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翰林院作死日常 > 翰林院作死日常 > 

8.尷尬境地

8.尷尬境地

秦先裴收了唐瑜的幾罐子茶葉始終覺得過意不去,讀書人本是清高,可不收又恐唐瑜多心勞損心神,因而很是糾結了一番。

“秦勇,你出去些補品替我問問唐大人的病情可好一些了。”幾番思量之後秦先裴從衣袖中摸出一錠銀子,交到秦勇手中。

秦先裴是個最正派的人,從不肯收受賄賂,故此家中甚是清貧,否則也不會一直住在驛館。手裡的銀子還是朝廷剛剛發出的月銀,以他的官職不過五兩多一些,因而秦勇很是不解:“大人,您統共這麼些俸祿,倘若全拿出去給唐大人買補品,那下個月咱們該何以爲繼啊?“

天氣稍稍有些暖意,再不是那麼寒氣逼人,秦先裴脫了那身官服,底下露出打着補丁的衣裳,道:“她敬我一尺,我自當還她一丈。”

秦勇接了錢便立刻出去置辦補品,憑秦先裴的這點微薄俸祿自然買不起燕窩魚翅這等豪禮,因而秦勇只是去藥店挑了幾根小一些的老山參包起來,再大一些的便又買不起了。

這些日子,唐瑜以稱病的由頭向朝廷告了幾天假,連着幾日不用去翰林院,唐瑜心中着實歡喜,就這麼一直躺在牀上看錦越給她買的話本子。

正看到興起處,一個人在門口敲了幾下,唐瑜以爲是同僚來探望趕緊將話本子收起來,連咳了幾聲,道:“進來。”

那門敞着,秦勇便堆着笑進來,將手上的東西放到唐瑜桌上,道:“唐大人,我家大人特地買了些補品命我送來,還望您莫嫌棄。”

唐瑜伸長了脖子朝門口望了幾下,都沒看見秦先裴的蹤影,不由問:“你家大人呢?”就隔了一堵牆的距離,秦先裴這也太敷衍了吧!

雖說告假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卻也十分糟心,皆因她臥病幾日沒一個同僚前來探望,就連王意之那廝,平日裡與他稱兄道弟的,這時候竟只打發一個小廝來告訴他:“我家王大人早前與凝香姑娘有約了,十分抱歉。”

呸!什麼有約,擺明就是去泡妞了!

“秦勇,你家大人呢?”唐瑜笑眯眯地問,秦勇肖似自家主子,也是一根筋,因而臉帶僵硬道:“我家大人辦公事還未回來。”

“哦~”唐瑜將那個“哦”字拖得老長,繼而道:“可本大人怎麼記得今日是休沐?”秦勇被問得措手不及,支吾着回答不出來,唐瑜自覺沒趣便放了他,秦勇千恩萬謝地一溜小跑出去。

“怎麼了,剛剛秦大人來過了?”錦越拿着繡活從外面走進來:“我剛看見秦勇跑出去,可是你刁難他了?”

唐瑜大喊:“我冤枉!是秦勇騙我說他家大人辦事未歸,可今日明明就是休沐。”她撈出藏在被子裡的話本子,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起來,錦越就坐在一邊的凳子上做繡活,唐瑜淡淡道:“秦大人才沒來。”

錦越拍了一下唐瑜的被子道:“幹嘛與我特意說他。”

唐瑜疑惑道:“不是你特意問他的嗎?”

倒叫錦越鬧了個大紅臉,她是正正經經的黃花閨女,雖然與唐瑜在外野了幾個月,見過的男人也不在少數,可是當唐瑜刻意提起那個男人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一陣陣羞赧的意味爭着從腦袋中擠出去,胸口跳個不停。

錦越拿針搔了搔頭,恰好掩蓋住那一絲來得突兀的紅暈,唐瑜沉浸在她的話本子中,絲毫未注意到錦越的不對勁。

門口又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唐瑜以爲是秦勇去而復返,頭也沒擡直接喊了聲:“進來。”

回答她的卻不是秦勇,那人語帶涼意,好像剛剛從下着雨的小巷中穿梭而過,唐瑜拿着話本子的手有些發抖,裝作不在意地擡起頭——

一雙眼睛漠然地盯着她,卻彷彿又透出無限情意,令人想要溺死在那雙眼睛的眸光中,唐瑜揉了揉眼睛,恩,很確定顧懷興的眼睛裡只有漠然,並且是那種對所有事情不屑一顧的漠然。

“唐兄!我和孟兄還有顧太傅來看你了!“

唐瑜的腦子炸了一下,果然顧懷興的身後探出一個可笑的腦袋,正是王意之,再之後便是孟秀夫。

“賢弟。”他們三人是同期的進士,又是一道受的封,情誼自然比旁人要深厚些,加之孟秀夫要比她和王意之年長因此便叫得親近些。

錦越扔了繡活,道:“奴才去給各位大人沏茶。“

唐瑜心中暗罵,這個吃裡扒外的,竟然先望風逃跑了,正想着,顧懷興發聲,一出聲就讓唐瑜臉皮子抖三抖:“瑜弟手裡拿的是什麼?“

第一,顧懷興發現了她手中的話本子,第二,顧懷興竟然叫她“瑜弟”。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唐瑜淡然地再次將話本子塞進被子裡,顧懷興面無表情,眼睛卻跟着她的動作。

