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許我可以試一試!”明月站在雨中笑着說,“子進,你先把刀放下!”
王子進聽了將信將疑,但還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明月望着白光中那羣殺戮的士兵,抽出了揹負的桃木劍。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習法術的呢?一開始學的時候就是想斬妖除魔,做個能夠幫助別人的人就夠了。可是隨着自己力量的不斷提高,最後竟有了替天行道的意味。他擡頭望着天上的傾盆大雨,雨水像是利劍一般從天上筆直地灑了下來,蒼穹之下,無人能不沾身。
天地的力量是如此偉大,而自己又何等渺小?居然會想着代替老天去主持正義,所以纔在官府委派他的時候就一口答應了。答應的時候卻忘記了,縱使是叢林中的小獸也有他們生存的權利,沒有什麼人能夠剝奪。
正是因爲這樣,那個白衣的少年,那個已經不知努力地活了多少年的狐狸,此時纔會不惜一死,佈下戰場,只求同歸於盡。只因爲人類,根本就沒有給它們退路!
明月想到這裡,嘴角含笑,從懷中抽出一張符紙,用劍尖挑着就衝了上去。口中喃喃唸咒,他杏黃色的道袍在黑夜裡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王子進呆呆地望着明月,不知他此番是要幹什麼。
只見明月的劍一碰到那白光,就像是遇到一個看不到的屏障,“當”的一聲就彈了回來,劍尖上挑着的符紙一下就被燒成灰燼。明月見狀又拿出幾張符紙,再次衝了上去。
“破!”只見他竭盡全力,一劍刺了進去,接着整個人就被彈了回來,身子像是敗絮一樣飄在了草地上。
“明月!”王子進見了急忙扔了刀就過去扶他。
只見明月的臉一片焦黑,似乎被什麼東西灼傷了,他緩緩地坐了起來,一口血就噴到了胸前,顫聲對王子進道:“你,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王子進見那白光漸漸消失,四野恢復一片漆黑,那草地上只有受傷的官兵在**打滾。緋綃顯然也受了傷,手上也不見兵刃,只是站在人羣中喘着粗氣,似乎也神智不清。
王子進見了,將明月小心地放在地上,往緋綃的方向走去。
緋綃只覺得那日在青綾的屋中喝酒吃雞,隨後發生的事好像就沒有了印象。此時再有意識時,卻是自己站在大雨中,周圍一片死傷的人。他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遠處緩緩走來一個跌跌撞撞的書生,看那糟糕的走路樣子,除了子進就不會有第二個人了,他想着就笑了起來。
可是,可是子進爲什麼滿臉都是泥,還要用一副死了爹孃的哭喪臉對着他呢?
“子進?這是怎麼回事?”緋綃捂着身上的傷口,茫然問道,“你怎麼搞得這樣狼狽?”
王子進聽了突然覺得心中一陣溫暖,笑道:“你又何嘗不是如此?”說罷,快步走了過去,“我們回去吧,緋綃!”
“去哪裡啊?”
“繁華鬧市雖然庸俗了些,但還是比這裡好一些吧!”
“哎,說起來,好像有好久沒有喝酒吃雞了啊!”緋綃笑着回答,捂着傷口的手卻不斷地滲出血來。
“緋綃!”王子進望着他堅定地說,“我們回去吧,回揚州吧!”
緋綃聽了笑着點了一下頭。
“怎麼辦?”那餘下的十幾名能夠站住的士兵,看到滿地哀號打滾的人,顫聲道,“如果就這樣回去,也一定會被處罰的,沒有完成任務,倒死傷了這麼多人!”
“把他們殺了,起碼能夠回去覆命吧!”
那些士兵說着望着雨中的王子進和緋綃道:“實在不行就砍掉那個書生的腦袋,反正沒有人知道狐狸長什麼樣!”其中一人伸手就從背後拿出一把彎弓,他們不敢再去硬碰硬。
弦如滿月,箭在弦上。
“書生,去死吧!”那兵士怒吼一聲,手中的箭帶着風聲一下就衝了出去。
王子進聽到叫喊,一回頭就見一支翎箭衝破雨簾,帶着破空之聲,直往自己的方向飛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官府的士兵會突然暗算自己,一時不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