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刀河
(三)
飛船經過近三個小時的飛行,終於抵達月球。趙飛龍和李大海沒有馬上打開艙門,他們先檢測了一下月球上此時的溫度,好傢伙,竟然是攝氏一百三十多度,這在地球上,比一鍋開水的溫度還高,現在人居然要在開水鍋裡展開工作,真的讓人不敢想象。
趙飛龍瞟了瞟艙外比地球上亮得多的太陽,趕緊向地面作了彙報。“報告指揮中心,我們已經順利抵達月球,現在月球上的溫度是一百三十五度,而且仍在上升。是否打開艙門,請指示。”
“相信自己身上的最新科技宇航服,他會使你們的體表溫度永遠保持涼爽,你們現在可以馬上打開艙門,在指定的A號環形山區域進行挖洞作業,爭取在月球的夜晚到來之前,修建出一個可以供你們休息的地方。”
“是!保證完成任務!”
得到地面的指示後,趙飛龍一掀電鈕,飛船的艙門緩緩打開,二人從裡面與其是爬出還不如說是輕輕地飄出,身輕如燕的感覺真的很美好。來到相隔不過三米的貨運飛船前,打開艙門,裡面的兩輛四輪挖掘機便自動駛了出來,二人趕緊把飛船裡面的調溫納米板拿出來,三兩下就給飛船做了一個棚,倒不是飛船不能耐高溫,而是擔心裡面的食品和水以及兩人可用三十天的高壓縮氧氣受到損害,這也是事先的安排。在地球拿起來非常吃力的一百多斤重的納米板,現在在月球拿起來,特別輕巧,二人幾乎不怎麼費力就完成了搭棚的工作。爾後,二人再拿上一些食品,就鑽進挖掘機的駕駛室裡,向旁邊的環形山進發。
四輪挖掘機背上都揹着門板似的太陽能電池,不僅能利用太陽獲取能量,還具有在高低溫下工作的能力。
笨重的宇航服在月球上就跟沒有穿一樣,他們還一直擔心,穿着這麼笨重的傢伙怎麼工作,現在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挖掘機上面有攝像頭和發射裝置,趙飛龍和李大海的一舉一動都通過這些設備適時地傳到飛船上去,然後由飛船上大功率的接收和發射裝置將他們的圖像和聲音傳回地面。
找到月球地圖上標好的A號區域後,兩部挖掘機就開始在環形山上挖起洞來,很快一個小時不到,一個長十米,寬五米、高三米的大洞就挖了出來,接着他們又在旁邊挖了一個相同的洞穴。很明顯一個洞穴將用來住人,被稱作“月球一號”,另一個洞穴將用來存放飛船和挖掘機,被稱作“月球二號”。
二人還在兩個洞穴的門口各自安裝了兩道納米調溫門,然後把貨艙裡的加重牀,幾百斤重的飲用水,牛奶,罐頭,氧氣包等生活用品,通通搬到月球一號。因爲有了納米門,洞裡的溫度很快降到二十九度。二人又趕緊搬來一臺費用高達五十萬元人民幣的月球電視接收機,它通過二人即將上環形山頂去安裝的特種天線來接收來自地球通信衛星“亞洲一號”上的所有電視節目,以後這地方將成爲十名宇船員的起居生活點,和月球村、月球城的發源地。並將永遠載入月球人類的史冊。
二人從山頂安裝完天線回來,發現電視機的收視效果相當不錯,不僅可以看到所有中央臺,還可以收看到重慶衛視和北京衛視,二人能夠在月球上看到來自家鄉的節目,自是興奮不已。他們稍事休息,吃了點東西,喝了一些水,又開始去挖洞,爲明天以後將飛上來的另外八艘飛船找安身之地。
一直工作到晚上,太陽被地球擋住了,月球進入黑暗時爲止。氣溫很快由有太陽時的最高二百一十攝氏度降到了零下一百八十度。
好傢伙,上午是開水鍋,下午就成了地球上的南極。好在二人根本就感覺不到這些溫差的變化。
反正晚上也沒事,應地球人的要求,二人一個扛攝像機,一個做解說員,向中央電視臺傳回了一檔節目:“今晚的地球好亮呀”。
此時二人舉頭望地球,發現地球就和月亮一樣,只是稍大一些,正強烈地反射着來自太陽的光,在月球上看地球,就像地球人看月亮一樣,那感覺真的很美,特別是地球這個居住着六十多億人口的藍色球星,此時,像一個地球儀一樣飄在太空。而月球不管遠看還是近看都是灰黃一片,什麼時候也能讓月球上充滿海洋開滿鮮花呢?
