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滿懷信心地等着劉如意爲母反叛, 不想等到得是劉如意向皇帝劉盈上請的關於遵先皇聖旨請母來趙國的上請書。
接到上書後,呂雉難掩震驚,惱羞成怒地將上請書甩在了桌子上, 弄得一幫知情的大臣面面相歔。
上請書劉盈已看過了, 面對呂雉的憤怒, 劉盈多少有些詫異和驚愕, 雖然知道母親一直仇恨戚夫人, 可先皇的遺旨也不能不遵呀,何況當日還有衆臣見證。在劉盈看來,戚夫人已經是個失敗者, 去趙國還能平息母親的怨恨,何樂而不爲呢?
雖然母親懷疑戚夫人陷害先皇, 被其打入了冷宮, 必竟沒有證據證明, 如今趙王上書懇請,而戚夫人又有聖旨在手, 做個順水人情是在好不過的,即可滿意如意又彰顯母親的寬厚,如此的好事母親爲何會生如此大的氣呢?
先皇有命,不遵也是不孝,況且還有幾位大臣知道, 而他也不可能因這樣的小事真的廢了母親的太后之位, 一時間, 劉盈作難了。
大臣們雖不言, 但看錶情也是要遵先皇聖旨的。
呂雉見狀不得不平息自己的怒火, 認真地審視這件事,是她小看了那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劉如意果然留不得, 雖說這首上書是周昌代寫的,可難保不是那個小兔仔子挑唆的,留着這麼個隱患始終是個心腹大患,讓人寢食難安。
“既有聖命,就讓趙王親自來接戚夫人去趙國吧。”呂雉冷冷勾了一抹冷笑,一言定型。
劉盈是巴不得劉如意來京城,一聽這話,自然點頭。衆臣本就不關心戚夫人的去留,太后發了話他們自然也沒有二話,於是,召趙王劉如意進京的使者很快來到了趙國。
使者拿着詔書,一路來到趙國,看到趙國的繁榮驚歎不已,不得不承認這趙王劉如意確實是個治國人才。
明媚的陽光穿過窗外的樹葉輕柔地灑在屋內,整個屋裡祥和溫暖,戚軍像一尊雕像般屹立在書桌旁,書桌的前後坐在一老一少兩個人,老得一臉慈祥嚴謹,少得謙虛認真,正是周昌在教趙王劉如意研讀《論語》。
使者見禮宣讀了呂雉的詔書,周昌不動聲色地接了旨,心裡卻涌上來一股怒氣,有關戚夫人的遭遇流言,他多少也聽到了一些,對呂雉如此行事頗爲有意見,可如今京城是呂雉的天下,他即便有心討個說法,可路途遙遠,鞭長莫及。而且這事他不想讓劉如意知道,擔心劉如意若知道了,難保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反讓呂雉拿了把柄就不好了。
周昌客氣地將使者請到上座,態度不亢不卑“煩勞回去向太后稟報,就說臣已年老,趙王年幼,都不便遠行,而且這裡事務繁忙不能脫身,戚夫人即有先皇遺詔,太后定然不會有負先皇遺旨,若此行戚夫人與使臣大人同來豈不兩全?!”
使者吃驚周昌竟敢違抗太后旨意的同時,也倍感尷尬,只好乾笑兩聲,一擡眉剛好對上趙王水靈靈地雙眸滿含疑惑和期待地望着自己,心裡不知爲何竟心虛驚惶起來,那雙眼明明讓人憐惜心疼,可他偏偏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個……”使者艱難地吞嚥了下“我,我可怎麼給太后回話呀!”
周昌笑,站起身“照實說。先帝臨走臣不能相送,時常感到不安,如今,臣唯有盡心輔佐趙王,方不負先帝之所託啊!”
