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進,恭喜你!得道成仙了!”緋綃聽了這句,會心地大笑了起來。
兩人迎着和煦微風,青草芳香,踏歌遠去,路上野花點點,美不勝收,一片芳草接天映碧,兩人身影漸漸消失在這美麗的青綠色海洋之間。
誰說長生不老,錦衣玉食就是神仙?
所謂神仙,不過一時心境而已。
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地早,深山中更是如此,寒冷挾着山風,與夜幕一起慢慢降臨,侵人骨髓。
一間破敗的草房裡,生命之火正要熄滅。
那幾成敗絮的褥子上躺着一個憔悴的婦人,她面色蠟黃,伸出乾瘦的手,摸着一個小女孩的頭,那女孩不過五六歲,大概此時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已是彌留之際,失聲痛哭起來。
“珠兒,娘要是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地聽你爹和大娘的話!”
“娘,不要叫我珠兒,我不要和姐姐一樣的名字!”她說着又哭了起來,好像不太懂她娘嘴裡的走了是什麼意思。淒厲的哭聲從茅屋裡傳出來,飄落到風裡,被陰冷的山風撕碎。
“鬼叫什麼啊?吵得大小姐直害怕!”一個奶孃模樣的粗壯婦人,手裡拉着一個小女孩,那女孩比方纔屋子裡痛哭的女孩大了一兩歲的樣子,手中抱着一個綵球。
漏風的木板門被緩緩拉開,門縫裡露出一個小女孩髒髒的臉,她頭髮蓬亂,眼中居然冒着異樣神采,在黑暗中看起來很是突兀,把門外的奶孃看得嚇了一跳。
“姐姐,姐姐!”那小女孩笑道,伸出手掌,掌心中隱約可見精亮的珠子,“看,這是娘給我的珍珠!”
那大一些的女孩卻伸出手打了她妹妹的手一下,那珠子一下滾落在黑漆漆的地上,不見蹤影。她姐姐看了笑了起來,雖然年紀不大,那笑聲卻詭異而陰險。
十年後
“緋綃,你看這地圖!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王子進和緋綃自從走出那大宅,已經在山嶺裡轉了幾天,現在似乎又陷入新一輪的迷路中,二人不得不在一個簡陋的茶肆裡稍做休息。
“我來看看!”緋綃一把搶過王子進手中的地圖,“啊呀,子進,我們走反方向了啊!”
“怎麼反了!”王子進聽了心下一涼,怪不得越走越遠,原來二人一直背道而馳。
“我們去江陵應該是一直往下走啊,這個怎麼標記的是往上走的!”
王子進聽他說得糊塗,急忙湊過腦袋,卻見緋綃把地圖拿反了,還在拼命研究,他一把奪過地圖:“還是我來吧!”
旁邊賣茶的白鬍子老人看了他們一眼道:“二位可是要去江陵府?”
“不錯!老丈知道該是走哪條路?”王子進聽了高興異常。
“從這條小路下去之後直走,上了大路就能直通江陵府了!”那賣茶老人伸着茶勺爲二人指路,彷彿指點江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多謝老丈!”緋綃說着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拋到那老人手中,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哎,你等等我啊!”王子進連呼帶叫地追了上去,人說動物的血比人的熱幾分真是不假,他的行動力確實令人佩服,似乎完全不經大腦,全憑本能。兩人的坐騎轉眼間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簡陋的土路上。
旁邊幾個商人模樣趕路的人,瞪着眼睛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瞠目結舌。
“老人家,你指的路好像指錯了!”其中一個說。
“啊?”那賣茶老人叫道,“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我還一直以爲那條路是通向江陵的!”末了又抱怨,“你們知道怎麼不說話?”
“我們還來不及說話,他們就跑了!”
此時王子進和緋綃的身影已完全在小路上消失,絕塵而去了。
其中一個商人望着那條小路,面現怪異神色,似乎哭笑不得:“這兩個人,還走了一條特別難走的路!”
“你怎麼跑得那麼快?我還沒有喝夠水!”
“聽說江陵有一種雞非常出名,希望晚飯前趕到,能嘗上一嘗!”緋綃說着又抽了馬匹兩鞭,那馬如風馳電掣一般衝了出去。
王子進無奈只好緊跟在他後面,只覺得連日趕路,自己的一身骨頭都被顛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