作爲人類代表在月球上過的第一個夜晚,二位航天員雖然很疲倦,但仍舊興奮得睡不着,做完一個多小時的節目後,二人回到月球一號,打開的第一道納米門,外面的冷空氣很快衝了進來,他們趕緊把門關上。然後在打開第二道門之前等了五分鐘,讓納米門將門與門之間的氣溫調節到適宜的時候纔打開第二道門,此時兩道門都跟日光燈管似的的發着潔白的光,洞穴裡便有了些地球的味道,在月球一號裡還沒有充滿氧氣的時候,他們還不能脫下宇航服睡覺,好在電視機裡全國人民都在歡慶二人所取得的偉大勝利——他們真的在月球上住下了。二人也不覺得孤獨了,因爲全國人民就在身邊。
(四)
何院士看了看錶,已經是地球時間夜裡一點多了,他也有些疲倦,明天還將把另外兩名航天員送上月球。看着兩名航天員終於睡着了,他的瞌睡也來了,趕緊向值班員交代好注意好事項後,就回房休息了。
可是何院士剛睡下,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
“何院士嗎?我是指揮中心值班員,現在月球上忽然發生了意外,兩名航天員和地面的一切聯繫都中斷了。請你馬上趕過來一趟。”
何院士一驚,問:“開什麼玩笑?他們二人不是都睡下了嗎?”話雖這樣問,何院士還是胡亂套上一件衣服就往指揮中心趕。
一進指揮中心發現裡面的人都來了,亂得像一鍋粥。有不停地喊趙飛龍和李大海名字的,有緊急調試機器設備的,還有不停地打電話,向各級彙報情況的。
指揮中心的電視牆上,除了雪花點便什麼都沒有了。
何院士很看不慣這種亂七八糟的場面,一聲斷喝說:“安靜,吵什麼吵,這裡又不是菜市場。全都聽我的,第一,通過繞月衛星看看月球上是不是發生了地震,或者是大型隕石衝撞月球之類的變化,第二檢測他們安裝的納米門是否調溫失控,第三,檢測他們二人的供氧情況和宇航服磨損情況。如果都不是,那麼大家就更沒有吵鬧的理由,都給我回去睡覺。”
很快負責各項檢測的人一一向何院士報告:“月球上沒有發生地震和其它自然災害!”“納米門調溫正常!”“供氧正常,宇航服也沒有問題。”
何院士聽完,反而忽然哈哈一笑,說:“好了,危險解除,我已經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大廳里人想不**都不行了。何院士解釋說,“要不了三分鐘,我們又可以看到兩位航天員睡覺的情況了。”
果然不到三分鐘時間,電視牆上月球一號的一切都恢復了。
大家都把何院士當神仙似的看着。何院士又一次哈哈大笑說:“你們現在看到的航天員的睡姿是不是和剛纔有所改變?”一負責通信聯絡的研究員說:“你是說他們剛纔翻了一個身?”
何院士反問:“翻身要得了十分鐘的時間嗎?”
