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前面確實沒有小村莊。
是大市集!
轉過貌似荒無人煙的小山坳,前方的熙攘熱鬧,讓我懷疑自己來到了世外桃源。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拉住一個路人問。
“這裡啊,叫天涯村。”路人道。
“看,終究是小村莊嘛。”我對凌則虛道。
不過,爲什麼這座小村莊會如此繁榮?
“今天是什麼特別日子?怎麼這麼多人?”我把那個路人拉了回來。
“沒什麼特別日子,這裡天天這麼多人。”路人道。
“這下麻煩了。”我對凌則虛道,“這裡人多雜亂,犯人若是混在人羣裡,恐怕不好找。”
“這倒未必。”凌則虛道,“像這種山溝裡的村子,能如此繁榮必然有特殊原因——換句話說,到村裡來的人應該都有特殊目的,人雖然多,犯人在這裡活動,說不定很是惹眼。”
“這村子是不是有什麼珍稀土特產?”我又把那路人拉了回來。
“還讓不讓人走了?”路人怒道,“行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村子裡確實有種土特產,叫做尋靈蟲,因此形成了一個蟲集市,大家都來這裡買蟲子,一隻好的尋靈蟲,能值上萬兩銀子。”
“這尋靈蟲有什麼能耐,這麼受歡迎?”我好奇道。
“尋靈蟲的能耐,其實和狗差不多。”路人道,“你讓尋靈蟲認一樣東西,認完之後,它就能追蹤同類的東西。不過尋靈蟲和狗不同,它一輩子只能認一種東西。”
“那不是還不如狗麼?”我道。
“用途不一樣。”路人道,“尋靈蟲是用來尋礦產、尋藥材、尋水源……而且它追的不是氣味,所以不怕被別的氣味掩蓋,下過雨也照尋不誤,狗可沒法做到這一點。”
“還有這種好東西。”我驚喜道,“那我得買幾隻回家備着,說不定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
“沒你想的這麼簡單。”路人道,“這尋靈蟲認東西,不是它自己認,也不是你讓它認,得靠養蟲人來。所以,你得拿着想要它認的東西,到村裡找養蟲人才行。”
“難怪這裡生意這麼興隆。”我瞭然道,“敢情是獨家買賣,沒有養蟲人,尋靈蟲就變了尋屁蟲,屁用沒有。”
“說話真難聽。”路人大搖其頭,“我走了,別拉啊。”
“不拉不拉。”我用力點頭。
“真的別再拉我啊。”路人猛地回頭,“我翻臉的啊。”
“慢走慢走。”我微笑目送。
路人逐漸遠去。
“到這村裡買蟲子的人,目的是去尋寶,身上肯定不會帶着大宗貨物。”凌則虛分析道,“那些犯人帶着鏢貨,如果曾經在這裡活動,必然很惹眼,你我分頭行動,四處問一下,看有沒有線索。”
“好,半個時辰後,咱們在這裡匯合。”我點頭道。
這個村莊其實並不大,由於外來人衆多,在村口增設了幾座大草棚接待客人,便是所謂的蟲市集。
凌則虛到村裡詢問,我則負責調查市集這一塊。
在市集裡逛了一圈,我發現除了尋靈蟲之外,這裡還出售各色各樣的奇異小蟲子,有些蟲子能入藥,有些蟲子外貌奇特,有些蟲子叫聲優美……端的是琳琅滿目。
所以尋靈蟲只是招牌,如果商品種類不豐富,售後服務不周到,恐怕也搞不成這麼大一個市集。
此外……
我仔細打聽過了,往來市集的人雖然多,或孤身隻影,或連羣結隊,但正如凌則虛所料,並沒有攜帶大宗貨物的人。
一個都沒有。
看來,我這邊是沒有什麼收穫了。
凌則虛那邊又如何?
半個時辰轉眼即過,我回到約定好的地方。
凌則虛還沒出現。
我靠在一棵大樹底下,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從離開刑場到現在,時間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不是火災就是追查,忙得跟驢似的,這眼看又要天黑了,連瞌睡都沒有打過。
此刻放鬆下來,不覺昏昏沉沉,竟然睡死了過去……
我驚醒!
還好,天色沒有變化,人潮依舊熙攘。
看來我只是打了個盹。
怎麼凌則虛還不回來?
算了,不等了,這村子能有多大?我直接找他去。
與市集周邊的熱鬧恰好相反,村莊裡靜悄悄的,家家關門閉戶,全然沒有常見的孩子嬉鬧、老漢抽菸(不開車啊)、村婦洗衣、雞鳴犬吠這類村莊即景。
倒也可以理解。
像我以前住的村子,根本不用關門,來來去去都是鄉親,也根本沒啥好偷的。
這裡可不同,有了市集,難免人多手雜,小偷什麼的往往不請自來;更何況那些蟲子賣得老貴,村裡人應該積攢了不少銀子,門不關嚴實點,心裡怎麼踏實。
可這樣一來,我想問路就變得很不容易,還得拍門。
拍一個陌生人家的門,心裡多少有點犯嘀咕。
磕磕磕。
“請問有人嗎?”敲了幾下門板,我揚聲喊道。
“誰?”門後傳出老人的聲音。
“我是來買蟲子的。”我道。
“買蟲子,到市集去。”老人冷冷道。
“我曉得。”我解釋道,“不過,剛纔我一朋友說到村子裡參觀參觀,一直沒見人回來,我是來找他的。”
“參什麼觀,村子從來不許人蔘觀。”老人道,“你那朋友不可能進任何一家的房子,如果村子裡沒人,他要不就是從村邊的山道走出去了,要不就是沿着河邊走遠了。”
“爲什麼不許人蔘觀呢?”我好奇問。
“你是來買蟲子的,這種問題也要問?”老人冷哼一聲。
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無論什麼行業,但凡是有點門檻的,最怕就是自己的獨門秘法被人偷學了去,養蟲子這一行自然也不能例外。
這裡恐怕是家家戶戶都在養蟲子,才能供給得了那麼大的一處市集。
也就是說,家家戶戶都有秘密,輕易不能讓人進門。
可這樣一來,凌則虛到底上哪去了?
我站在高處,放眼一望,頓時頭皮發麻——只見村中面積雖然不大,房屋卻密密麻麻,約有兩、三百戶之多。
這要是挨家挨戶拍門,得拍到猴年馬月?