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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回 詢證

第六百一十九回 詢證

“等等。”我再踏前一步道,“既未查證,你敢說我這是無根之言?未明案情,你敢說我這是誤導查案?真相還沒弄清楚,你們就憋着勁要打我,莫不是傳說中的屈打成招?”

劉太守和許師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這倆貨,若是換作平日,肯定是先打了再算。

可現在,兩尊大神就在旁邊看着呢。

且不說王子云,單單是高無憂——不管這位秋郡王的真實人品如何,至少他頭上還戴着一頂名爲‘賢王’的帽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看着公堂上發生‘屈打成招’這種敗壞自己名聲的事情。

“咳咳。”秋郡王輕咳兩聲。

“既然你不服,本官就讓你心服口服。”劉太守用力一拍驚堂木,“將所有案件重頭細審一遍——再傳天鷹堡案的諸位證人!”

朱宏茂和幾名捕快應聲走到堂中來。

“許師爺。”劉太守道。

許師爺對着劉太守微微一躬,便執着手中毛筆走到堂下。

哦?這是要進行‘公詢’了。

“朱捕頭,請你再細說一遍,當晚在天鷹堡發生的事情。”許師爺道。

“沒問題。”朱宏茂道,“那天我接到線報,知道嫌犯將要到天鷹堡,於是馬上帶領屬下的弟兄趕去查看,可進了天鷹堡,卻連一個活人都看不到,我們一路走到天鷹堡地下室,發現了滿地的屍體,現場只有嫌犯一個人,所以馬上將其逮捕歸案。”

“當時除了嫌犯,你們有沒有看見其他人?”許師爺問。

“完全沒有。”朱宏茂道。

“換句話說,當時有能力犯罪的人,只有嫌犯一個。”許師爺橫筆道。

“我不同意!”我高聲道。

“你有什麼不同意?”劉太守道。

“如果我走進一間屠宰坊,那能不能說坊裡的豬羊都是我屠宰的?”我道。

“但當時除了你,並沒有其他嫌犯出現!”許師爺道。

“那敢問一句,有誰親眼看到了我行兇?”我道。

“這……如果親眼看到了,又豈能容你行兇?”朱宏茂道。

“如果沒有親眼看到,又豈能肯定人是我殺的?”我道。

“這……”朱宏茂語塞。

“當然可以肯定。”許師爺卻道,“傳喚證人劉亞九!”

還有證人?

很快,一個外表老實憨厚的中年人被領上堂來。

“劉亞九,你乾的是什麼營生?”許師爺問。

“小民開了一間小茶寮,混幾頓飯吃。”劉亞九惶恐道。

“茶寮開在什麼地方?”許師爺又問。

“就,就在天鷹堡邊上,三岔路口。”劉亞九道。

“那是不是想進出天鷹堡,都得經過你的茶寮?”許師爺再問。

“對。”劉亞九道,“如果不是這樣,那我這茶寮就沒人光顧了。”

“那天鷹堡滅門案當晚,你有沒有看見過嫌犯?”許師爺道。

“小民的茶寮晚上不開門,一直留在後屋,所以未曾見過。”劉亞九道。

“但你有見過別的人?”許師爺又道。

“有。”劉亞九。

“究竟是何人?”許師爺追問。

“天鷹堡的人。”劉亞九道。

哦?

“你爲什麼會見到天鷹堡的人?”許師爺問。

“因爲……是天鷹堡的人來找小民的。”劉亞九道,“小民擅長做一道糯米丸點心,天鷹堡的夫人喜歡吃,時常差遣僕人來讓小民現做,做好馬上趁熱送過去。”

“你送過去了?”許師爺鄭重問。

我亦側耳傾聽。

倘若這個劉亞九說的都是真話,那可是相當重要的情報。

“送過去了,還領到了賞銀。”劉亞九道。

“等等,你說賞銀?”我突然問,“有多少?”

“五兩。”劉亞九道。

“平常他們也給這麼多嗎?”我又問。

“往日倒是沒有這麼多,可能當時夫人比較高興吧。”劉亞九道。

“爲什麼要問這個?”許師爺疑惑道。

“只是好奇而已。”我隨口道。

“浪費時間。”許師爺不屑道,“劉亞九,你送點心過去的時候,具體是什麼時辰?”

“大概是戌時。”劉亞九扳着指頭算了算,答道。

“朱捕頭。”許師爺轉向朱宏茂問,“你抓捕嫌犯時,又是什麼時辰?”

“應該是戌時到亥時之間。”朱宏茂仔細想了想,回道。

“證詞說得很明白了,兇案發生的時間,就在戌時至亥時之間——嫌犯你有無異議?”許師爺道。

我皺眉不語。

“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想殺死天鷹堡上下數百口人,倘若是普通兇手,至少需要數百人,且肯定會留下大量痕跡。”許師爺慨然道,“朱捕頭,你們當時有沒有發現刻意的痕跡?”

“沒有。”朱宏茂和幾名捕快同時搖頭。

“那麼,就剩下另外一個可能。”許師爺以筆尖指向我道,“天鷹堡滅門案的兇手,必然是修爲極深的武林高手,纔有可能在不留痕跡的情況下殺死如此之多的人——譬如嫌犯你!”

“你倒是挺看得起我。”我摸着鼻子道,“可惜,我並沒有這種能耐。”

“如果你沒能耐,別人就更不可能了。”許師爺道。

“天下高手數不勝數,爲什麼不可能?”說這一句的人,是王子云。

“天下高手雖多,但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此刻在我秋郡境內,就只有他九州飛鷹一個。”回答這個問題的,是秋郡王。

“即便如此,光憑他一個人的能力,真能做到如此程度?”王子云質疑道,“實際上,如果犯案時間真的只有一個時辰,那非得一個行事嚴密,武功極高的殺手組織傾巢出動纔有可能。”

“鷹爪幫,飛鷹堂。如何?”秋郡王冷不防拋出一句。

王子云選擇了閉嘴。

“此案雖無直接證據,但間證、佐證均指向你,總是不爭的事實。”劉太守道,“嫌犯,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就想問一個問題。”我悠悠道。

“問吧。”劉太守道。

“我只想問朱捕頭,你一再說當時曾接到線報,才知道我要去天鷹堡。”我道,“那麼請問,你口中的‘線報’,究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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