那研究員一拍腦袋忽然也咧嘴一笑,說:“我懂了,這十分鐘時間,二位航天員上了一趟廁所,他們當然不希望地球人把這事也看到,所以就中斷了一會兒。”“哈哈!”整個大廳的人又一次大笑起來。
何院士說:“怎麼樣,我叫大家不必緊張嘛,他們這樣做我們也不反對,因爲事先並沒有規定人家連這個事兒也要傳回地球是不是?不過,你們還是可以明確告訴他們,爲了減少我們這些地球人的不必要的擔心,讓他們下次再方便時,不必中斷聯繫,只是將攝像機鏡頭對着其它地方就行了。”
在陣陣歡笑聲中,一場虛驚結束。不值班的人員很快走了個精光,可何院士一點睡意都沒有了,他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兩個航天員還得穿着宇航服睡覺心裡就不是滋味。
一套宇航服少說也要值三百萬元人民幣,如果以後上去的幾千人幾萬人都這樣,誰受得了。而讓月球變成地球又是多麼艱鉅的任務呀。
何院士看着屏幕,不由得又心極八荒,神遊萬里,開始想像着未來月球上開滿鮮花的日子。想到開心處,他竟格格地笑出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何院士被人推醒,一看牆上掛着的三十萬年才慢一秒的原子鐘已經了指到了早上八點鐘,新的發射任務又開始了。
何院士站起來活動活動拳腳,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熱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然後,又吃了他最愛吃的早點:醪糟湯元,頓時肚裡有了貨,他又恢復了精神抖摟的工作狀態。連着五天,往月球上送人,以後每月還往月球上送給養和建築材料,西昌的航天中心都快變成成都的雙流國際機場了,發射火箭就像起降航班一樣頻繁。而且何院士最大的讓世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發射還在後頭。(3200字1.13)
(五)
又一發乳白色的火箭在何院士的“點火”令中,呼嘯着直飛藍天了。
一切正常。
火箭按昨天的參數,一直向月球飛去。
火箭搭載的兩名航天員分別來自海軍航空兵的飛行員,他們是三十五歲的中校汪洋和31歲的少校牛勇。此刻二人正端坐在飛船艙裡,一個在看雜誌,一個在閉目養神。由於火箭處於勻加速狀態,負荷力呈越來越重的趨勢,儘管有性能優異的抗荷宇航服,但對航天員的身體素質要求很高,因爲他們此時的感覺就像有兩百多斤重的東西壓在身上一樣,一般人若未經過專業訓練的話,這個時候差不多會被“壓”得昏死過去。
可二人跟沒事人一樣,臉上除了新奇外,就跟駕機出海一樣平靜。
趙飛龍和李大海已經來到飛船將要降落的地方候着了。
這次他們將迎來並肩作戰的戰友。
而且與兩位戰友一同前來的還有兩部月球交通車。
這車除了車頂上有一個長方形的太陽能電池外,其它地方和地球上常見的汽車沒有多少區別,一次可以乘坐四人,無需加油,最高時速可達百公里以上,以後月球城建成後,這種交通車將在月球上組裝甚至生產。該車的越野性特別強,而且還能隨時與地球進行通信聯絡。
月球上沒有路,但地勢比較平坦。這車來了後,想到哪兒也比較方便。
三個小時後,飛船已經進入到了趙飛龍的視線,接着,飛船徐徐降落到了趙飛龍和李大海前方一百米處。
二人快速跑了過去,由於失重,二人的奔跑,既像武俠劇裡輕功一流的大俠,更像慢鏡頭,他們每邁出一步的距離大概是五米多,一百米的距離十幾步就到了。
飛船艙門打開。汪洋先露出頭來,對迎上來的兩位戰友笑了笑,汪洋在戰友的幫助下爬出艙門,接着牛勇的腦袋已伸了出來,四人通過頭盔裡的通信系統互相說着問候的話。
何院士通過月球衛星已經看到了月面上的一切,指揮中心裡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四位英雄終於會師了。
月球上的力量達到了加強。他們除了挖洞外,還將建設以環形山爲屏障的月球地表生活基地。根據事先的測算,地表基地的建設對環境的要求很高,特別是對土壤的要求,不能岩石太多,最好有能適宜地球植物生長的鬆軟的泥土地。
