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將玉佩藏好,劉盈提着一包藥,就走了進來
“給母親請安。”劉盈規規矩矩地行禮請安,一擡頭,就發現母親的神情有些不對。想是這兩天母親好似精神不好故也沒多想。
“母親近日身體可好些了?可巧兒子去宮外辦事,便順道去了一趟‘芝善堂’,掌櫃說有母親的藥,孩兒就帶了回來。母親看看,可對?”劉盈說着,憐月已經將藥接了過來。
“憐月姐姐莫非也生病了?臉色這般不好,”劉盈一轉頭就看平日裡最是鎮定的憐月,面色驚惶不安,不由心生疑惑。
“昨兒樹上的知了叫了一晚,沒睡好,嚇到太子殿下了。”憐月緊緊捏着劉盈送來的藥包,忙強笑道,雙眸卻下意識地瞟向呂雉的方向。皇后看病一向都是太醫的事,去宮外買藥本就不正常,難道是太子發現了什麼?可看太子的樣子又不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憐月的異樣,劉盈自然沒有錯過,他微微擰了擰眉,恍若不知地看向呂雉“母親恐也是被知了擾了一夜吧,眼底都有些發青。其實太醫診病雖過於小心謹慎了些,但出宮門拿藥,必竟不妥,母親怎如此大意?”
對上劉盈滿是審視,探究的目光,饒是呂雉也有些抗不住,何況這藥還是用於……
“盈兒如今翅膀硬了,竟然也敢這樣來質問母親了。”呂雉縱然心中波濤洶涌,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母親不過是因爲戚夫的事不相信宮裡這幫太醫,讓人去宮外開了些藥,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盈兒竟提着藥來質問母親呢?”
劉盈詫異地看着呂雉“孩兒並沒有這個意思,孩兒只是……”
“算了,”呂雉揉着眉心,打斷了劉盈的話“沒什麼事就退下吧,母親也乏了。”
“是,”劉盈還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動了動嘴沒有說出來,退了下去。
走出宮門很遠了,劉盈才忍不住低低問了一句“師傅真的聞到那藥裡有一股麝香的味道?”
“是,”翦墨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不容質疑。
“……爲什麼呢?難道母親爲了我竟不願再爲父王生子?”劉盈迷茫地仰起頭,看着不知名的遠處,心情複雜而怪異。
翦墨眼神沉了沉,皇上只怕已有半年不曾踏進皇后的寢宮,這孩子若是真的……
皇后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呂雉一把抓住翠蓮的衣領,面目掙獰“這包藥爲什麼在太子手裡!說啊!”
翠蓮嚇得半條命都快沒了,自打看到太子爺手裡的藥,翠蓮就種溺水的感覺,這會被皇后娘娘一審,那魂更不知去了哪裡,只掙扎地叫着“娘娘……”
呂雉怒火正旺,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眼見翠蓮都快被勒死了,憐月也不敢上前攔,好容易等到呂雉將翠蓮推到在地,才小心地衝上前來。
“娘娘……這事,指不定是有人設計陷害……”
“閉嘴!”呂雉叱道,喘了半天得粗氣才緩過勁來“這丟人的事除了你們倆,難不成我還要告訴別人!”
“事情太巧,讓人不得人懷疑,娘娘……”憐月再次斟酌道。
“是嗎?”呂雉全身脫力般跌坐在軟椅上,整個人還沒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前些日子知道出了事,她使了不少法子也沒將肚子裡的孽障弄掉,實在是沒辦法了才讓翠蓮去宮外,誰知竟會被兒子撞上,這讓她還有什麼臉面對他!若是傳來皇上那……
想到這,呂雉一哆嗦,狠狠打了一個冷戰,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翠蓮,把你今日去取藥的過程再說一遍。憐月,你去查查這兩天各宮有沒有什麼異樣,特別是戚夫人那裡……對了,順便再看看如意那,太子宮裡也去查查。”呂雉不愧是心智堅強的女強人,這一會兒功夫已恢復了正常,冷靜地吩咐。
“是,”憐月得了令,退了下去。
翠蓮則立刻將今日所做一字不落地又重述了一遍。
劉如意一覺醒來就被人告之,戚夫人醒了。
顧不上洗漱,劉如意就衝進了戚夫人的寢宮。
劉邦在溫柔地替戚夫人擦手,正劉如意進來,頓時露出一抹燦爛地笑容“這次多虧了如意請來的大夫,你母親總算是醒了。”
“如意……快過來,讓母親好好看看。”戚夫人也強起身招呼,被劉邦略帶責備地制止了這個逞強得動作。
“母親……”劉如意奔上前來,小心地跪在牀邊,喜極而泣!母親總算清醒了過來,在戚夫人昏迷的那段日子,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爲自己,改變了母親的壽命。
戚夫人也一臉淚花地輕撫着兒子的小臉“嚇壞了吧?”
劉如意連忙點了點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母親的病說到底也是因爲他堅持要去趙國才得的,讓他心生愧疚。
“好在如意找了這麼好一位大夫,竟如宮裡那些個太醫強多了。”眼見戚夫人又要開心,劉邦恰到好處地接了口“這大夫,是從哪裡找來的?”
劉邦狀似隨意的話,卻透着不一樣的含意在裡面。
多疑,果然是每位帝王的通病。
“回父王,是淮陰候介紹給孩兒的。”劉如意粉粉的小臉上帶着一絲欣喜和自豪“淮陰候常年作戰,經常會受傷,自言,這位大夫曾救過他一命,孩兒聽聞,本不太相信這位大夫竟會比宮裡的太醫還要厲害,可心裡實在憂心母親的病,所以大膽煩淮陰候借了這大夫,誰知,他果然治好了母親的病。”
“淮陰候介紹的?”劉邦眼神一閃,似乎有些意外,看劉如意的眼神有些怪異“如意何時與淮陰候走得這麼近呢?”
“啊?”劉如意茫然地仰起小臉,有些不明所以“哦,是那日孩兒請示父王向民間徵集大夫,父王恩准後,如意便在街頭巷尾貼了一些個告示,才遇然得知淮陰候有這麼個好大夫。難道……孩兒做錯了?”
看着兒子困惑而迷茫的雙眸,劉邦不自然地乾笑了兩聲“沒有,如意做得很好,父王不過有些好奇罷了。”
“哦,”劉如意釋然一笑,心裡卻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與戚夫人和劉邦又說了一會兒話,方告辭離去。
繞過御花園後面那棵大槐樹,掃過左邊枝頭上那抹似無意飄掛在上面的紅線,劉如意勾了勾脣角,看來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呂雉,這回也該輪到你頭痛一回了吧!
正準備出宮去謝謝韓信,劉盈進來了。
劉盈是剛從戚夫人那裡過來的,做爲太子,戚夫人病情好轉他理應去問候一番。順帶也去看看了救治戚夫人的大夫,這樣的神醫若能讓其留在宮裡就好了。可惜大夫無意宮中,已留下幾副藥單走了。
劉盈是來尋問劉如意,這位大夫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他很想他,因爲母親突如其來的“病”,劉盈已有半個月沒有見到劉如意,他都不敢想像劉如意因爲憂心戚夫人的病會憔悴成什麼樣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