眼看着大功告成,王意之大喊一聲:“唐兄,你竟看這種低俗的市井話本!”便喊還邊從唐瑜手中奪過那一本《我與太傅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唐瑜猛然想起,這本書,男主好像是當朝太傅顧懷興!她眼疾手快,翻騰起來就要去奪王意之手中的話本子,唐瑜算得很好,先假裝病意倒在王意之身上,再出其不意奪走話本子。

計劃本是天衣無縫,豈料臨時生變,顧懷興大約是覺得王意之擋在自己前面很是礙事,竟直接推開了他,這下唐瑜沒有依靠的物體便直直栽到顧懷興的身上,她得而前襟正貼着他的前襟,即使有着束胸的存在,也還是能感覺到胸口傳來的些許異樣。

顧懷興蔥白的食指搭在她的背後,便好似燒灼般滾燙,唐瑜又聞到那一陣濃郁的龍涎香。

“各位大人,茶來了。”錦越端着茶盤走過來,唐瑜渾身一哆嗦,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大力地推開顧懷興,他的身形略微踉蹌了一下。

“瑜弟可是心中不安?”他鳳眼掃過王意之手中的話本子,尾音上揚,孟秀夫裝作什麼也沒看見轉身咳了幾下,倒是王意之呆若木雞般愣在原地,好像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錦越上來打圓場。將手中的茶分下來,笑道:“我家大人病中無聊,又是新官上任,人生地不熟,沒什麼朋友,是以奴才特意去市集上尋了些話本子以供消遣。”

顧懷興不搭話,伸手一撈,之前爲王意之和唐瑜二人爭搶的話本子便這麼穩當當地落在了顧懷興手中,唐瑜朝着牀裡側略微縮了縮。

“這裡頭,都講了些什麼。”

唐瑜不敢搭腔,顫巍巍擡頭看王意之,以眼神示意:你惹出來的,你倒是收拾啊!可王意之根本不看她,四處看看,動動這個,捏捏那個,彷彿對唐瑜的屋子十分感興趣。

孟秀夫就更不會幫忙了,唐瑜“嘆”了一口氣,本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態承認道:“這其實是一篇有關大人您的故事,書裡十分熱情地謳歌了您的高尚情操,並重點介紹您十六歲登科時的意氣風發,那等風姿,實在是令我等讀書人懷想。”

王意之一臉詫異地看了看唐瑜又看了看顧懷興,前者一臉侃侃而談的神棍模樣,後者一臉的理所當然。他怎麼從來沒發現這兩人還有這等厚顏無恥的一面?

唐瑜說得越來越高興,最後彷彿說書一般,眉飛色舞:“正是因這一場狀元遊街,使得顧大人聞名天下,不單單是因爲顧大人的才情,更因爲他的俊俏,他在馬上一笑,真是令多少小女兒寸寸柔腸斷。”

顧懷興的眉眼也柔和了下來,突然想問她,你是否也曾柔腸斷過,卻聽唐瑜道:“可是顧大人的美貌也成了顧大人的滯阻,顧大人被京城一紈絝看上,自然了,大人您誓死不從,可奈何這個紈絝家中權勢滔天,更放出了話若是大人您不從便讓大人您仕途斷送……“

“住口!“唐瑜正說得高興,冷不丁給人叫停,暗中吃了一驚,略一回想,頓時冷汗直出:天,她都說了些什麼,怎麼全都兜出來了?

顧懷興冷眼看着唐瑜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扶了扶額頭,前面拋開不說,這後半截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他堂堂朝廷一品大員,天子師傅竟讓市井中人如此編排,唐瑜這個笨蛋竟也信了?

“往後不許給你家大人買這些東西。“顧懷興指着錦越吩咐道,唐瑜撇着嘴心想:你走了之後哪裡能知道我幹些什麼。

顧懷興又道:“若再讓我發現,便罰她十板子。“他看着唐瑜,這個她,自然指的是錦越,唐瑜咬了咬嘴脣,心道:老東西真狠啊。嘴上不情不願地應承着:“是,下官知道了。”

顧懷興走的時候還甩了甩袖子。孟王二人正要送他,他止住道:“不必了。”順道看了眼唐瑜,眼神晦暗不明。

唐瑜脖子伸得老長,看着錦越送顧懷興出了門才小心翼翼地問:“顧大人怎麼會來?”

王意之最好話,迫不及待地答道:“也是巧了,今日我讓小廝去請孟兄一道來看你,沒想到在路上竟碰上了顧大人,他一問我們是來看你的,便說索性今日休沐閒着也是閒着,他好歹算是你的恩師,也就順道來看一看你。”

不過就是及第那日喊了一聲恩師,算得哪門子恩師呢。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孟王二人回頭一看,呼喊的人正是錦越,面上的表情十分焦急。不由異口同聲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