使者見周昌態度強硬,斷不會放趙王隨他同去京城,心中焦急可也不敢得罪了周昌,周昌雖爲趙相,卻是先帝重臣,又因在殿前力阻先帝換太子,就連呂太后也要給他三分薄面。可完不成太后吩咐的任務,他回去也難以交差。
周昌那裡走不通,不如試試年幼的趙王?
劉如意學完必修的功課,又批示了一些公文,纔算結束了一天的學習。吃過午飯,正打算小睡一會兒,就聽到外面來報,京城來的使者求見。
劉如意挑了下眉,與戚軍對了一個眼神,讓人進來。
客氣地見了禮,使者顧盼左右地問候了幾句,就將話題試探性地扯到戚夫人身上。
“我母親她還好嗎?是不是您回去以後太后就派人送我母親來趙國?”劉如意眨着亮晶晶地眼,一臉期盼地看着使者,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被這樣天真的眼神盯着,使者表示壓力很大。他乾咳了兩聲“夫人生病了,十分想念殿下,不如殿下隨臣回京城,夫人見到殿下,病痛自然好得快,這樣,殿下也可早日帶夫人來趙國,對不對?”
“母親真的病了?”劉如意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俊美的俏臉陰晴不定,亮如星辰的雙眸卻帶着審視和懷疑看着使者“剛纔在相國大人哪裡爲何不說?母親即有先皇的遺詔,爲何這麼久也不見太后送母親來趙國,難道太后敢違背先皇的聖旨?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使者被劉如意說得冷汗都嚇出來了,這,這趙王果然聰慧過人!看來不是他能忽悠的,不但不是反而差點被他繞了進來。
“快!隨我去找相國大人,太后若連先皇都敢騙,皇上豈不是很危險?不行,這事一定得讓相國大人給皇上提個醒,不然你可就是千古罪人呢!”劉如意不等使者反駁,又拋出一個炸彈出來,不信炸不死這傢伙。
“殿下!”使者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微臣錯言了,錯言了!”
“什麼?”劉如意霍地停住向外急走的腳步,故作詫異地看着他,眼底閃過一道精光“你說什麼?”
“臣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說,臣還有事,先行告退,先行告退。”使者慌不擇路地逃了。
“哼,不自量力的蠢貨!”戚軍盯着使者的背影,不甘道“我們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嗎?姑母……如意,求皇上真的管用嗎?”
“不知道……”劉如意緊了緊拳頭“皇上仁厚有德,應該,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找到清芯了嗎?”
清芯自戚夫人出事後,給他傳了消息就在宮中失了行蹤,因爲猜測呂雉有可能會清宮,劉如意也不敢貿然暴露隱藏在宮中的人,清雅的損失讓他疼惜,他不能再損失,必竟要培養一個頂尖的暗衛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和金錢。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戚軍難過地搖搖頭“我已經讓他們在宮外也找找,清芯應該會保護好自己的。”
“嗯,”劉如意無意識地應了一聲,清雅和清芯是他最優秀的暗衛之一,想不到如今一個死了,一個失蹤,唉!現在只希望劉盈看在兄弟情分上,能不能阻止呂雉的瘋狂和變態了。
長安的皇城內,巡邏的侍衛有序地走過,在一個陰暗的連陽光也無法照射到的死角處,有什麼微不可尋地晃動了一下,緊接着快速地,好像壁虎一般攀上城牆,快速沿着城牆跳到了靠近城門的城樓旁,縮在樓角陰影處停下喘了一口氣。
她正是失蹤的清芯。那日她本是藉着去藥房端藥,聯繫知道宮中暗道的隱衛,自從皇上的病越來越重,她也越來越不安,主人曾說過要趁着皇上未死前做好送夫人潛逃的準備,可誰知呂后的動作會這麼快,要不是她剛好內急,只怕也逃不出呂后的毒手。她只知道清雅服毒自殺,卻不知這事與劉盈有關,因爲宮裡很多人都認識她,她也不敢露面,一直東躲西藏的,今日好不容易摸到了城門口,希望能在夜裡趁亂逃出皇城。現在只等夜晚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