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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夜

第二十四夜

“你放心吧!”王子進臉上淚水橫流,泣不成聲。

“那我就放心啦!”蘭香說着朝兩人笑了一下,身子一歪,那紅色的喜服像是一朵謝了的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隱沒在那乾涸的河牀中。

“蘭香,蘭香!”王子進急忙跑過去看,只見河牀中黑黑的一片,俱是泥沙,哪裡有人的影子。

“她這是怎麼了?”王子進急忙回頭問緋綃。還沒有得到答案,就覺得一股冰涼潮溼之意從河牀裡泛出來,似乎是一團水汽,那水汽漸漸擴大,王子進只覺得一下從煉獄中掉入溼涼的水霧裡,極爲舒服受用。

“她這是在捨身求雨!”緋綃緩緩道,望着那深深的河牀,心中有無限感慨。

果然,過了半個時辰,天空中開始下起了綿綿的細雨,那雨如絹似紗,又像女人溫柔的手。

王子進揹負着容兒,跟着緋綃走在回去的路上,那雨水細細柔柔,如霧一般圍在三人周圍。

像是誰,細細的眉眼,淺淺的笑?

夜色迷茫,細雨如絲,王子進背後的容兒在這炎熱的地方待得久了,突然得了涼爽,竟然在黑夜中發出“咯咯”的笑聲,那是歡快而愉悅的笑聲,是一個孩子歡樂的表達。

王子進聽了這銅鈴般的孩子笑聲,突然覺得眼中溼潤了。

那落日中、荒草旁,那曾經着了紅色的嫁衣,坐在一片青綠中等他的少女哪裡去了?

還是那只是一個久遠的海市蜃樓,從此只能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沅州那場及時好雨足足下了一個多月才停,不知解救了多少生命。

王子進和緋綃乘船而下,把容兒送回了家。那容兒已與一般孩子無異,笑起來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經常牢牢地拽着緋綃黑色的長髮不放手,藕一般的手臂上透出嫩粉的顏色,與先前那陰沉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回來的路上,兩人租了一條帶涼棚的船,賞着湖光山色,品着陳年美酒,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緋綃!”王子進望着遠山如黛,問旁邊悠然自得的緋綃道,“我一直沒有明白,那一字箴言到底是什麼意思?”

緋綃聽了,朝他眨了眨眼睛:“開始我也沒有明白,後來見她跳到河牀中方始明白了!”說罷,拿出筆墨,又找了一塊白絹,鋪在桌子上,提筆寫了一個“如”字。

“你看,這就是那一字箴言!”緋綃接着道,“你還記得蘭香是怎麼說那佛祖的吩咐嗎?”

“用心思量,自會悟得!”

“不錯!正是用心思量!”緋綃說着又提筆在紙上寫了什麼,王子進一見那紙上的字,立時呆了。

只見白白的絹布上,赫然寫着一個寬恕的“恕”字!

王子進見了這字,突然覺得心中豁然開朗,只有寬恕了別人的罪孽,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所以蘭香化爲春雨,帶給曾經殺死她的人一片生機,所以容兒纔不會帶着陰沉表情繼續活着,皆因她心中恨意已除。

他想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所謂諸事無常,寂滅爲樂,不知自己死後,看到的佛祖又是怎麼一番模樣?

“緋綃,緋綃!你看這湖水清澈,風景如畫,是不是差了點什麼?不然就真是人間仙境了!”

緋綃聽了淺淺一笑,長身而立,笑道:“子進,是不是差了一道彩虹啊?”

“不錯,不錯!”王子進拍手道,“要是此處再添一道彩虹,就是有再美的佳人我也不願離去了!”

只見緋綃一身白衣,立在船舷,清瘦的身影在陽光的折射下甚爲刺目,他一躬身,從桌上拿起酒杯,擡手就將杯中的酒灑向天空。那酒水所到之處,化爲一片濛濛的細霧,在晴空中添了一道亮麗的彩虹。

“如何?”緋綃回首朝王子進笑道。

王子進只見眼前風景如畫,遠山如黛,碧波如玉,一道七色彩虹映在天際。緋綃一身白衣,長髮及腰,一雙美目滿含笑意正期待地望着他。

他見這人間仙境,斯人如玉,不由一時失神,竟而癡了。

“子進,我們去桂州如何?”

王子進趴在窗戶邊,本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聽了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如此甚好,正好在揚州也玩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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