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子又來送禮物?”韓信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這個小不點,小小的年齡沉俯倒挺深,貌似什麼也沒學,可那雙明亮如星的雙眸每每看到都讓他覺得不似一個五歲孩童應有的,比他那隻會討好劉邦的母親倒多了幾分心眼,連溜鬚拍馬的事都學得有模有樣。
“如意見過楚王。”劉如意規規矩矩地向韓信行了一個禮。每次見到韓信,劉如意都有些心怵,那種渾身都散發着血腥殺氣的氣勢不是想掩蓋就能掩蓋得了的,何況這位戰無不勝的楚王根本不想掩蓋,也許他喜歡這種被人懼怕的感覺。
“記得給本王也送一份。”韓信戲笑地拍了拍劉如意小小的肩膀,好心情地轉身拂袖而去,每次看到他平靜的眼眸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的時刻,韓信就覺得特別開心,說不清爲什麼。
“……是,”看着越行越遠的背影,劉如意蹙了蹙眉,若有所思。
“如意,你來了,快進屋。”一進門,劉盈就捏了捏劉如意很有質感的嬰兒臉“我剛備了母親新近送來的好茶,算着時間你就該到了,若不是剛纔楚王耽擱,我定然去你房裡接你。”
劉如意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被劉盈捏過的腮幫子,這位老兄一定有謔嬰的嗜好,每次都動手動腳的,若不是知道歷史上劉盈在劉邦死後是如何盡心盡力的保護自己不被呂后迫害,他早就和他翻臉了,雖然最後還是沒能逃出呂后的毒手,但這份恩情卻是不可否定的。
唉!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在這位兄長對他還算不錯的,知道他喜歡什麼總會獻寶似的送到他面前,因爲這,他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所以,裝着一臉興奮地說道“怪不得剛進門就聞到一股子清香味,謝謝太子哥哥!上次您說想要個烏陶的茶具,正巧就遇到了,快看看,喜不喜歡?”
劉盈接過喜福遞上來包裝精美的禮盒,喜得眉眼都眯成了一條線,打趣道“如意,你若是女孩子就好了,本太子定封你做太子妃。”
劉如意翻了翻白眼,內心鄙視了一下劉盈“咱倆是親兄弟,就算我是女的也不可能嫁給你!懂嗎?太子哥哥,這叫□□!快看看,這禮物合不合太子哥哥的意,雖然我挑了很久……”
說着,端起桌上新沏好的茶,聞了聞,閉上眼,清雅的悠香瞬間讓他心曠神怡“真香!”
望着劉如意一臉陶醉的樣子,劉盈的心溢滿愉悅,其實他要的這些還不都是爲如意準備的,只要他喜歡就行“香就快喝吧,我聽楚王說你讓父皇替你找個習武的師傅,我估摸着也許是楚王。”
“不會吧?”劉如意努力眨了眨眼,這韓信雖然文韜武略,是個蓋世英雄,但他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就心裡害怕,何況劉邦最忌諱的人就是韓信,若他記得沒錯,這兩年就會對付韓信,當然最後出手致韓信於死地的人是呂后,怎麼會讓他當自己的老師呢?
“楚王說的?”劉如意優雅地喝了一口茶,爲自己定了定心,又道。
“不是,我猜的。這套茶具我很喜歡,下次就用它給你泡,可好?”劉盈將精美的茶具小心地放好,帶着討好地意味說道。
早猜到會是這樣的,劉如意還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做出一個五歲孩子應該有的表情“好!謝謝太子哥哥。”
“那我們走吧,一會兒去晚了,父皇又該說我把你帶壞了。”看着劉如意如花般的笑容,劉盈忍不住用手又捏了捏劉如意的臉,滑嫩的手感讓人慾罷不能。
“再捏我就告訴父皇呢!”劉如意不滿地伸出胖胖小手也報復性地在劉盈的臉上捏了一把,只是他個子低,只捏到劉盈的下巴,不過……手感真心不錯,嘻嘻,可心裡還是不爽,好歹咱內心也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整個被一個七歲大的小孩子調戲,情何以堪!
劉盈可不知劉如意內心的糾結,伸手拉着劉如意柔軟滑嫩的小手向劉邦的書房的方向走出,
“盈兒,”
一個溫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如意的身子頓時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劉盈的手。
“母親?”劉盈輕輕回握了一下劉如意,轉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兒臣正要與如意弟弟去父皇的書房,母親有什麼事嗎?”
