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疲憊地揉了揉眉骨, 永巷裡的火雖然滅了,可火燒過後的殘破還是讓人觸目驚心,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根本看不出是誰?一想到戚夫人有可能在其中, 劉盈就感到一陣陣心慌, 甚至不敢回來面對劉如意。說好明日就帶他來見母親, 如今……讓他如何向如意解說!
到底是誰放得火?
劉盈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呂雉呂太后。除了她再沒有誰這麼盼着戚夫人死掉, 可看剛纔母親的表情倒是不知情的樣子,可除了她還有誰呢?
劉盈覺得頭大,理不出個頭緒來。
翦墨倒是有些想法但看劉盈的樣子, 只怕他說出皇上也不相信,反而會惹來皇上的厭惡, 所以翦墨選擇了沉默。
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劉如意, 劉盈莫名鬆了一口氣, 坐在椅子上喝下一杯熱水心裡那股慌亂和不安才稍稍緩了緩。
“趙王呢?”劉盈還是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回皇上,趙王殿下在裡屋。”近身太監回道。
“哦, ”劉盈無意識地點點頭,又喝了一杯熱水,似想起什麼來,有些焦煩地搓了搓手,又問道“和戚, 戚侍衛在一起?”
“沒, 戚侍衛好像有些不舒服, 趙王殿下讓他下去休息了, 裡屋只有趙王殿下在。”近身太監頓了一下, 暗自審奪了一下又添了一句“不過,趙王殿下好像有些傷心。”
“這是知道了?!”劉盈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無措地尋問翦墨“怎麼辦?朕要怎麼告訴他?朕應該說什麼?說什麼才能不讓他傷心?”
“實話實說。”翦墨淡淡地看着劉盈,很認真地看着。一有事情皇上總想着如何迴避,重來沒有想着如何去正視,去解決,這是不對的。皇上應該學會正視現實,坦然面對一切,而不是選擇逃避和自我欺騙。
“不!朕不能這樣!”劉盈立刻擺手否決“如果如意知道了,他一定會傷心,會恨朕,不,朕不能,不能讓他恨朕,不能!”
“皇上打算怎麼說?戚軍從那裡回來,趙王殿下不會問嗎?況且殿下是個冰雪聰明之人,焉有猜不到的。”翦墨冷靜地替劉盈分析。
“朕……”劉盈一擡頭就看到劉如意站在門口,淚流滿面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聲音頓時卡在了喉中。
“皇帝哥哥,求皇帝哥哥讓如意回趙國吧!”劉如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
劉盈無措地向後退了兩步,想上前扶起眼前哭得跟淚人似的心上人,可心上人的要求他實在不想答應,他不是不明白如意在這宮裡呆在有多危險,戚夫人已經讓太后害了,如意他還能保多久?可他不想放手,不想再也見不到如意,怎麼辦?他要怎麼辦纔好!
“皇帝哥哥?”劉如意半天沒聽到聲音,只好擡起淚眼朦朧地眼,顫悠悠地問道“哥哥也想如意死去?”
“不!”劉盈覺得整個心都揪了起來,痛徹難忍。
“求哥哥放如意一條生路,讓如意回趙國吧!”劉如意再接再勵,戚軍這把火有可能推了一把呂雉,呂雉一定會想,沒了戚夫人,如意就有了造反的理由,所以劉如意必須得除掉,她不可能放虎歸山的。
所以劉如意只能搶在呂雉做這個決定之前,離開京城!不然他再想離開就難了。
劉盈突然轉身向外跑了。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劉如意失望之極。
難道他真的逃不過歷史的軌道?!
半夜,劉如意正打算潛出宮,去書房休息的劉盈突然回來了,劉如意只好將自己埋在被子裡,一臉吃驚地看着劉盈。
“皇帝哥哥,你還沒休息?”
“我……”劉盈笑了笑,彷彿之前什麼也沒發生過“如意不在身邊突然有些不習慣,所以……你還好嗎?戚夫人的事,哥哥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現在哥哥需要一點時間,你,能給哥哥一點時間嗎?”
劉盈坐到牀邊,眼裡帶着小心,帶着卑微的懇求。
“皇帝哥哥……”劉如意真是不知道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劉盈爲什麼總是不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如意……”見劉如意糾結的樣子,劉盈心裡一慌伸手想要安撫他,誰知劉如意竟嚇得一下縮在被子裡,還向牀裡退了退。劉盈眼神瞬間暗淡下來。
“我……”劉如意咬着脣,整個人都倦縮在牀角“我,需要想想……”
劉盈尷尬地收回手,劉如意眼裡的疏離和戒備生生刺痛了他“那好……你先睡,哥哥就在外屋。”
“嗯,”劉如意點點頭,就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沒再理劉盈。摸着剛換好的夜行衣,暗歎,劉盈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剛換好夜行衣就來,白白浪費了一個爭取自由的好機會,唉!
劉盈神情沮喪地出去了。劉如意瞅了瞅窗外漆黑寂靜的夜色,心裡卻焦急萬分,偏偏自己還無法分身,就怕劉盈腦子一熱又進來就慘了。
“小順子,”劉如意弱弱地向外叫了一聲。
小順子是自己的隱衛,如今也只能讓他去看看了。
劉盈看了一眼應聲從外面走進來的小順子,沒說什麼,小順子這才小心地進了裡屋“趙王殿下,有何吩咐?”
“餓了,你去後廚替我拿幾塊點心來。”劉如意意有所指地吩咐着。
小順子會意,應聲出去了。
“何事?”劉盈小聲質問。
“殿下餓了,想吃點心。”小順子小心回着話。
“哦,那去吧。”
“是。”
“讓人跟着,”劉盈轉身對翦墨道“這時候別讓太后那邊的人鑽了空子。”
“是,”翦墨下去吩咐了一聲,回來看到劉盈坐在那裡發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其實在他看來,趙王一直被太后和皇上強留在京城根本是沒事找事,當前皇上應該做得是將朝堂上的權利握在自己手裡,好好管理國家,坐穩皇位。
卻說戚夫人摸着黑,高一腳低一腳的好容易走到了盡頭,才發現自己還在宮裡!看着暗道外破舊的柴房,戚夫人頓時懵了,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外面也沒有戚軍說得接應的人,這可怎麼辦?回去是不可能的,那個地方她這一輩子也不想再呆了。
戚夫人想了想還是抱膝坐在地道口打算死等。她相信兒子既然弄了這個地道讓戚軍來救她就一定不會不管她,肯定是出了什麼意外,接應她的人才不在這裡,那她就呆在這裡等着,接應她的人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