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牆之隔的‘民道’與‘兵道’，之間並沒有任何通路連接。
“真的沒有？”小元霸懷疑道，“這多不方便呀。”
“如果在牆上開門，即便算鎖着，保不齊就有會撬鎖的偷溜來這邊，甚至爬進頭頂的聚光池。”我猜測道，“應該是爲了避免這一類的麻煩，修隧道的時候沒有把牆打通。”
“那不正好麼。”小元霸起鬨道，“七彩劍光，七彩劍光。”
“雖然沒有門，可說不定會……有別的東西。”我一路前行，一邊騰出手臂，不斷敲擊着冰冷堅硬的巖壁。
“啊，我明白了，這是在找石牆上的薄弱點？”小元霸道。
“你倒不算猜錯。”我笑道。
話聲未了，我五指突然甫張，肩膀一沉，便從牆上挖下一大塊石頭。
“接着。”我把石塊扔給小元霸。
“厲害厲害。”小元霸身子微微一晃，已將石塊牢牢接住。“噫……這石頭……”
小元霸之所以驚訝，是有原因的。
因爲他捧在手中的石塊，表面雖然粗糙不平，內側卻是光滑平整。
就算我五根手指都是刀子，也切不出這麼平滑的石塊。
看到小元霸愕然的表情，我微微一笑，又甩出了幾塊類似石頭。
“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個笑話？”我邊挖石頭邊說……
“有兩個人，住在同一座山的東西兩邊，每天都要翻山越嶺，去對方的村鎮裡幹活，所以經常在山頂碰面。
某一天，他們又見面了。
住東邊的人於是提議：‘我們爲什麼不乾脆在山裡挖一條通道出來，這樣來回就方便多了。’
‘怎麼挖？’住在西邊的人問。
‘很簡單。’住在東邊的人說，‘你從你家裡往我這邊挖，我從我家裡往你那邊挖，到時候咱倆一碰頭，一條山中通道不就挖成了？’
‘那萬一沒碰頭呢？’住在西邊的人提出疑問。
‘那咱們就有了兩條通道哇。’住在東邊的人說。”
笑話說完。
短暫沉默。
“哈，哈，哈。”小元霸乾硬的冷笑幾聲。
“這個笑話雖然有點冷，可它說明了一個問題——當人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前進，是很容易走彎路的——就和閉着眼睛走直線一樣。”我道。
“我不會啊。”小元霸道，“我閉着眼睛也能走得很直。”
“大部分都不行。”我道，“所以，想在穿山隧道旁邊再挖一條兵道，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工匠們至少得在途中準備幾個‘星點’。”
“什麼是‘星點’？”小元霸問。
“所謂‘星點’，其實就是定位點，因爲它的作用好比天上的星星，能讓人分辨目前的方位，所以叫做‘星點’。”我解釋道。
“怎麼個分辨法？”小元霸問。
“這就需要用到兩樣道具。”我道，“第一樣是黑隕石，第二樣你可能聽說過，就是司南。”
“司南，是不是指的司南盤？”小元霸道。
“司南盤只是司南的一種分支。”我道，“除了司南盤，還有水司南、土司南、鐵司南和司南車，挖隧道的時候，用的應該是司南車。”
“那用這兩樣東西，又是怎樣定位的？”小元霸繼續問。
“其實也簡單。”我道，“只要把黑隕石放在隧道的一邊，司南車放在另一邊，這樣一來，司南車就能隔空感應黑隕石的方位，照着司南車指示的方向走，自然就能挖出一條直線。”
“原來是這樣。”小元霸若有所思道，“那這條兵道，也是用這種方法挖出來的？”
“這種方法的有效範圍，一般不超過百丈。”我道，“秋山隧道長達數裡，具體過程肯定要複雜一點，但原理是一樣的——只要每隔百丈，在隔壁已經修好的隧道往這邊挖一條橫溝，把黑隕石推進橫溝裡，就能夠給司南車定位了。”
“我明白了。”小元霸咧嘴道，“就是說，每隔一段距離，這牆上肯定得開一道口子，只不過後來用石頭堵上了。”
“沒錯。”我點頭道。
言語間，石頭挖盡，露出了一條兩尺多寬的窄道。
與其說是窄道，還不如看成窄門——在門的對面，有許多雙眼睛好奇的往這邊張望。
“隧道維修，大家繼續前進，別亂走啊。”我隨口謅道，拉着小元霸從窄門穿了過去。
雖然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但隧道這麼長，人又這麼多，我們混在人羣中走了一段路，騷動自然就平息了。
“師傅，現在該怎麼辦？”小元霸問。
“先給你置辦一身衣裳。”我道。
這不是什麼難事，隧道里人山人海，身形與小元霸接近的孩子自然不少。
我向其中一家人買了一大一小兩套舊衣服，讓小元霸換上，又順手給他易了下容。
至於我，在易完容，披上舊衣服後，再將暗運筋斗之術，硬生生把身形拔高了半尺。
“弄成這樣，怕我娘也認不出我了。”小元霸擠眉弄眼道。
“待會過哨卡的時候別吭聲，裝啞巴。”我叮囑道。
“能不能裝成一個話比較多，但聰明可愛的孩子？”小元霸道。
“誰在說話？我聽不清。”我環顧左右道。
小元霸乖乖閉嘴。
未免夜長夢多，我拉着小元霸在人羣中快速穿梭，直到遠遠望見隧道口的亮光，才放緩腳步，緊跟在一大家子難民的身後。
“老鄉，你這是去哪？”閒着無事，我隨口問身旁一名衣衫襤褸的漢子。
“什麼老鄉。”漢子不耐煩道，“你哪條道上的？”
“哦？”我側目道，“我家在落馬小道。”
“呿，不通氣的傢伙。”漢子嗡聲道，不再搭理我。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我們離哨卡越來越近了。
“待會你該說些什麼？”我問小元霸。
“啊，啊，啊。”小元霸張口道。
“不錯。”我豎起大拇指。
再走十來步，哨卡近在眼前了。
我雙眼一眯——在哨卡外側，早有數百名兵士嚴陣以待。
哼哼。
我心中冷笑一聲。
看守的兵士再多又有什麼用？也不可能在幾千人中認出我來。
你們慢慢守着吧，咱先走了。
我拉住小元霸的手，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顫步走向哨卡。
三步、兩步、一步……
說時遲那時快，橫斜裡突然冒出一個人。
黎九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