呂雉的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時,蹙了蹙眉“母親也正要去你父皇那,一起吧。”
感受到呂雉的目光,劉如意趕緊上前行了禮,乖巧地站在劉盈的身後,垂着頭,怯怯的。
呂雉從劉如意身邊擦過時,冷冷地掃了一眼劉如意,突然道“如意也有五歲了吧,時間過得可真快呀!想盈兒在這個年歲時卻承受着被他父王丟於車下的命運……如意,你的命可真好啊!”
劉如意身子一僵,頭垂得越發得低,這是在警告他什麼嗎?明明是劉邦的無情,與他有什麼關係。說實話,當年讀到這一節歷史時,劉如意也是十分鄙視劉邦的,爲了保住自己的命,不惜犧牲一對兒女的性命,竟三次將劉盈姐弟倆從逃命的馬車裡拋下,若不是夏子嬰,恐怕他也見不到劉盈,這種事落誰那不痛恨啊!呂雉痛恨沒錯,可把仇恨放錯了位置就是她的不對了,劉如意何罪之有?每年巴心巴肝的討好你,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網開一面,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總要努努力,給點希望吧……
“別怕,有我呢!”看着臉色蒼白,一臉驚惶的弟弟,劉盈心裡一陣心疼,將如意擁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安慰道,他知道母親不喜歡如意,更不喜歡弟弟的母親戚夫人,每次如意送去的東西母親都讓人扔了出去,可他就是想護着這位漂亮的弟弟,不想他受半點委屈。
“嗯,”劉如意點點頭,眼裡的精光一閃,悶悶地道,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如意王子駕到!”隨着太監尖細的叫喊聲,呂雉,劉盈,劉如意跨進了大殿,
大殿內已高朋滿座,張良,蕭何,韓信,英布,彭越等都在。
“如意,快到父皇這裡來!”劉邦一見立刻向劉如意招了招手。
“是,父皇。”看着那個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一臉慈愛的中年男子,劉如意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後,邁着小腿開心地向他奔去。
後世都說劉邦是個無賴皇帝,出身低賤,大字不識幾個,連討老婆靠得都是無賴手段,可正是這樣的無賴手段讓他壓倒羣雄,登極稱帝,奪得漢家四百年的天下。
劉邦對劉盈姐弟無情,可對劉如意那可是疼得心尖上的,這點劉如意本人深有感觸,雖然也知道這樣的疼愛在後宮無疑是把利劍,將他推到最頂端,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成爲衆人的眼中刺,可前世從來享受過父愛的劉如意還是冒險享受着這份父愛,當然爲了能在劉邦死後也能活下去,他更需要借這份父愛做很多事。
呂雉冷冷地瞟了一眼完全被劉邦忽視掉的太子,又看了一眼被劉邦抱在懷裡問寒問曖的劉如意,以及做在劉邦身邊一臉得色的戚姬,十指猛得收緊,她緩緩走到劉邦身旁皇后的專座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笑着問道“聽說皇上要爲太子和如意請武師,不知皇上請的是哪一位高人?”
劉邦這才擡眼看了一下呂雉“朕正想問問皇后,可有合適的人選?”
呂雉挑了下眉,淡淡地道“皇上怕是已經有人選了吧,”
果然是自己的老婆!劉邦笑了下“傳!”
看來不是韓信,會是誰呢?劉如意好奇得伸長脖子向殿門外看出,只見殿門打開,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逆光而進,金色的陽光將他籠罩在光環下,彷彿天仙下凡,
“翦墨叩見皇上,皇后。”
清涼的聲音彷彿深谷裡的清泉,說不出的好聽,劉如意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位“天仙”。
“他就是如意的老師嗎?”劉如意激動地問,
劉邦沒想到寶貝兒子如此興奮,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臉,話卻是對白衣少年說道“雖說是張先生推薦,朕還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先生所說的那般好?”
翦墨看了一眼張良,垂首道“那翦墨就顯醜了。”
“了”字剛落,白衣少年腰間的長劍就發出一聲清脆的轟鳴聲劃過長空,隨着白衣少年輕盈的身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的輕舞起來,似雄鷹展翅,又似蝴蝶輕盈,說不出的飄逸、空靈。
“好!”一曲下來,韓信率先高呼,
劉邦瞟了一眼韓信“果然不愧是張先生所薦之人!如意,還是見過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