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意被安排的房間離劉盈的房間很近,只隔了兩個庭院,環境算不上好但絕對幽靜,若沒有站在一旁值班的宮女、太監,喊破的嗓子估計也沒人聽得見。
呂雉親自安排好,又叮囑了幾遍,才面無表情地離去。
這事若不是劉邦親自吩咐的,呂雉絕對不會管,劉如意與戚夫人倒黴是她最想看到的。這次撞破之事雖不是她一手促成,她也在後面狠狠推了一把。幾十年的夫婦,劉邦是個什麼心性的人她多少還是清楚的,原以爲劉如意犯了這樣的錯,劉邦短時間內是絕對不想看到他的,何況還涉及到他的新男寵籍孺,被兒子看到並打斷性*事,這不僅僅是顏面的問題。
沒想到劉邦竟會將劉如意安排到她這裡,也不知是故意爲之還是另有想法,不管怎樣她做爲一國之母的皇后就不得不親力親爲了,誰都知道她與戚夫人不和,劉邦也隱隱有廢后之心,若此時再落個虐待劉如意的罪名,先不論劉邦會有什麼想法,面對朝上那幫大臣就有可能容不下她,更會落個嫉婦毒婦之名。而劉邦好色遠在她還末嫁給他就是,過他手的美人多不勝數,唯有這個戚夫人多年榮寵不衰,而這次劉邦不僅沒有追究劉如意的錯,就連戚夫人也只是禁宮而以,這讓她憤恨不平的同時又不得不防。
不管劉邦出於什麼目的,既然讓她來教育劉如意,做爲一國之母她自當會拿出當國母的威嚴來,至於怎麼教,當然隨她的意思而定。
戚姬,等着看你兒子哭鼻子吧!
劉如意靜靜地躺着,彷彿睡着了一般。屋裡的人雖然都讓他退了下去,可就是這樣,他仍舊感到不安。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最重要這裡是呂雉的地盤,連空氣中都彷彿瀰漫着呂雉冰冷兇殘的氣息,讓他不寒而泣!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清晰地提醒着他,這裡就是那個歷史上殺了他和母親的可怕女人!這種恐懼是浸到骨髓裡的恐懼和害怕。
“如意……”一個溫暖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你,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熱的體溫傳來,讓劉如意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戰,冰冷的感受似乎更厲害了,連牙齒都開始打架了“……沒事,太子哥哥,如意就是有點冷。”
劉盈連忙將握在手裡的如冰塊一般的小手放在嘴邊哈了哈熱氣“來人!還是快去打點熱水來!”
“先喝杯熱水曖曖,”翦墨遞了一杯熱水過來,聲音一如繼往的不帶一絲情緒。
“謝謝,”熱水下肚,冰冷的感覺總算好了點。其實劉如意也知道他的這種寒冷是他對末來的一種恐懼,那種明知結果卻彷彿無法改變的惶恐和忐忑。
“眼睛……”劉盈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真的一點都看不到了嗎?”
劉如意出事的時候他剛好在學堂補抄這些日子拉下的功課,一想到劉如意那雙漂亮、充滿靈氣的雙眸從此失了光彩,胸口就一陣陣疼。
劉如意臉色一僵,整個人都暗淡了下來。
“……別難過,太醫不是說了嗎,好生養養就會好的!放心,哥哥會天天盯着他們,如意只管安心養病就行了。”劉盈連忙安慰道,生恐自己再說錯了話惹劉如意傷心。
“嗯,”劉如意露了一個甜甜的笑“有太子哥哥在,如意不怕。”
眼眶一熱,劉盈忙擦了擦,握着劉如意的手不由緊了緊“太子哥哥會一直陪着如意的。”
“如意……”一聲急促不安的聲音從門外撲了進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劉如意渾身一個機靈坐了起來,冰寒的心竟一下子曖了起來“表哥?”
“如意!”戚軍直接越過劉盈衝到牀前,一把將劉如意抱進懷裡,渾身不知是因爲害怕還是激動微微發顫,聲音卻透着堅韌“表哥再也不離開你呢。”
“嗯,”惶恐的心瞬間放下,鼻子卻是一酸,劉如意貪戀地在並不寬厚的熟悉懷裡如小貓似地噌了噌。
劉盈與翦墨什麼時候離開的,劉如意已經不記得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戚軍到來後放鬆下來,不知不覺中沉睡了過去。
斜陽西下,帶來一股清涼的微風,劉盈仰起頭長吁了一口氣,神情顯得疲憊。
“師傅,劉盈要怎麼做才即顧得母親又顧得兄弟?”
“萬事皆有因,不愧對自己的良心即可。”翦墨靜默了一會兒,就在劉盈以爲他不會開口時,悠悠地吐了一句。
“不愧對良心?”劉盈輕輕低呤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談何容易啊!”
“太子盡力即可。”看着劉盈佈滿痛苦糾結、尚且稚嫩的臉頰,翦墨又加了一句。
“太子這是將拉下的功課都做完了?”呂雉嚴厲的聲音自身後緩緩響起,劉盈這纔想起這個時間段是母親檢查他功課的時間。他本是瞞着呂雉前來探望劉如意,不想被母親抓了一個正着。
“孩兒只是掛念如意,還請母親原諒。”劉盈忙上前告罪。
“母親知道你仁厚,可你是太子,是末來的皇上!當以國事爲重,明白嗎?”暗自輕嘆一聲,呂雉放緩了語氣“如今盈兒也快十歲了,有些事也應該懂了,對敵人心軟就是拿刀砍自己的手!下去吧,好好跟着翦墨學習,其他的事都交給母親。”
“是,”劉盈十指緊了緊,雖有不甘卻不敢反抗,母親說一不二的個性早已深深地紮在心底,他只是習慣性地順從。
見劉盈與翦墨遠去,呂雉這纔對一衆奴才下了死令
“沒有哀家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太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