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進啊,真的會有雞嗎?”
“一定會有的!”
“你敢保證會有嗎?”
“……”
走了能有半個時辰,兩人方始摸到了那請客的人家門口。那是一個很大的宅院,遠遠就可看到來往賓客絡繹不絕。王子進急忙與緋綃一同走進去,還好酒席尚未開始,不過客人大都與主人打過招呼,已經入席了。
主席的桌子上坐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夫人,穿着亮藍色的褂子,滿面皺紋,額上帶着一根鑲金的髮帶,甚是雍容華貴的模樣。
“姑奶,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子進啊!”王子進見了急忙去與那老夫人攀談。
“子進啊,好久不見了,能有十年了吧,出落得如此俊俏!”那老太太說着伸出乾瘦的手,顫巍巍地卻是往緋綃的頭上摸去。
“小生姓胡,這位纔是王子進!”緋綃見了微笑道。
那老太太聽了,瞥了王子進一眼,似乎大感失望。
王子進這樣被她一鬧,搞得滿面通紅,甚是窘迫,急忙拉了緋綃入席,就等着吃飯了。
那同桌的賓客都用餘光偷偷地看着兩人,頗有驚豔之色。緋綃見了甚爲得意,刷的一聲展開了摺扇,捋着衣袖,輕搖起來,似乎也不再關心雞的問題了。
王子進見他這模樣見得多了,早就見怪不怪,已經與旁邊的客人攀談起來。
“這家中舉的是年方十六的二公子?”王子進聽了不由吃驚,他這年過花甲的姑奶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孫子?還記得兒時曾與一個同齡的孩子玩耍過,那孩子甚爲俊朗,但是按年紀似乎又對不上。
“正是二公子宋文俊!”那客人答道。
“宋文俊?”王子進聽了這名字似乎想起什麼,忙問道,“那宋文奇又是誰?”
“自是這家的大公子!”
“文奇他現在怎樣?”對了,就是這個名字,王子進打聽到兒時玩伴的消息,甚爲開心。
哪想那人卻搖頭不語,長嘆了口氣,又小聲道:“他現在瘋了,莫要讓別人聽到!”
此時,菜已經一道道送上來了,王子進只聽耳邊緋綃歡呼的聲音,估計是看到雞了,可這些他都已經不在意了。那些過往的時光還歷歷在目,那小孩俊朗的臉孔還是如此清晰,時光如梭,自己還沒有見到他長大的模樣,怎麼好好的就瘋了呢?
“是、是如何瘋的?”王子進回過神來,急忙問道。
“不要與別人說啊,很奇怪的!”那客人又左右望了一下,“據說是一夜之間瘋的,瘋了以後只會說一句話!”
“是什麼話?”
“好像是關於門的,半掩着的門!”
“半掩門?”王子進聽了只覺得摸不着頭腦,這確實是一句瘋話。還來不及思考,就聽到隔壁桌子的人連連驚呼,卻是好好的一隻雞憑空就消失了。
王子進只見旁邊的緋綃吃得甚歡,碟子裡堆滿了雞肉,他也不顧什麼形象了,正抓着一隻雞腿往嘴裡塞,估計他是不夠吃,索性把隔壁桌上的那隻也偷走了。王子進見狀搖了搖頭,只覺得心中鬱結,一口飯也吃不下。
他和緋綃打了個招呼,便一人離席,走到那老夫人旁邊,行了一個禮:“多年不見,不知文奇兄現在可好?我甚是想念!”
那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道:“福兒啊,你想他了?”
王子進立時哭笑不得,忙道:“我是子進啊!不是什麼福兒!”
“哦,是子進啊!”那老太太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堆成了山,“文奇現在很好啊!”說完,回頭對身後的一個家丁道,“帶這位公子去看看文奇吧!他想念文奇了!”
那家丁俯首答應了,對王子進道:“公子,這邊請!”引他往內室走去。
王子進回頭見那老夫人依舊慈眉善目,在朝他和藹地笑,不由心生疑惑,又問道:“文奇?他真的很好?”這話一問,席中有人的酒杯拿捏不穩,那人模樣甚是慌張,長鬚微顫,目光遊離。
“他好得很啊!”老太太答道,又擺擺手,讓他們去了。
王子進只覺一頭霧水,被那家丁引着,沿着九曲迴廊,往內室走去。只見院子中假山院落,佈置得甚是考究,可現在他已無心欣賞,一心只惦記着兒時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