四人駕着交通車,在巨大的環形山腳四處奔走,終於找到了一塊有五畝多的地方。用挖掘機進行翻挖後,他們驚奇地發現這些泥土油光閃亮的,像極了地面肥沃的土地。事實上這些泥土裡面沒有任何適宜植物生長的東西。但只要有土就成功了一半。
四人開始搭棚,很快所有納米調溫板用完,棚子還連四周三米高的圍牆都還沒有合龍。
他們測算出還需要多少塊後,向地面作了彙報。
次日,又有兩名航天員前來,他們帶來了全部的納米板。
人多力量大,在六個人的合力下,五畝地的大棚已經蓋好,要求是“密不透風”,不能讓外面氣溫的變化影響到裡面的植物的生長。除了陽光,什麼都不可以進來。萬物生長靠太陽,這在月球上也是真理。
搭建完畢後,趙飛龍用儀器進行了測試,並一一向地面進行彙報。“此時月球表面溫度是180度,而大棚裡的溫度是二十五度,太陽紫外線值,宇宙輻射值等均已達到地球標準,我們是否可以脫下宇航服,請指示。”
何院士對自己的納米調溫板很自信,這個小環境能有這種效果是他所追求的。但科學講究循序漸進,他沒有下達讓航天員在月球上脫下宇航服,只穿襯衣的命令,儘管他知道這是早晚的事,但現在還不能。他指示道:“先把從地球上帶上去的幾盆花移栽到月球土壤裡去,注意不要澆水太多,如果花能夠堅持二十四小時沒有反常的地方,你們就可以搬家了,以後你們十個人將成爲月球上第一批農民,要自給自足,吃自己親手種植的新鮮蔬菜和水果。”
趙飛龍立即叫人從月球一號裡面搬來幾盆鮮花和幾袋水,還把從地面帶來的的幾瓶二氧化碳,按照比例放進了大棚裡,沒有二氧化碳,就跟人沒有氧氣一樣,植物也是活不成的。迅速作了移栽後,李大海還單獨種了一些花籽,然後把大棚裡的溫度調到地球上春天時的溫度,以適宜植物的生長和發芽。
很快二十四小時過去,第四批航天員已經來到月球了,他們這次帶來了大量的水和各種種子和瓜果的幼苗,以及營養全面的肥料,這些肥料不光提供植物生長的必須的營養元素,還擔負着改良月球土壤的重任。
八位航天員來到大棚打開兩道門進去後,他們看到植物活得很好,趕緊又澆了些水,用儀器檢測得知,大棚裡不僅有空氣,而且裡面還含有氧原子,根據地面的指示,他們已經脫下了宇航服,當真穿起了襯衣,不過每人除了手中的種地工具外,背上還得揹着一個高濃縮的、可供呼吸半個月的氧氣瓶,不同的是,他們的二氧化碳不用再回收,而是直接排進了大棚裡,也供植物吸收。同時,他們驚奇地發現,種進土裡的花籽已經在破土萌動,探出了米粒大小的綠芽,天呀,種子在月球上發芽了,種子在月球上發芽了!
很快地面上的人得到了這個消息,全都歡呼雀躍相互祝賀。何院士更是高興得小孩般手舞腳蹈,還即興爲大夥兒們跳了一段鍋莊舞。萬里長征總算邁出了第一步,以後,月球上可心自給自足並且可以培育出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色森林了。
有了森林就有一切,就等於我們人類又擁有了一個地球!何院士能不高興嗎?
根據地面指示,八名航天員每人都穿上了加重鞋,與地面的行走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不同的是,在月球上幹活兒顯得特別輕鬆,不怎麼累。很快近三畝的土地都種上了橫成排豎成列的瓜果蔬菜。他們要大幹一場了,以後不光有新鮮瓜果蔬菜可吃,而且還可以改善村裡的小氣候,使他們逐漸擺脫氧氣瓶的控制。
幹完這些活兒,又是一天過去了。最後一批航天員也安全上來了。現在十條精壯漢子已經不再是航天員,對於月球來說,他們是第一批建設者,是第一批村民。
這次的貨運飛船還帶來了不少的廚具,鍋呀、碗呀,太陽能熱水器呀,甚至連電飯褒都有,總之地球上廚房裡有的,這兒差不多都有了。畢竟,以後不能老吃方便食品,還要吃上現場加工的食物,甚至喝上熱熱的開水,滾燙的咖啡和牛奶,以及回鍋肉、水煮魚之類可口的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