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餓的嗎?”緋綃道,“附在你身上的這隻餓鬼好像和別的還不一樣,沒有滿足的時候啊!”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可能是吃錯了地方?”
“什麼叫吃錯了地方?”王子進說着又舀了一大勺飯塞到嘴裡。
“不知道,也許它死的時候只是惦記着吃,但惦記着的是別人還是自己就不知道了!”
“那我怎麼辦?”難道要在這杭州城裡一個個地給這些人餵飯嗎?
“所以才讓你想啊!”
王子進抱着飯桶,翻了翻眼睛,想了一下:“那天下雨的時候回家,好像有個婦人撞到了我懷裡,但是一看又沒有人,回來的時候就開始餓了!”
“是個什麼樣的婦人?”
“好像穿着灰布的衣服,蓬頭垢面!”
“在哪裡?”
“就是在最繁華的那條大街!”
緋綃聽了,眼睛轉了一下道:“明天白天那裡是不是有集市?”
“是的!”王子進又舀了一勺飯,不知道這關集市什麼事。
“子進!”緋綃語重心長地說,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堅持一天吧,明天我們去那裡找找看!”
王子進聽了哭喪着臉,抱着飯桶無奈地點了點頭。
次日王子進和緋綃急忙趕去集市了,王子進依舊抱着一大堆饅頭。
那集市上叫賣的叫賣,還價的還價,各色人等全都集中在這一條街上,好不熱鬧。王子進望着這人山人海,只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緋綃在搞什麼名堂。
兩人剛剛走入人羣中,就被一個小乞丐擋住了道路。
那乞丐面色烏黑,看起來也不過十歲的樣子,乾乾巴巴的沒有幾兩肉,頭磕得和搗蒜一樣:“行行好啊,兩位大爺,賞口飯吃吧!”
王子進見了,趕緊抱緊自己懷中的饅頭,真是被餓鬼附身,最先想的就是護食。
“小兄弟!”緋綃見了他笑道,“這個銅板給你!我有事問你!”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枚大錢。
“這位漂亮的大爺,你想問什麼就問吧!”一見錢,那小孩立刻口吐蓮花。
緋綃聽了甚爲得意:“你們這附近有哪家死了婦人?”
“婦人?”那小孩納悶,“這城裡這樣大,死了婦人我怎麼會知道?”
“那婦人周圍可能有人捱餓,估計景況不好,你再好好想想!”
“那有可能是那個瞎老太太吧,她女兒好像剛剛死了,留下了個不大的孩子,天天在窩棚裡餓得直哭,吵得人無法入睡!”
緋綃聽了,嘴角一牽,帶出一絲笑意,果然沒錯,被他找到了。
他立刻拉了王子進,對那小孩道:“帶我過去!”
“這是要幹嗎?”王子進一路吃一路追問,眼見那小孩領着二人走到一條窄巷裡,又拐了好幾個彎,終於到了一片破敗的瓦房前。那瓦房周圍臭水橫流,還有兩個要飯的躺在地上睡覺。王子進見了,突然間覺得饅頭都不那麼可口了,這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聲聲嬰兒的哭聲正自那瓦房旁一個小小的油布搭的窩棚裡傳來,嘶啞而微弱。
“我們進去看看!”緋綃說着帶王子進走入那窩棚裡。只見裡面坐了一個衣不蔽體的老婦,正抱着一個孩子,臉色木然。那孩子好像剛剛出生沒有多久,小嘴張着一下下地啼哭着,卻苦於沒有力氣,哭不出聲。
“這孩子多久沒有吃東西了?”緋綃悄聲問道。
“有三天了!”那老婦人聽到男人的聲音,急忙抓起幾根破布條遮蓋自己枯瘦的身體。
“去買一碗白粥!”緋綃又掏出一枚大錢扔給那個小男孩。
那小孩得了錢,連跑帶顛地出去了,沒一會兒就捧了一碗熱騰騰的粥回來。緋綃接過粥,遞給那老婦道:“餵給這孩子吃吧!”
那老婦顫巍巍地伸手接了,用小勺舀了一點粥,以嘴吹涼,一點點喂到那嬰兒口中。等到半碗粥喂下去,那嬰兒也不啼哭了,滿足地在那老婦的懷中打起鼾來。
一邊抱着饅頭的王子進,突然驚叫一聲:“咦?我吃飽了!”
“因爲餓鬼已經走了啊!”緋綃聽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