麼了。”胡鼠的聲線忽然拔高,“小李,酒準備好了麼?”
“好了,老大!”
“行,今日我們再痛痛快快的喝一場!喝完之後,我們就將這些錢分了,日後縱使身處帝國不同地方,我們都依舊是最好的兄弟。”說話間,剛剛答話的小弟已然於麪包車上面拖下一箱白酒。
胡鼠率先從箱子裡面拿出一瓶,其餘五人此刻已然完完全全被胡鼠的話給帶動情緒,感動無比的幾人分別效仿,可是卻沒有人注意到,胡鼠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嘴角在慢慢勾起,很快一抹殘忍的猙笑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